上厕所的肯定不止我，多观察应该就能找到厕所……陆铮眯了眯眼，跟着几个单独离开的青年，朝那条疑似有厕所的走廊走去。

一边走，一边假装欣赏墙壁上的油画，在这种气氛里陆铮不得不假正经起来。

顺着那几个青年的步伐，陆铮经过拐角，看见了最终地点。

不是厕所。

是舞会厅。

吊灯闪烁着水晶色的光线，偌大的舞厅中，男男女女穿行其间。

由于舞会还未正式开始，大厅中间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对男女在跳舞。

靡靡乐声中，正值青春年华的少男少女，在舞厅中谈笑风生，明明是秋天陆铮却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

空气中仿佛聚集着荷尔蒙的气息，加上人本来就多的环境，以及陆铮尿急的情况，他有些口干舌燥，面红耳赤。

“司徒依依大小姐在哪？她可是今天晚会的主角，怎么不见她呢？”

“应该还在打扮吧，今天可是她二十二岁的生日。”

……

听见人们的议论声，陆铮浮想联翩。

今天是司徒依依生日……这么盛大的晚会，只是为了给她庆生，看来她在家的地位不低，很可能是那种被宠坏的小公主。怪不得那么蛮不讲理，十有八九是长辈惯的。

不过，蛮不讲理只是一方面，从本质上来说，司徒依依并不坏。

甚至还挺漂亮……陆铮心里没来由的涌现出这一句，看来男人都是……不，只有我是大猪蹄子，见一个爱一个。自己龌龊下流，怎么能觉得别人也是如此呢？

陆铮忽然察觉到许多目光注视着他，原来是他的穿着太显眼了。

来这里的青年们都是正装在身，绅士风度，唯有他穿着平庸，就像一群天鹅中混进了一只鸭子，哪怕这只鸭子不丑，可就是觉得……碍眼。

陆铮脸皮再厚，也遭不住那么年轻男女的打量目光，尤其是不少女生似乎在偷偷嬉笑……

小丑竟是我自己。

陆铮真想捂着脸扭头就走，但转念一想，都已经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了，还在乎那么多干嘛，反正丢脸已经丢到不能再丢了，不如找人问清楚厕所在哪。

“请问一下，厕所在哪？”

陆铮紧绷面皮，毫无表情的问向身旁的少女。

少女身穿水蓝色的连衣裙，周身的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神容整洁，眉眼乖巧，看起来像是大门大户里比较有教养的那种……放在古代，可以用知书达礼来形容。这也是陆铮敢于问她的原因，起码对方不会当面流露嘲笑他的样子。

“嗯……”

少女似乎正在走神，听见陆铮的问题，恍然清醒，指着一条走廊：

“右拐，走到头再左拐就行了。”

陆铮道了声谢，转身离开……少女望着陆铮的背影，回想陆铮的举止和穿着，心中不由自主地想道：真是个奇怪的人……

……

厕所中。

陆铮拉下裤链，随着释放的一瞬间，他感觉浑身的压力都宣泄了……逃离人群的感觉真不错！

与表面镇定相比，其实陆铮更像一边锤着墙，一边大喊羞耻……说到底他也是年轻人，脸皮能有多厚，在那么多同龄人面前社死，尤其是有那么多漂亮的美眉看着，他真想一头钻进地缝里，当一只草史莱姆。

越想越烦，陆铮有些后悔来参加这趟晚会了，早知道就放鸽子了，放鸽子也比这强。

就在陆铮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时，身旁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陆铮，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陆铮望向旁边小便器前的男子：

“上官队长……”

……

上厕所的时候碰见长官，并且长官就在你旁边的小便器。

这种事情，就和上辈子所谓的“你妈买菜必涨价”、“你爷爷下棋必备指指点点”一样，现在变成了“你上厕所必在上司旁边”。

陆铮赶紧抖了抖，拉上裤链，解决战斗。

上官云龙看了看陆铮，隐约猜到了陆铮在这里的原因，微微颔首：“本来就打算这几天去找你，现在倒是省了一些麻烦。”

“跟我来吧。”

陆铮和上官云龙沿着螺旋楼梯，来到四楼的一间议会厅。

这里不同于下面的热闹喧嚣，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非常安静，大厅里有沙发、书柜、面向后花园的阳台，是个非常适合办公和思考的地方。

此时，在阳台处，有一位中年男人负手而立，望向外面。

“云龙，你花费的时间太长，是不是老了……”

中年男人转过身来，眉宇间波澜不惊，仿佛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哪怕他没有刻意表现，陆铮都能感受到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势。

“这是司徒家的家主，司徒登！”

上官云龙给旁边的陆铮介绍道。

倒过来读像登徒子……陆铮行礼：

“晚辈陆铮，拜见司徒家主。”

司徒登看向陆铮，目光微闪，挤出笑容：

“你应该就是救了依依的那位学生吧，不用客气，叫我司徒伯伯就行。”

……看上去挺和蔼可亲的，这只是表象，大世家的家主，城府和心计肯定深不可测……

最重要的是，陆铮已经不再是初来乍到的小白了，吃过灾祸果实和强化果汁的他，可以隐约感应到司徒登体内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这种磅礴的力量，让陆铮感觉很渺小，甚至是恐惧……是灾祸果实的力量？还是所谓的修炼体系中修炼出来的力量？

无论如何，司徒登都是一个大人物，若不是他救了司徒依依，在现阶段是绝不可能接触到这种层次的大人物的。

“听说你吃了一个灾祸果实？”

司徒登眼神微斜，陆铮心里没来由一颤。

“别紧张，你救了我女儿，是司徒家的恩人。”

司徒登语气温和：

“我只是关心你身体现在的状况……你也应该听说过，灾祸果实都伴随着某种负面效果，它会影响你的人格。”

“尤其是你吃的是许多年前的失败品，负面效果更是不可知……”

“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你还记得你吃的是什么果实吗？琼斯有透露什么吗？”

……随着最后一句的疑问，陆铮终于明白，司徒登是想问他吃的是什么果实……

琼斯当时说过，他吃的果实龙王阿德里安的对照果实，当时司徒依依在旁边，她应该也听见了，难道她没告诉司徒登？

司徒依依是忘了，还是帮他隐瞒了真相，如果要隐瞒真相，那又是为了什么，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不知为何，龙王阿德里安，灵龙果实，失败品，琼斯的话，禁海监狱的过往……

一连串的词汇让陆铮心底泛起警觉，他觉得不能说出来，因为他不知道这会将他置于什么样的境地。

“记……记不清了……”

陆铮开启超频大脑，精准地控制表情，不让眼前的两位人精看出端倪……

所幸司徒登没有追究，点了点头，继续下一个话题：

“你吃了果实后有什么变化，说来听听。”

上官云龙在旁边凝视着陆铮，侧耳聆听……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陆铮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边用超频大脑密不透风地扯谎，一边后悔到了极点……早知道不来这晚会了，现在当着两位大佬扯谎，他感觉压力山大。

……司徒依依你要是想报恩，直接往我卡里打个百八十万的，何必那么麻烦。为什么要恩将仇报，要我来晚会……

陆铮心里疯狂吐槽，表面却乖乖地说着洞窟中发生的事。

他将怪兽天赋系统的异能力，都归咎于灾祸果实，并透露了“无形毒箭”，“铁龙甲”，“烈焰吐息”这几个技能。

反正这几个技能司徒依依也看到了，现在说出来，以后也能光明正大的使用。

听完陆铮有些清楚有些模糊的话，两位大佬沉吟片刻……

想归想，但他们不觉得陆铮会说谎，因为陆铮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这是因为他俩不知道陆铮有怪兽天赋系统这个秘密。

忽然，上官云龙看了看司徒登一眼，司徒登回看了上官云龙一眼，两人笑了起来，看得陆铮一头雾水……

相视而笑，这是什么意思？

老男胴？

“哈哈……咳咳……”

司徒登摇了摇头，说：

“这种程度的负面效果微乎其微……一般来说，果实的能力越强大，负面效果也就越严重。”

“你现在拥有的能力不够强，所遭受的影响也不严重，由此可见，这颗果实比较普通。”

上官云龙略为沉吟，道：

“一般情况下，灾祸果实的制造成本都很高，而一个人一生只能选择一个果实，所以联邦制造灾祸果实的原则是：高价值，可控的负面效果。”

“这颗果实花费那么大的成本，却只能获得这种程度的技能，显然不符合高价值这一原则，即投入和回报不成正比，所以被评定为失败品也是理所当然。”

短短几句，两人似乎就将问题分析透彻了，不愧是大佬……不过，你们绝对想不到我有系统，能够使果实的能力成长。

陆铮假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像个初入神秘世界、什么都不懂的萌新。

“陆铮，你救了我女儿，司徒家有恩必报……”

司徒登眉头一扬，神色认真而诚恳：

“关于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吃了不完全的、有缺陷的灾祸果实，来惩戒者的话，我们会有专门的修炼体系，司徒家会全力帮助你，你的能力会再次提高！”

“等级选拔中的事我也知道，你立了那么大的功劳，天行者却给你评了个a等……这要放在惩戒者，肯定是s等的成绩！”

司徒登目光忽然锐利起来：

“嘿嘿，你听说过狂风果实吗……这是整个宇宙仅有的血脉果实，只要你愿意来惩戒者，我们司徒家愿意赐予你司徒家的血脉之力。”

“这种能力和你的果实能力并不矛盾！”

“你可以拥有飞上苍穹、舞弄风暴的狂风之力！”

一瞬间，陆铮终于知道为什么两位大佬相视一笑。

司徒登想从上官云龙手中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