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换命

景恬转身走到皇帝台前，金甲侍卫将她团团包围，但没有人敢贸然上前。

因她方才骤然爆发捏碎了一把金刀。

更因那对妖异莫测的血色瞳仁。

传说华胥宫是神血后裔，神血是世间至阳至纯之物，每代神血觉醒者都拥有赤色妖瞳。就像现任华胥宫宫主凌初霁那般。

也如景恬现在这般。

景恬郑重的行跪拜大礼：“皇上，儿臣不是来劫法场的，景恬愿以性命担保，御王殿下跟太子的病无关。”

这话一出，全街的人都炸锅。

昨天他们还在看太子娶丞相的女儿为妃的热闹，如今太子妃站出来指认御王无罪，这可不是当众打皇帝的脸吗！

“喂，太子妃这话的意思难道是皇帝找理由处置御王？”

“嘘——小心你的脑袋！”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难看，他阴晴不定的看着景恬。“景恬，太子昏迷未醒，你却替毒杀他的凶手求情担保。朕都忍痛大义灭亲了，你……”

景恬高声道：“皇上，景恬此举正是为了太子殿下。殿下他宅心仁厚、友爱手足，必不会愿意看见御王殿下蒙冤而亡。殿下吐血的时候景恬也在场，没有人比景恬更了解御王的清白！”

一语激起千层浪，原本犹疑不定的民众也跟着喊：“请皇上明察——”

景恬的请愿像是点燃了信号，看热闹的民众也跟着跪下。法场之外乌压压跪了一地，此起彼伏的替南宫离求情。

皇帝冤枉的是他的儿子，更是从十岁就披上铠甲，奔赴西北征战十年、保护边疆太平的统帅。

是他们敬仰多年的战神。

东祁御王，南宫离。

南宫离忽的笑了，他的目光扫过万千平民，流连在前不远处倔强的景恬身上。那个被保护在他羽翼下的姑娘，也能保护他了。

皇帝的脸色僵硬到极致：“他已经承认罪行、签字画押，此事不必再议。继续行刑。”

就算万民请愿也不能让皇帝回心转意。

景恬回头看向南宫离，那抹单薄的白影格外萧瑟。她忽然觉得心很痛，他为亲爹的国土卖命，换来的却是无尽猜忌和赶尽杀绝。

这样的爹不要也罢，做个庶民逍遥自在也没什么不好。

她冲南宫离笑了笑。

随后，从怀里抓出一个布兜。

打开布兜，从里面抓出金灿灿的令牌。令牌正面纹五爪飞龙，背面正书八个大字“御赐免死”。

“这是先帝赏赐景家的丹书铁券，景恬愿用此牌抵消御王殿下的刑罚。”

她念出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回荡在整片法场，几乎所有人都能听清。丹书铁券有个通俗的名字叫“免死金牌”，这是先帝留下给景家子孙保命用的东西。

景恬竟然把它拿出来赦免先帝的孙子。

真是讽刺至极。

良久，皇帝才点头。

这是先帝留下的东西，他就算有心想要南宫离的命也无能为力。

皇帝连说三个“好”字，他从座位上站起，冷着脸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废除三皇子南宫离‘御王’之位，从此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再入皇宫。”

虽然没有护得南宫离全身而退，但至少，他的命算是保住了。

景恬松了口气。

但皇帝冷冷开口：“景恬，你以性命为担保力证南宫离清白，很好。朕给你三日时间查明凶手，若顺利找出，朕就收回成命恢复南宫离御王之位。若找不出——”

他微微停顿。

景恬心下一咯噔，她抬起头。

皇帝脸上的阴翳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慈祥的笑容：“你扰乱法场、以下犯上、魅惑君王，朕会赐你凌迟之刑示众。”

凌迟……

草，那不是要脱光了活刮三千刀！

这狗皇帝还是不是人！

景恬僵住身子，甚至忘记要呼吸。直到南宫离将她扶起，景恬才恍然回神。她心疼的握住南宫离的手，很凉，刺骨的冷。

不知是寒毒发作，还是衣衫单薄，亦或是心灰意冷。

景恬解下外套披在他身上：“王爷，御王府被查封了。你跟我走吧，我给你煮碗姜茶暖身。”

而暗七也挣脱了公仪乔的纠缠赶回来。

南宫离重重捏她的脸，痛得景恬险些叫出来。

她用免死金牌换他一命，他不感激自己就算了，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这个狗男人！

“王爷，疼！”

“还想着本王……”南宫离说顺口，一时没改过来，他自嘲般笑了笑，“本来只用一刀，现在要挨千刀。”

景恬瘪嘴，要不是皇帝逼得急，她才不会出此下策！

而且挨刀的人也换了。

这么算，这免死金牌用得不亏……吧？

“王爷，咱们先不说这个好不好，外面冷，我带你回去养伤。”

南宫离继续捏她的脸：“已经不是御王，日后不必再叫我王爷。不用担心，我自有去处……咳咳。”

他止不住低声咳嗽。

察觉到南宫离的体温急剧下降，本就略显病态的皮肤上凝结白色的霜痕，大有要冻结成冰的趋势。

景恬失声叫出来：“寒毒！”

糟了，必定是天牢严寒恶化他的病情，导致寒毒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

眼下凌语嫣不在，怎么办！

“主母，您是不是凌宫主的孩子？”另一旁没吭声的暗七突然开口。

他这样问必有用意，景恬也没隐瞒，直截了当的点头。暗七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他为难道：“主子的病需要取主母的心头血救治，不知主母……”

取她的血？

对哦，凌初霁、凌语嫣的血都能救人，她是凌初霁的女儿、凌语嫣的姐姐，她的血当然也能救人！

景恬豁然开朗，她直接伸手解扣子：“我不会用刀，你来。”

暗七扫了眼没散尽的人群，连忙制止：“主母，请随暗七回御王府取血。”

“……”

行吧。

虽然带着两个人有些费劲，暗七还是稳稳当当的背着南宫离和景恬离开。

公仪乔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好奇问：“尉兄，这是杀了南宫离的大好机会，你怎么不拦着他们？”

没人理他。

公仪乔转过头，屋内空空如也。他困惑的挠头：“大哥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