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头面=头上挂面

景悠然的肺都快气炸了，却又无从发作。

景恬就瞅着她脸色青红交杂，活像挂在街边树杈上的并联LED。人体发电，好厉害呢。

“多谢长姐，这是夫人的心意悠然怎能横刀夺爱。”景悠然咬牙切齿地拒绝。

景恬睁大眼睛，佯作无辜：“三妹妹当真不要，这也是姐姐的一点心意呀。”

“不必了……”

景悠然深吸一口气，拿回去除了嘲讽自己别无他用，还不如推辞了眼不见心不烦。

但这口气还没叹出，便听景恬遗憾道：“可惜可惜，我本来是打算送三妹妹两套搭配着穿，既然三妹妹不喜欢，那还是算了吧。”

景悠然：……

瞧着景悠然吃了三百斤香菜炒榴莲一样的表情，景恬险些破功大笑。

其实送她两件衣裳本无可厚非，只是她千不该、万不该给她下绊子。

古人云：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可若对方投的是颗烂桃，她当然得扔个铁锤子回去。

“那三妹妹还有其他事么？”景恬收敛笑容。

“没……”

“那姐姐就先去拜谢夫人，不留你用餐了。良辰把衣裳收好，云心随我来。”景恬直接下了逐客令，景悠然自讨没趣，灰头灰脸离开。

良辰捧起木盒就走，云心的眉间却划过一缕失落。

大小姐明知良辰愚笨，却还是把贴身之物交给她保管，这是把良辰当做自己人，把她当外人。

睹见云心的异样，景恬淡淡道：“与其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做点实事。正好路上没事，给我讲讲三小姐吧。”

云心点头：“三小姐的生母是鸢姨娘，鸢姨娘安静恬淡，而三小姐的性子恰好相反。也不知为何，三小姐并不亲近生母，反倒喜欢往福瑞阁跑。原本三小姐没有这般跋扈，这些年越发骄纵了。”

景恬嘴角抽搐，那可不，景千柔需要一个托儿衬托她的大方懂事，景悠然是唯一的人选。

但她想不明白，为何鸢姨娘甘心让女儿沦为牺牲品？

莫非和景衍口中“虞氏的势力”有所牵连？

虞氏的智商如此欠费，却能设计出连环杀人计，莫不是背后指使者另有其人？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一句话牵扯出景恬心底的十万个为什么，她越想越心惊。

幸亏她收拾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人物，不足以引起对方的注意，否则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小姐，福瑞阁到。”云心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景恬飞快眨眼，是福是祸躲不过，且行且看吧。

走进正厅，屋内正坐一位娴静的女子，乍看样貌并不出众，三十出头左右的年纪。景恬微愣，她似乎从未见过此人。

景恬打量女子的同时，女子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但那目光不好奇、不轻蔑、不敬畏，恬淡如镜花水月，仿佛置身世外，不在意半点红尘俗事。

相府这等污浊地根本不可能培育出这样仙气灵韵的人来？

景恬正好奇着，便听虞氏开口：“鸢尾，这就是大小姐。”

鸢尾？

景恬步伐一滞，她就是那个与世无争的鸢姨娘？

鸢姨娘起身行礼：“妾身鸢尾见过大小姐，大小姐万安。”

神情不卑不亢，不媚不恭，礼数周到叫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景恬挑眉：“姨娘和三妹妹长得真像，您是三妹妹的娘亲吗？真不巧，三妹妹刚来找我，早知恬儿就拉上三妹妹一起来了。”

鸢姨娘笑而不语，不再多话，倒是虞氏死死盯住她。

“你碰见悠然了？”

景恬装出欣喜的样子，脸颊微红道：“夫人替恬儿裁的新衣刚到，三妹妹就来了，三妹妹还替恬儿出主意呢。”

虞氏皮笑肉不笑：“她的消息倒是灵通。”

听闻这话，鸢姨娘恬淡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她赶忙给虞氏递了一杯茶，解释道：“悠然贪玩，大概是赶巧碰上了。”

虞氏冷哼一声，目光重新扫向景恬：“衣裳可还合身？”

您连尺码都没量就把衣服做好了，问这话有意义不？

景恬在心底吐槽，脸上笑意却愈发明艳：“合身！三妹妹不提醒我还不知道，那衣裳竟是最贵的云锦，夫人对恬儿这样好，恬儿真是，真是太感动了！”

她盯紧虞氏的面部表情，果然觑见一丝肉疼。

虞氏似被茶水呛着，咳嗽两声：“喜欢就好，你是相府的女儿，一言一行都代表相府的脸面，这些衣裳不算什么。”

景恬勾唇，虞氏越窝囊，她才会越舒坦。

既然不能一刀插心脏上给个痛快，她不介意一点一点凌迟。

想到这儿，景恬装作好奇道：“夫人待恬儿最好啦！对了，三妹妹说云锦要配头面，但恬儿觉得奇怪，还会有人把面疙瘩往头上戴？”

一旁的小丫鬟笑出声，此“头面”非彼“头上挂面”，而是一套首饰。

虞氏本也想借机嘲讽，却突然想到配七套头面可不是一笔小的开销，面色顿时黑如锅底。她瞪了鸢姨娘一眼，后者面色惨白，双唇蠕动。

景恬不经意撇过鸢姨娘的面庞，却捕捉到一丝恐惧。

淡定如斯的鸢姨娘为何会如此忌惮虞氏？

这太蹊跷了。

“头面的事不急，等过几日采芝节再说。”虞氏放下茶杯，面露鄙夷。

那个女人手腕强硬又如何，倒头来还不是落得了个横死乡野的下场，她的女儿连头面是什么都不知道，呵呵。

这就是和她争的下场。

“当真要往头上挂面条？”景恬瞪大眼睛，似乎吃了一惊。

做戏吗，当然要把戏份做足，不能半途而废。虞氏被她耍了个彻底还沾沾自喜，这才是真正的可悲。

但这些虞氏怎可能知道，她不耐烦摆手道：“本夫人乏了，你们若没有别的事就先退下吧。”

鸢姨娘和景恬识趣地行礼告退。

离了正厅，景恬放慢脚步，鸢姨娘却比她更慢，拿捏好距离落后半步。

直到出了福瑞阁大门，景恬才悠悠开口：“鸢姨娘好巧的心思，只怕这件事夫人到现在都没发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