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视着霍邵琛的眼睛，方陌析从未想过最先败下阵来的那个人会是自己，泪水一点点的蓄满双眼，视线变得模糊，她看不清楚眼前男子的模样。

可是这个人的样子却好像刻画在了自己的心里一样，那么的清晰，就算真的把霍邵琛从自己的生活中抹去，心上的那个人又该如何抹去。

“陌析，别哭，你哭，我就想杀人。”霍邵琛捧着方陌析的小脸，抵着方陌析的额头。

有那么一刻，他也真的很想杀了自己，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很想把这条命送给方陌析，去弥补方陌析这些年所承受的苦楚。

可是他胆怯了，他舍不得，舍不得把方陌析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舍不得丢下他们的霍逸凡，舍不得丢下他们之间的记忆。

“霍邵琛，你总能够把我捧上天堂，也能够直接把我推入地狱。”方陌析语气淡漠，泪水滑落脸庞，双手颤抖。

前一刻，她还在庆幸自己的幸福，可是下一秒钟，她就好像身处于地狱之中一样。

无论她如何挣扎，好像都无计可施。

她那么努力的想要忘记一切，可是到头来才发现，那些被自己记得的，遗忘的，都是那么的可笑。

“陌析，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霍邵琛声音颤抖。

他的所有悔意在此时说出来都变得可笑无比，他知道自己的悔意什么都改变不了。

“霍邵琛，我以为我们之间的爱情可以跨越生死，可以跨越命运的阻碍，可是到头来才发现，我太天真了，我们连最基本的过去都没有办法释怀，这样的我们真的适合在一起吗？”

方陌析心中有所怀疑。

曾经自己所坚定的，在这一刻都被质疑，曾经自己所质疑的，如今都变成了现实。

霍邵琛淡淡摇头，“不是这样的，陌析，我不求你能够忘记过去，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我只是希望你能够让我留在你的身边，让我看着这个孩子降生。”

他把方陌析抱在怀里，方陌析这一次没有抗拒。

这个小女人明明已经有了身孕，可是却反而消瘦了不少，如今把方陌析抱在怀里，霍邵琛能够清楚的感知到方陌析的骨骼。

“你同意我生下这个孩子了？”方陌析微微一愣。

她当然了解霍邵琛，就算霍邵琛表面上没有再次提起孩子的去留问题，可是霍邵琛一定会在背后有所动作，所以这段时间，方陌析都格外的小心。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你或许现在已经离开我了对吗？或许你不会克制自己对我的恨意，更不会克制自己的情绪，我应该感谢他。”

“他之所以出现不是他的错，错的是我，不该有他来承担，我们一起等待他的到来好吗？但是答应我陌析，不要让我失去你好吗？”

“如果你真的出了问题，我绝对不会独活。”霍邵琛语气深沉。

他不是想要用这个孩子的存在转移方陌析的注意力，只是因为他到现在才发现，这个孩子对于他和方陌析来说的重要性。

他实在无法狠心的抹杀他们爱情的结晶。

“霍邵琛，我没有说过原谅你。”方陌析缓缓开口，看着霍邵琛的眼神依旧充满冷意。

过去的一切痛苦造就了她和霍邵琛之间刻骨铭心，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那些伤害的存在。

“我知道，就算你一辈子不原谅我也没问题，我就在你的身边，你想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霍邵琛语气卑微。

只要方陌析留下，只要方陌析愿意，他任凭处置。

沉默，空气安静的可怕。

“我饿了。”方陌析缓缓开口。

霍邵琛微微颔首，吩咐女佣立刻将一直准备着的营养餐端到了方陌析的面前。

看着方陌析很努力的将营养餐吃完，霍邵琛才长舒了一口气，方陌析的脸色并不太好，或许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以及她本身的身体状况就不太好。

“我累了，想休息。”方陌析躺在床上，将被子盖好。

霍邵琛刚想要坐在她的身边，却感受到了方陌析凌厉的目光。

“我去隔壁客房，不管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叫我。”霍邵琛知道方陌析现在并不想要见到他，但是他也知道方陌析放弃了离开的念头。

至少方陌析现在会以孩子为重，不会随意的去折腾自己。

方陌析闻言，才闭上了眼睛。

走出卧室，霍邵琛闭了闭眼睛，满身疲惫，“云起。”霍邵琛叫来云起，靠近云起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云起会意，点头表示明白了。

霍邵琛走进隔壁客房，一墙之隔，他却再也没有办法把那个小女人拥入怀中。

“少爷，其实你大可以把前夫人的遗书毁掉的，那样的话，少奶奶就永远都不会发现那个秘密了。”云起知道此时说这些为时已晚。

可是他不相信霍邵琛会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唯一的解释就是，霍邵琛想到了，却没打算那样做。

“欠她的，终究是要还的。”霍邵琛伫立在窗前，点燃了指尖的烟，深吸了一口，自从和方陌析重新在一起之后，他就很少吸烟了。

只是现在他需要压制心中的烦躁。

他可以销毁所有证据，把罪名坐实，可以让方陌析永远都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可是他没有，或许冥冥之中都是注定的，他不想要独自背负着这个秘密。

这个秘密对于他来说太沉重了。

云起没有再说话。

翌日，趁着方陌析在花园里晒太阳的时候，云起带人在方陌析的房间安装了一个通讯装置，开关就设置在方陌析的床头，只要方陌析一抬手就可以触及到的地方。

霍邵琛坐在方陌析的身边，小心翼翼的将葡萄剥皮，递到方陌析的嘴边，可是方陌析却直接躲开了。

方陌析冷脸以对，看着霍邵琛在自己的面前殷勤讨好，像极了刚认识霍邵琛时候的自己。

那个时候的她大概也很让人讨厌吧？

“不喜欢吗？昨天不是说想吃葡萄吗？”霍邵琛笑容和蔼。

方陌析却站起身来，直接朝着别墅内走去。

“别跟着我。”方陌析一声令下，霍邵琛就直接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