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本宫替你做主

“贵妃娘娘还在舒宁宫等候景姑娘一同用膳……”

“那又如何？”

素锦嗤之以鼻，“景姑娘既住在皇后娘娘宫内，便是皇后娘娘的宫人，离宫向主位请安是祖宗立下的规矩。贵妃在宫里这么久，却连尊卑规矩都记不得，可是心怀不轨？”

这话一出，司岚的脸色登时难看。她双颊绯红，眼底掠过一闪而过的暗芒。

但很快，她的嘴角重又挂起笑意，音色温和如常。

“怎会呢，我家娘娘知道皇后最重礼节，所以向来克己守礼、不敢僭越，皇后娘娘深明大义，心里最清楚。如今姐姐却这般诋毁贵妃娘娘，可是以下犯上。不知这以下犯上的罪该如何惩罚？”

“你胡说！我何时诋毁过贵妃！”

素锦气恼，扬手便要打。

可司岚早瞅准机会抓住她的手腕，笑意更甚：“怎么，只准你做，还不准旁人说？素锦姐姐方才说那么大声，大家都听见了，我还能赖你不成？”

她身后的小丫鬟立即附和：“都听清楚了，素锦姑姑诋毁贵妃娘娘。”

小丫鬟七嘴八舌的叫开，气得素锦直跺脚。

景恬暗自咋舌，没想到司岚表面温和可亲，实际上是个伶牙俐齿、不好惹的主。果然，能成为一宫主位身边亲信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外头吵什么，皇后娘娘起了，素锦还不快进去侍候？”

双方僵持之际，庞公公从内走出，他严厉的目光瞥向司岚，公鸭嗓染上几分愠意：“司岚姑姑，您这是做什么。此处不是贵妃的长乐宫，容不得你撒野。吵醒了皇后娘娘，娘娘正找你进去回话呢。”

景恬暗自咋舌，庞公公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把所有罪责都推在司岚身上。

说到底，司岚只是丫鬟、是奴婢，哪能斗得过皇后。

若就这样进去，只怕难以善终。

宫内的明争暗斗便是如此残酷，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便能扭转命运。不知皇后会用什么理由惩罚司岚，她也无能为力。

景恬感慨般摇头，正要转身离开，却见丫鬟捧着一沓布帛回来。

景恬好奇：“这是什么？”

“司岚姑姑来接姑娘回舒宁宫，这些是给姑娘打包物件用的。”

景恬身形一震，她差点忘了，司岚来这的目的是把她带走。

看素锦再三阻挠，多半也有皇后授意。若让皇后当众责罚司岚，自己挪宫的事儿怕就要泡汤了。

不行，她得去看看。

正殿之中，素锦一改跋扈的姿态，乖顺的立在皇后身后。庞公公在左，素锦在右，二人皆不苟言笑，只因正座上的皇后冷笑不止。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跪着的司岚，虽一言不发，却叫人脚底生寒。

景恬进屋时，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冷。

见她入内，皇后忽然开口：“过来。”

这个要求不过分，她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景恬飞快瞥了司岚一眼，随后走到皇后面前行跪礼。

皇后挑眉：“景恬，本宫待你如何？”

景恬：……

您自个心里没点数？

她微笑：“娘娘何出此问，景恬惶恐。”

皇后冷笑：“有什么好惶恐的，本宫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便是。本宫尚不知奴才们苛待你，贵妃的消息倒是灵通。”

果然，说到底还是恼她和贵妃的小动作。

景恬心下了然，她淡淡望向司岚，后者抬起头，微微颔首。

见状，景恬回首答：“皇后娘娘说笑，娘娘母仪天下，是天下女人的表率，怎会苛待景恬一个小小秀女。”

虽是拍马屁，可皇后的面色依旧不善，这马屁算是拍在马蹄上了。

真难伺候。

景恬暗自摇头，余光随意一瞥，木门边的翳影幢幢。她停顿片刻，随即笑出声：“只是下人们做事不小心而已。”

话音刚落，背后就飘来嗤笑：“不小心？”

听见这个声音，皇后烁然抬头，眸底泛起危险的光芒。五指捏握成拳，攥紧，随后又松开。

“这么大只虫落在碗里，竟没有人瞧见？若长乐宫宫人大意至此，便是要拖出去打板子示众，以儆效尤的。皇后娘娘最重规矩，竟会用如此可笑的理由为自己的宫人开脱吗？”

贵妃从她身侧经过，留下一缕淡淡的芷兰清香。

景恬低头掩饰自己的偷笑。

方才司岚淡定的冲她使眼色，她就觉得司岚留有后手。后听外头细微的脚步声渐近，便猜到贵妃会亲临，所以刻意拍马屁拖延时间。等瞧见贵妃的影子出现，她立刻杀了个回马枪。

而贵妃也没让她失望，一开口便把皇后呛得面色铁青。

合作愉快。

但没等她高兴太久，皇后便点了她的名字：“景恬，这是怎么回事，本宫为何从未听闻此事。”

景恬的笑容僵住。

皇后这话便是在问自己的立场。

贵妃说粥里有虫，皇后说没有。究竟有没有虫子，答案只有一个，她的立场也只有一个。

话音落下，贵妃也望过来。

她眉眼弯弯，语气也温和许多：“莫怕，但说无妨，有本宫替你做主。”

皇后强势而贵妃亲和，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如何抉择。

但直觉告诉她，此事绝不会这样简单。

景恬皱眉，在她的认知里，皇后是一个强势到骨子里的人。今日竟被贵妃怼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不对劲。

她抬头，贵妃的眸子盛满焦灼，而皇后眼底锋芒不减。

几乎本能的，她脱口而出：“请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恕罪，此事要怪便只能怪景恬。那虫子是打开食盒后落进去的，恰巧让司岚姑姑瞧见，引得贵妃娘娘误会。”

贵妃动作僵住。

皇后瞅了她半晌，才忽得笑出声。

她将目光挪回宇文贵妃身上，漫不经心道：“原来如此，误会。”

此事，贵妃也回过神。

她尬笑两声附和：“竟是误会，这回是妹妹错怪皇后姐姐了。妹妹给您赔不是。”

言毕，她向景恬投来眼刀。

景恬垂头。

她并非有意变卦，只是直觉告诉她，有问题。

待贵妃服软，皇后终于懒洋洋开口。

“这也怪不得贵妃，贵妃关心秀女是应当的。只是皇上今早传口谕，让景恬留在本宫身边疗养，不必再回舒宁宫。日后起居皆有本宫照拂，贵妃不必再费心。”

景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