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杀鸡儆猴

空气突然凝固。

南宫离回望了眼病榻上烧得不辨东南西北的小人儿，眸色骇然。

他冷冷开口：“审。”

话音刚落，暗卫就如同影子蛰伏隐退。

没过几个呼吸，暗卫便重新出现。他手上多了个睡眼惺忪的姑娘，那姑娘披头散发，被丢进屋时尚未清醒。若景恬瞧见她，必定能认出，这就是给神仙谷主撂臭脸看的宫女。

扑面而来的寒气将她惊醒，好不容易爬起来，却见面前有个人在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素央愣愣的看着那冷峻的面容。

凤眼、墨衣、银剑——御王南宫离？

不等她惊呼出声，后背就挨了两指，她张口竟发不出半点声响。

南宫离冷冷问：“素央？”

宫女战战兢兢的点头。

“申时二刻后都见过什么人？”

她后背重又挨了一下，这回能发声了。但素央瑟瑟发抖不敢尖叫，传闻御王武功高强且杀人不眨眼，她只能乖乖回答：“回，回王爷，的话。奴婢，见，见过——”

“十。”

素央愣住，她不明所以的看向南宫离。

南宫离继续面无表情的倒数：“九。”

但一旁的暗卫会意，他迅速拔剑，从后对准素央心脏。感受到后背传来剑刃的寒意，素央打了个哆嗦，登时明白了南宫离的用意。

十秒钟时间给他满意的答复，否则死！

不，只有八秒了！

素央面色惨白，甚至不敢结巴，她哆哆嗦嗦道：“只见过皇后娘娘——不！还有春兰，御膳房的春兰姑姑！”

“五。”

她话音落下，南宫离的计数却没有停止。素央全身发抖，绞尽脑汁的疯狂搜索记忆。

若想不出，便只剩下五秒活命时间！

“三。”

素央拼命磕头，“王爷明鉴，奴婢不敢撒谎！”

“二。”

南宫离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尾音不含半点温度。若素央嘴硬，他不介意把景千柔也拎过来问一遍。

“一。”

“景千柔！还有景千柔！”素央的音调乍然提高八度，几乎压着最后一秒把话说完。南宫离抬手示意暗卫收剑，素央软绵绵的趴在地上。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湿透。

这十秒，仿佛走了遭鬼门关。

她不敢抬头与南宫离对视，她不敢哭，甚至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这位活阎王，他会二话不说给自己个了断。

不等素央整理好心态，南宫离继续逼问：“说过什么话？”

这谁能记得！

素央想骂人。

可对方是杀人不眨眼的御王，捏死她比捏死蚂蚁更简单，她不敢。若想苟命，只能按照他的意志来。

“景千柔来探望她姐姐，奴婢告诉她景大小姐在东宫。那时，娘娘正好在，在发火，说嫌茶水太烫。景千柔就告诉奴婢，可以饮凉茶消暑。然后，奴，奴婢就跑了趟御膳房，让他们沏几壶冰冻的凉茶送来。”

素央战战兢兢言说着，经方才的恐吓，她再不敢有所隐瞒。

而南宫离若有所思的眯眼。

众所周知，服用冰凉的食物容易引发肠胃不适。而景恬正处于肠胃虚弱的特殊时期，更忌口辛辣、寒凉、油腻之物。想折磨她，根本无需下毒，寥寥几杯冰茶足矣。

素央是皇后宫内负责打理膳食起居的宫女，不可能不知情。

但她依然选择将此茶放在景恬屋中。

他眼尾眯出三分凉薄的弧度。

“押走。”

“啊？不，不要！不要啊王爷——”素央登时傻眼，她分明什么都招了，御王怎么还要关她！

但不等她惊扰到旁人，声音就如断线般卡在喉咙内。

南宫离冷冷的下令：“即日起，三餐都换成冰茶。”

喝一杯能解暑，两杯就有了寒意。素央面色倏然惨白，她看见了景恬的惨状，区区半壶就高烧不退。若真的每天不吃饭只喝冰茶……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来得痛快。

她扑倒磕头，试图求情。

但南宫离眸中没有半点怜悯，他转身走进内殿。

榻上的女子正蹙着眉头昏睡，她潮红的面色尚未消散。似乎做了噩梦，她呼吸骤然急促，还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声音酥麻娇软，听得他喉咙深处蹿火。

南宫离强压下那股烈焰，只伸手捧住景恬的小脸，轻轻抚摸那柔嫩光洁的脸颊。

眼底凶光乍现。

素央只是个丫鬟，她没有胆量谋害秀女。

除非有皇后的授意。

看来，火烧含章宫一事并没有让她长记性。

南宫离抿唇，在收到死士现身含章宫的密报后，他让下属伪装成其中一员引起御林军注意。因私自豢养死士是后宫大忌，皇后被打得措手不及。无奈之下，她只能兵行险招，纵火燃烧寝宫假装遭贼。

收到宫内异变的信号后，潜伏在皇宫暗处的死士立即撤退。但他们没有料到御王自己会亲自带人驻守皇宫各隘，所有人均有去无回。

原本，肃清皇后人手的计划至此完美收官，却不料他突然收到景恬跑去救火的急报。

那一刻，他险些捏碎了剑柄。

从城墙到含章宫，他飞出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衣袂所过之处，疾风颤抖。

但他仍嫌太慢，一想到那个女人会孤身在火海害怕颤抖、被烈焰灼烧得绝望哭泣，他就恨不得闪现在她身边替她抵挡所有。

万幸，在宫殿倒塌的最后一刻，他赶到了。

直至逃离险境，他的心脏仍随时能蹦离胸腔，久久难以开口。

南宫离攥拳，指骨楞楞凸显。他踱步榻前轻轻抚摸她的面颊，那绵软的触感一如往日，娇如三月春桃，面色因高烧而平添些许妩媚。看着她病恹恹的模样，南宫离眸色越发深暗，周身漫过凛冽杀气。

“布谷——”

屋外忽然传来悠远的杜鹃啼，一声借着一声，总计三声。这是御王府传递急报用的消息，非故不得擅用。

南宫离收敛骇然戾气，他微皱眉头。

来者是归晚，他的面色格外凝重。

见到南宫离，他径直跪下请罪：“主子，属下无能，把尉北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