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泽骋：“今早，本王见过太医署的人了，陛下的情况很不好，御史台为了社稷着想，三日内，文武百官必定会守在殿外，听候传位圣旨。”

司徒蓁蓁：“殿下不愿意逼宫夺位，可若是传位诏书里不是殿下的名字，继位之人，还能让殿下离开皇城吗？”

“本王要是想离开，没人能拦得住。”纪泽骋捏了捏她的掌心：“不必担心，等会你父亲会来府上，到时候本王会和他说一些事情。”

司徒蓁蓁一把扣紧了他的手腕：“殿下，其实你若是起事，未必没有可能的，你为何……”

纪泽骋将她未说完的话按在指尖，他轻笑：“你想知道答案？”

司徒蓁蓁点头：“是，我想。”

她就是不明白，纪泽骋对他父皇此时并没有多少情分在的，明明皇帝曾经都是要杀了他的，为何他还顾念着什么礼仪道德？

就算逼宫，那也只是将该属于自己的讨回来！

她满脸疑惑，看的纪泽骋唇角微笑的将她拉到怀里，凑近她耳畔说：“因为，母后临死前，曾经告诫过本王，不可有篡位之举。”

司徒蓁蓁骤然间浑身一凉，半晌说不出来话了。

若是先皇后说了这句话，那么就算纪泽骋心里有什么想法，这句话就会像一道重重的枷锁一般，压在他肩上让他不敢挣脱。

纪泽骋见她面有疑惑，便解释道：“母后是其祖母抚养长大的，十五岁时，陵城出现叛军，乃皇叔纪鸿临所为，皇上亲率的骑卫队才将其救回来的，所以对于纪氏兄弟相残夺位之事十分憎恶。”

司徒蓁蓁明白了，这就是前世无论纪泽钰如何赶尽杀绝，纪泽骋依旧没有起夺位之心的原因。

司徒长安在正午时到了昭王府上。

面上还带着忐忑的坐在纪泽骋的书房里。

纪泽骋一派笑意的靠坐在梨花木椅子上，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后，给司徒长安递过去。

司徒长安瞬间惊恐的接过：“殿下，殿下抬爱了。”

“岳父，不必惊忙。”纪泽骋微笑着：“本王只是想作为晚辈，替你添上一杯茶而已。”

司徒长安笑了下，冷汗从额角上落下：“不知殿下找臣来，是为何故？”

纪泽骋：“御史台之前进宫谏议，促使了大理寺亲自带人将永安王关押在了永安府地牢里，这几日审问，可审出什么了？”

司徒长安擦了擦汗：“尚未，永安王他……并不认罪。”

纪泽骋：“说来也是，我这个皇兄从前做事向来谨慎，万事都找了后路和替罪羊，想必岳父献计不少。”

司徒长安差点没从椅子上落下来：“殿，殿下……如今臣已然唯您之命。”

“别紧张。”纪泽骋靠在椅背上，端了一杯茶来：“昨日内阁议会，本王不在，说了什么？”

司徒长安：“是，百官都忧心陛下身体……不想将来……”

他说着，惶恐的盯着纪泽骋，不敢说下去了。

纪泽骋瞬间笑出了声：“不就是文武百官怕陛下归天之时，还尚未立储君吗？”

司徒长安抖索的点头：“是，是。”

纪泽骋仿佛说着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你们是该担心，若是皇帝一死，皇位无人继承，势必造成夺嫡之争，诸皇子手中都有兵权，到时候打起来，你们都不知道帮谁。”

司徒长安立马说：“殿下，陛下近日虽身子不适，但是却屡屡惦记于您，不仅升了顾思朝的官，还让内阁不许干涉刑部事宜，如此偏爱之心，陛下属意的储君之位……难道不是……”

纪泽骋将一杯茶喝下，悠悠放下：“放心，本王当不了储君。”

司徒蓁蓁此刻站在书房窗外，听到这话时手指收紧。

原来，他从未有过期待……对皇帝，他已然是失望至极的。

司徒长安此刻也问出了心中疑惑：“殿下，何意？”

“皇上这一生可谓是顺风顺水的，年少登基，衡国繁荣昌盛，九州十一国不敢觊觎，这就造成了他孤傲的性格。”纪泽骋唇角勾起：“人之孤傲，不可服输。”

司徒长安：“殿下的意思，是陛下还芥蒂您身世疑云事情？”

纪泽骋：“若是诏书下到本王头上，那不就证明了，他那三年是何等愚蠢了吗？”

司徒蓁蓁靠着门窗，眉宇间微皱。

是啊，纪泽骋是皇帝从小到大都当继承人培养的，所以才会在诸皇子成年后让他们去封地，无诏不得回。

可因为三年前宫中无意传言出来的身世疑云，让皇帝骤然放弃自己这个一手培养大的储君，甚至还生出了杀意。

如今幡然醒悟，虽说愧疚于纪泽骋，可是这三年额父子隔阂是真的，那宛如一条鸿沟，不可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