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太监到床榻边时，老泪纵横：“陛下，老奴在。”

“待朕，执笔。”

皇帝说完，董莞便知道此刻皇帝想要干嘛，此时的殿中除了两个他自己留着的内侍，再无他人。

司徒蓁蓁看着董莞娶了执笔过来，兀自动了动脸颊，幸好这人皮面具戴的早，不然早已经被赶出去了。

还看不成这出选储君的场景了。

那老太监靠在皇帝床榻边，俯身到皇帝跟前，然后开始落笔。

皇帝，究竟会选谁做储君？

司徒蓁蓁此刻心里有些猜测，待老太监写完后，给皇帝看了一眼，方指了指床头的盒子。

那盒子里的，是一方国玺，国玺一盖，便成了定局。

届时外面候着的百官在圣旨念后便会离去，然后准备为储君将来的事情做打算。

“成儿。”老太监将盖上国玺的圣旨拿好，起身走到了司徒蓁蓁面前。

司徒蓁蓁盯着这一张脸，跪下：“师父。”

老太监将圣旨放到她手上：“放于后堂书柜第二个盒子里。”

司徒蓁蓁一愣，心想这是不打算立刻将圣旨公布的意思？

只听此刻床榻上的皇帝说：“朕未到祭天之日，圣旨不可见光，让薛大学士行驶丞相之职，命百官退却，玉玺……玉玺就由董莞替朕收着。”

司徒蓁蓁接着圣旨，和另一个小太监一同到了后堂去。

一入后堂，司徒蓁蓁便打开了圣旨，在明亮的烛光中，她看着那些已经认熟悉的衡国字……

“竟然是……”司徒蓁蓁皱眉的咬牙：“皇帝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旁的小太监凑上去一看，也呆了：“怎么办？”

这小太监是陆三花假扮的，此刻两人盯着那圣旨上纪泽汀的名字，都未曾想到，皇帝竟然会把储君之位传给纪泽汀。

此时，司徒蓁蓁恍惚想起一件事：“或许，早有预谋的，三年前，淮水王被推到封地，斩杀朝廷命官，如此大事，皇帝却未曾罚他。”

原来，从那时起，皇帝就已经想好了储君人选，只是为了避免储君过早接触皇城权势，令自己威严受损，所以一直拖到了今日。

那么纪泽骋、纪泽钰、甚至纪泽霄，都是皇帝用来迷惑天下的棋子。

说什么愧疚弥补，皇帝可真是个七巧玲珑心的人，说那些话来想要打动纪泽骋，到头来依旧是这般……

司徒蓁蓁问陆三花：“你模仿字迹如何？”

陆三花：“闻名天下的刺客组织，模仿是从小就要练习的。”

“那正好派上用场了。”司徒蓁蓁拍了拍她的肩膀：“三花姐姐，此事成败，就在你身上了。”

陆三花冲她眨了下眼睛：“放心，我们姐妹刺杀昭王殿下后还能活到今天，早就该报恩的。”

司徒蓁蓁笑了下：“等会你给齐北扇带个话，让他准备好，圣旨都拟了，纪泽汀必定坐不住，在朝臣离宫之前，他必定会行事。”

陆三花：“那他这起事算什么？”

司徒蓁蓁唇角勾起：“我们要让他这名正言顺，变成谋朝篡位，将仿造好的圣旨交给薛大学士，偷个国玺盖个章，你没问题吧。”

陆三花点头：“当然。”

司徒蓁蓁便就着灯下将手里真正的圣旨递给她：“切记，仿写完立即毁掉。”

………

此时，内殿里皇帝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外殿里，是众皇子跪安之处，再往外两扇门走，便能听到妃嫔携带着公主们的哭声。

司徒蓁蓁从外殿走过时，目光在一众皇子中看到了纪泽骋。

他平静且淡如水般的跪着，身姿凛凛不可犯。

她这一身内臣装扮此刻在此处出现格外明显。

如今大家都盼着内殿里的人出来，只要出来，就盼着是否要宣读圣旨。

可是司徒蓁蓁两手空空的出来，在众皇子的目光里往侧殿后门去了。

从始至终，纪泽骋都没有看过这内臣一眼，目光始终淡漠。

司徒蓁蓁庆幸于纪泽骋此时的心态，他早已经知道皇帝不可能选自己做储君，所以此时对这宫中的一切毫不在意。

说到底，纪泽骋留在这里，只是为了给老皇帝送终而已。

司徒蓁蓁刚一出侧殿后门，还在叹息纪泽骋这儿子做的尽忠尽职时，纪泽汀已然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路。

纪泽汀用他那漂亮的眼睛盯着她笑：“小内臣。”

司徒蓁蓁拱手以礼：“想不到，易容成这般王爷也认出来了。”

纪泽汀：“董莞方才找了薛大学士，是为何事你听见了吗？”

司徒蓁蓁此刻叹息：“王爷，陛下的圣旨已经拟好了。”

纪泽汀瞬间脸色凝重：“陛下，选的是谁？”

司徒蓁蓁望着他，垂眉黯然的一笑：“是四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