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毁容

“你！”

凌语嫣气的七窍生烟，她指着尉北的鼻子，好半天才蹦出一句“窝囊废！”

她是南山华胥宫的少宫主，所以父亲就对她的要求分外严格，从来都不让她同别的孩子戏耍。直至那日游猎捡到尉北，她才有了秘密玩伴，并给他取了个诨名叫“小芋头”。

此后两人朝夕相处，凌语嫣睡床，尉北就睡地板；凌语嫣练枪，尉北便替她上膛。凡是有凌语嫣在的地方，尉北总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直至尉家重归稳定，家族派人来接，他们才分开。

一别近十年，原以为此生不会再有缘分相见，没想到竟会在此处重逢。

凌语嫣一时不知该喜该怒。

算来，尉北也是她唯一的“朋友”。虽然自己恨不得把景恬剥皮剔骨，但直接杀了小芋头的心上人不太合适。

凌语嫣在屋内踱步良久，最后，她决意妥协。

“行吧，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杀她。但是你听好了，管教好你那表妹，若再让我看见她纠缠南宫离，休怪我翻脸。”

尉北点头。

似是怒火无处可泄，凌语嫣重重跺脚：“真是气死我了，我不在，居然有这么多小妖精围着他。你这表妹动不得，那宇文湄总可以吧，这回你别想再拦着我！”

宇文湄？

无关紧要的棋子而已。若她的血能博嫣儿一笑，也不枉她活过。

“用这个，小心别沾到手上。”

尉北从怀中取了个黑色小瓶丢过去，顺手指了个方向，凌语嫣接过瓶子便遁闪消失。直到人走远，尉北嘴角的微笑才逐渐淡去，他看向腰间乱七八糟扭作一团的纱布。

暗卫冒出脑袋：“主子，还是让属下重新替您包扎吧。”

尉北勾起魅惑众生的红唇：“死不了，这可是嫣儿亲手替本座扎的。”

屋内回荡低沉而愉悦的浅笑。

虽在笑，听来却叫人头皮发麻、脚底生寒，不明觉厉。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屋内，护卫敲门打断景恬、辛夷和黎昕三人的交流：“主母，主子的传信。”

他恭敬地上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只写了八个字“贵妃急召中午不回”。

贵妃能有什么事，多半是为了宇文湄。

宇文湄……

景恬呼吸一簇，难道是那个女刺客出手了！

好快的动作！

那女刺客痛恨自己更胜宇文湄，下一步岂不是要找到西夏行宫去！尉北是知道自己下落的，正好他有意取自己性命，会不会借刀杀人？

不行，她得去找南宫离。

“走，去长乐宫。”

长乐宫内乱作一团，丫鬟太医们进进出出，在宫门口就听见女人汹涌的哭声。

南宫离已经赶到，但他被拦在屏风之外。

屏风内，贵妃的安抚声与宇文湄凄厉的哭嚎交织，宇文湄声嘶力竭的喊：“不要进来！啊——”

也不知那女刺客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竟把宇文湄吓成这样。

见到她，南宫离蹙眉，轻言呵斥：“来这做什么，快回去。”

景恬摇头，她示意南宫离低头，随后凑在他耳边复述今日见闻。她拽住他的衣袖，眸中不掩担忧：“你不在，我害怕。”

南宫离轻揉她的脑袋：“别怕。”

恰此时，司岚捧了盆被血浸染的水出来，将屏风外两人亲昵的举措尽收眼底。她脸上惊怒之色一闪而过，但她没有多话，只闷头离开。

大约是哭累，屏风内逐渐安静。

贵妃拉开屏风走出，步伐略显虚浮，见景恬站在南宫离身侧，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她凤眸一挑：“你来做什么，给本宫滚出去！”

南宫离上前半步护在景恬身前：“她是本王请来的。”

贵妃虽然恼怒，却也不会为了小事和南宫离起冲突。见南宫离袒护之意明显，她便扭头当景恬不存在，用手绢挡住彤红的眼眶。

“湄儿好不容易才睡着，她伤的重，死活不愿意让你看见。你若还认这个表妹，就替她找个名医吧。”

景恬抿唇，若要寻旷世名医何必舍近求远，这宫里就有俩。一个是涵虚谷主南宫煜，另一个便是她身边的辛夷。

救与不救全在她一念之间。

景恬看向辛夷，后者淡淡点头，转身走进屋子。景恬便跟着她进去，贵妃刚要出言阻止就被南宫离抢先一步拦下：“让她去。”

屋内，宇文湄平躺在床榻上，面容被一方丝巾盖住。

血腥的气味尚未散去。

景恬皱眉，她实在想不出女刺客对宇文湄做了什么。封建女子不都习惯三妻四妾么，不应该有那么大敌意才是。

辛夷捻起一角揭开方巾，景恬顺便瞄过去。

浑身血液骤然凝滞。

宇文湄娇柔白皙的脸被划伤，伤疤尚未凝固，还隐隐渗出血迹。女刺客的剑法十分刁钻，竟把别人的脸当成画布，以剑为笔，画了一张精致细密的蜘蛛网。

单论艺术，这是绝美的雕刻佳品。

可她雕琢得太精妙，以至于稍用力就能把皮一块一块揭下来！

景恬不敢再想，猛得闭上眼睛。

她脊背发凉，四肢不由自主的颤抖。

这人是个魔鬼！

她心狠手辣的程度甚至不亚于尉北！

辛夷取下袖间银针轻轻贴在伤口处验血，随后将银针贴近细嗅。景恬放缓呼吸试图减小噪声，忽的，辛夷面色一变。

“幽冥信使。”

景恬没听清：“什么？”

辛夷迅速将银针丢入渣斗，她推开屏风走出，面容严肃道：“请殿下拦住所有触碰过伤口的人！”

能让辛夷紧张成这样，想必那伤口并不简单。

景恬沉重喘息着，看来今早能侥幸从那女刺客手里逃脱纯属侥幸。

贵妃眯眼：“叫你去看湄儿的伤，你管其他人做什么！若治不好湄儿的伤，本宫要你的命！”

可惜辛夷根本不搭理她，只转头对南宫离道：“剑上擦了‘幽冥信使’，此毒传染性极强，无孔不入。”

南宫离点头：“需要本王做什么？”

“立刻焚烧艾叶、硫磺，能救多少看天命c。”

连辛夷都救不了的人？

景恬愣住，她记得景衍身中雪夜妖莲秘毒时，病得快死去，辛夷也从未说过“听天由命”四个字。

这“幽冥信使”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