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换还是不换

景恬有点头疼，她无意同贵妃闹僵，贵妃毕竟是南宫离的养母。

但她一时想不出还有什么节目可以表演。

她犹豫不决，身旁的景千柔站出来：“贵妃娘娘，可否应允千柔同长姐共同登台？”

景恬飞快看向她。

贵妃也挑眉。

但景千柔面容不卑不亢：“千柔愿为长姐伴舞助兴。”

她目光澄澈，不掺杂半点杂质。

景恬不由得抿唇。

讲道理，若能用景千柔的舞蹈分散众人的注意力，她的曲子便不会太过显眼。

取悦皇室是其他秀女要做的事情，跟她景恬有什么关系。

她的琵琶只为有资格欣赏的人独奏。

听景千柔这样解释，贵妃忽的笑了：“不愧是相府出来的姑娘，同气连枝、姐妹情深。既如此，本宫便允了。”

景千柔拜谢：“谢贵妃娘娘美意。”

此事只是小插曲，此后的节目单里贵妃再没有出言刁难过旁人。景恬退去一旁安静守望，那些人眼底闪烁激动。

要选秀了——不知会有多少女人被强塞进王府，好烦。

“长姐为何独自坐在这里？”

她的安静被一句小心翼翼的提问打断，景千柔不知何时挤过人群来到她身边。

虽然她还在守孝期，但因留宫待选不便穿素衣，只能在鬓边别了支白蕊绢花。她的面色比往先更苍白，娇弱无力惹人怜惜。

此刻，她垂眸低语：“长姐可是恼千柔自作主张？其实，千柔也是替长姐着想。长姐精通音律，深知三日根本来不及学新乐器。既要弹琵琶，又不可与贵妃娘娘争风，只能出此下策。”

声音隐隐带着哭腔：“长姐，千柔真的只是想替长姐分忧。”

景恬暗笑，她又不是傻子，怎会看不明白。

分忧不假，但借首席的机会献舞，在众人面前大放异彩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此举并非是她“伴舞”，而是自己“伴奏”。

贵妃之所以答应的那样爽快，就是想借机羞辱自己，让自己落得嫡不压庶的劣名。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景千柔，后者的笑容逐渐崩坏。

不等她这个好妹妹再开口解释，景恬便摆手：“二妹妹有心解围，姐姐感激还来不及，怎会忍心责备。姐姐我并非不明事理，二妹妹别多想。”

景千柔立即破涕为笑，攀扯着她的衣袖撒娇：“还是长姐懂千柔。”

报备节目后贵妃特开教坊司供秀女练习才艺。因同台演出，她们姊妹二人被分在同一个单间，景恬顺手从书架抽了本曲谱。

翻着翻着，眉头皱起。

这谱子不大对劲，换本瞧瞧。

可抽得越多，眉头锁得越紧，两条细眉几乎首尾缝合。她盯着那薄薄的小本，似要把它盯出个窟窿。

学了十多年的琵琶，她第一次发现，曲谱竟可以用汉字写！

不，不能算汉字，是火星文！

天晓得把“大九四丁”“尸六”拼凑在一起是什么音符！

景恬恨不得把头发都挠光。

就算没有简谱，给个五线谱、四线谱也行，至少还能强行翻译！现在跑去告诉贵妃她弃演还来得及不？

景恬深呼吸，试图平复跌宕起伏的心境，手中的书本却被人抽了出去。

“呦，这不是教坊司训导新乐妓用的指法书么，景大小姐竟还在看这样低级的东西？”

转身，却见宇文湄满脸骄矜的看向景千柔：“千柔妹妹是鼎鼎有名的京城千金，竟沦落到替这个乐盲姐姐伴舞，实在是可怜呐。”

景千柔飞快看向景恬，见她面无表情，立刻回头怒怼：“宇文姐姐怎能这样说，千柔不依！长姐分明弹得一手好琵琶，上回在‘采芝宴’还碾压宇文姐姐，御王殿下还替姐姐饮了十坛酒，宇文姐姐都不记得了么？”

采芝宴的十坛酒。

景恬挑眉。

若景千柔不提，她都差点忘了这茬事。

宇文湄为让自己出丑，要求当众同比拼才艺，结果被反杀。本应履约饮下十坛酒，她却临场装晕。所以，宇文湄是最没有资格嘲笑自己的人。

见宇文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青，景千柔的声音乍然弱了下去：“宇文姐姐忘记也正常，毕竟，替宇文姐姐喝酒的是御王殿下。”

景恬皱眉，这话听着格外不爽。

而宇文湄被气歪的脸也回正，她不再计较景千柔先前的冒失，只挑衅的看向景恬，“是啊，我输了还有表哥替我饮酒。可你若输了，表哥肯定不会多看你半眼！”

听“表哥”从她嘴里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景恬的笑容渐冷。

先前她不明实情，天真的以为宇文湄和南宫离真有什么血缘关系，相互照顾也是人之常情。

可现在知道宇文贵妃只是他的挂名养母，宇文湄更和他八竿子打不着。再听她一口一个“表哥”叫得亲热，心底的火气便蹭蹭往外冒。

她的男人，凭什么任别人肖想！

呵，不服气？

那就碾压到你服为止！

景恬冷笑：“看或不看是王爷的选择，能不能让王爷看见是我的本事，轮得到你操心？少在这用御王侧妃的口气跟我讲话，王爷还没点头，你少得瑟！”

“你！”

宇文湄大怒，她直直的指向景恬。

但景恬的眼神凶狠，原本温润含笑的杏眼此刻密布寒霜，她的声音便忽然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许是她的怒意太过明显，景千柔也吓得缩了缩脖子。

“景恬，你也别得意！”

憋了半日，宇文湄终于找回了呼吸的节奏，恶狠狠的把书砸在她面前，“我，我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姑姑！你等着瞧！”

说完，她气急败坏的摔门而出。

目送她的衣袂消失，景恬才弯腰捡起地上的曲谱，轻轻拍灰后放回书架。

被人说重痛处就回去告诉家长，呵，她小学三年级就不干这事了。更可笑的是，宇文湄竟以为她会害怕贵妃？

她轻蔑的笑笑。

贵妃不分青红皂白就落井下石，若非敬重她是南宫离的养母，自己早就还手了。这后宫里厌恶她的多了去，再多一个吓不死人。

但妄想接近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