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受人之托取你狗命

景恬觉着，可能事情并非像虞氏所说的那样简单。

娘亲有能力将相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自然不会犯院门无人看守的错误。

除非——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差点忘记了娘亲也是个“摄魂术”高手。

若摄魂术等秘术能同西夏密探画上等号，那岂不是说明娘亲也极有可能时“西夏密探”中的一员！

据她所知，南宫离已经追捕“西夏密探”很久。莫非娘亲是在隐姓埋名躲避南宫离的追杀？

景恬觉着脊背发寒，她并没有忘记，自己从乱葬岗逃出后不久就偶遇了南宫离。

当时只道是寻常，甚至还心存感激，而今细思极恐。

“柔儿，你怎么了？”虞氏见她发愣，出言关怀道，“其实你不用担心，那只狐狸精的靠山已经死了，宫中再没有人能庇佑景恬，而你有太后照拂。就算景恬是嫡女，册封后位份会比你高，可她也要有命守着位份才是。”

若这话是对真正的景千柔说，她或许会很受用。

但景恬一点都不感激她。

“你怎么知道那个靠山已经死了的？”景恬眯眼问。

虞氏大笑：“若那个靠山没死，你皇姑奶奶出手杀那个狐狸精时怎会这么顺利。”

皇姑奶奶，也就是太后。

景恬攥紧拳心，原来那个想置娘亲于死地的人是太后！

难怪会把连环计设置的天衣无缝，难怪她曾在虞子默手中发现“合欢美人”毒！原来真正毒杀娘亲的人是太后！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太后，很好。

“虞姨娘，多谢配合，现在你可以去死了。”景恬猛得甩开虞氏的手臂，切换回本音。

她已经知道了暗杀娘亲的真凶，虞氏虽为从犯，却同样该死。

景恬重新摇铃，眸中不掺杂半点悲悯。在铃铛乐音的洗脑下，虞氏逐步恢复清醒。待看清眼前人时，虞氏发出低吼：“你怎么会在这里！”

景恬冷笑：“受人之托取你狗命。”

那抹冷致骨髓的笑看得虞氏血液凝滞，她只僵硬的站在原地，甚至忘记要呼救或是反抗。景恬加重了手腕的力道，那铃声略显狰狞，听来似万爪挠心。她同虞氏保持两臂距离，缓缓绕着虞氏打转。

而虞氏双手捂住耳朵，发出钻心的哀嚎。

“停下！停下！”

她的音调比寻常上扬八度，几乎是尖叫着吼出来的。可景恬眸中不带半分怜悯，摇铃铛的手速反愈来愈快。

这是一首复仇的死亡之曲，名唤《白虹贯日》。

随着铃声跃迁，就连景恬也有些许犯恶心，但她并未停下手头动作。虞氏的反应比她激烈，她痛苦的跪倒在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你，和你娘，一样，是妖女！”

虞氏惊恐的瞪大眼睛，却连一句连贯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捂住胸腹咳嗽，却有汩汩鲜血顺着嘴角滚落成溪。咳着咳着，虞氏的呼吸逐渐放慢，逐渐变得有气无力。

见状，景恬收起铃铛，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世上哪有妖魔，因你心中有妖，才会堕落成魔。”

虞氏眸光微闪，但那抹光亮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那双眼睛就失去神采。景恬伸手探了下她的鼻息和脉搏，直至感受不到律动，她才转身离去。

次日清早，尉北正同她下棋时，管家忽行色匆匆赶来汇报虞氏病故的消息。

景恬佯作惊讶：“虞姨娘好端端的，怎会说没就没了？”

管家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只压低声道：“姨娘走的时候连眼睛都没闭，大家都说三小姐出嫁前出了人命，忌讳着呢。大小姐，您看这事该怎么办？”

有外人在场，景恬自然装出天真无邪的模样，她捂住心口，言语慌张。

“这事……我也做不了主，你快去告诉父相，请父相定夺。”

景丞相早在关虞氏禁闭的那一刻就放弃了虞氏，如今安平侯府求娶景悠然在即，同反牵制侯府比起来，死一个虞氏算得了什么。不用多想，她也知道父相会选择秘不发丧。

而秘不发丧的后果就是虞氏永远进不了祖祠，只能被埋尸荒野。

“丫头，你那二娘是死在你手里吧？”

景恬猛然抬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向尉北。

对方却露出迷之微笑：“别对表哥说谎，我能听出来。”

景恬心虚地看向脚尖，尉北的目光虽没有南宫离那般咄咄逼人，但也叫人无处遁形。即便他猜得八九不离十，但她暂时还不能将此事公之于众。

她不自然的笑了笑：“你别胡说八道，我这废腿连走路都不利索，怎么跑去福瑞阁。”

话音刚落，头上就挨了重击。

她吃痛的抬头，罪魁祸首是尉北手中的折扇。而尉北的笑容已经敛去，那双含笑的狐狸眼中迸发寒意。

景恬尬笑：“你，你别这样看着我，挺可怕的……”

尉北转头对周围人道：“你们都下去。”

良辰望向景恬，得到她的首肯后才离开。景恬抿紧嘴唇，不安的望向尉北，她现在才发现，这家伙笑或不笑都挺可怕。

尉北走近她的座椅，轻握住她的手背。

“恬儿，我是你表哥，若你不愿告诉我可以保持沉默，表哥尊重你的选择。但请不要对我说谎，好吗？”

他目光清澈透明，透着些许哀伤。

景恬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若他动怒或者胁迫，自己或许反会舒坦些。可他没有半句责备，只求自己不要欺骗，这的确难以拒绝。

尉北叹息：“这些年你和姑姑独自在异乡漂泊，我那时还小，爷爷不让我出远门，所以没能照顾你们。你不相信我，这是人之常情，表哥不怪你。但请你也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轻轻拂过景恬的手臂，最后捧起她的脸。

“若非你在这里，我也不会千里迢迢赶来东祁。恬儿，你可以怒我、骂我、打我、厌我、弃我、恨我，尉北发誓，绝不会有半句怨言。不要骗我，可以吗？”

景恬沉默。

她没有去看尉北，而是垂下眼眸。

若此时尉北蹲下身，定能瞧见她嘴角讥讽的弧度。

她亲爱的表哥，有发现自己人设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