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铭在阳台上看着邱霖书开车离开。

三花猫从楼下阳台跳上来，蹭了蹭罩铭裤腿。

罩铭抱起猫。

“罩哥！”菜场小杨背着大大的书包从楼下跑过，笑得张扬，挥舞着手臂，“打篮球啊！”

罩铭摇摇头，小杨根本不听，“我上来找你！快快！”

他说着便飞快上了楼，“罩哥！快开门啊，给口水喝！”

罩铭拿了个一次性杯子装水给他，“你又逃课了。”

“我跟那新来的老师不对付，让我爸找他谈去。”他仰着脖子爽快利落地喝干水，“走！”

.

“......不要套子？”药店老板握着扫码枪一件件将商品扫进电脑，“冈X舒适感很好的。”

邱霖书在钱包里抽出张一百块的票子，“不用，谢谢。”

药店老板压低了声音提醒说：“不要套子容易出意外啊，你听叔一句劝，体外啥的根本不保险，我就是这样被老板娘套牢......”

“瞎说什么你！”老板娘在店内一角怒吼。

邱霖书不住笑着道：“他最好是。”

被老板娘吼过的老板动作快了一倍数，他麻溜的装好袋子，“年轻人，是个狠人啊。”

.

镇活动小广场篮球活动室人满为患，几盏瓦数一般的灯泡在四个角卖力的尽量照顾每个角落。

罩铭运着球和拦截他的对手互相试探，像火一样的灯光给每个人脸庞滚动的汗珠添上温度。

罩铭抹了把汗，小杨在对手身后瞥了个眼神，和另一个人撞着肩膀往篮下移动。

看了眼对手，罩铭脚步一错，做了个转身的假动作，对手果然前扑上来。

他趁机猛一回身，跳起来把球抛给小杨。

“大左！大左！”小杨被防得太紧，拿到球马上传出去。

叫大左的小伙子举起手准备接球，叫怼在前面的大哥截胡了，“靠！”

满场观众嘘声连连。

罩铭一转脸，截胡那大哥正朝他这边跑，小杨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撞得大哥一趔趄，抓住跳起来的球径直往篮筐扔。

球在篮筐边儿上弹了一下，迅速落下来，场上所有人一哄而上。

罩铭踩着心跳节奏的点盖了对手的帽，将球再次出手，大家屏住呼吸，目光一致追寻着它——

那颗球划过充满汗水气味的空气，打着旋穿越暗黄色的光线，不负众望正中篮筐。

满场欢呼，小杨握着拳蹦起来，挨个和队友击掌。

罩铭被一堆人摁着揉头，好几个他都不认识，都是小杨找来的散装队友。

“哎哎！”小杨把罩铭从人群里薅出来，“都没轻没重的！”

一堆年轻人有说有笑捶了一下小杨胸口，“罩哥那个学校的？”

罩铭身上的汗和头发都糊一块儿了，他反手抓了把头发，接过小杨的矿泉水喝起来。

“罩哥工作了，”小杨把手臂搭在罩铭肩膀上，“就附近老杨叔那厂子。”

少年们投来羡慕的眼光。

“好好啊。”

“不想上学了。”

“看着不像啊。”

罩铭拧回盖子，和小杨碰了碰目光，“打完了，我回去了。”

这场球是小杨上周就组了的，临时缺一人，罩铭平时打球打得不得多，但手很稳，小杨逃了课就找罩铭救场来了。

他忙拦了一下，“咱还烧烤呢，再玩会儿呗，他们都可想认识你了。”

罩铭惦记着邱霖书，准备拒绝，那个叫做大左的男孩插着裤兜踩着滑板“咻”一下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就走了？”大左戴个红色的鸭舌帽，单脚划拉滑板，“罩哥？”

场上喇叭缓缓起了首英文歌，调子温温柔柔的。

罩铭垂眸看着他的滑板，“能给我玩一下吗？”

小杨惊道：“罩哥会玩儿这个？”

“一点。”罩铭看向大左，“可以吗？”

其他几个人一人甩一巴掌到大左后脑勺上，嘻嘻哈哈把滑板给罩铭，“罩哥不用理他，随便玩。”

大左捂着后脑勺蹲在地上，“我说不给了吗？！我不就慢了一拍！？”

球赛结束，数量可观的观众散了七七八八，喇叭里舒缓的吉他弹拨声伴着男声唱着“littledarling,it'sbeenalong......”

“谢谢。”罩铭拿着滑板前后转着看。

小杨看他这生手架势开始担心了，“大左陪罩哥滑一圈。”

大左和几个少年也想到了这茬，“这玩意儿摔了可疼，哥明天上班儿吗？”

罩铭把滑板放在脚下踩着试了一下感觉，“没事。”

罩铭说着，脚下发力，滑板顺力往前走了。

小杨和大左对视一眼，一个左一个右小跑着跟旁边护着。

.

邱霖书去县里药店买的东西，回来屋里黑漆漆的，他开了一下灯，没反应。

“阿铭？”

躲在家里睡觉的三花猫应了他一声。

邱霖书好笑的抱起它，“给你取个名字吧。”

三花猫找他们的次数日渐频繁，邱霖书甚至帮它洗了几次澡。

“喵。”

邱霖书打开手机手电筒，抱着它在卧室看了看，罩铭不在。

他把袋子放床头，拿上钥匙出去找人。

一楼大婶出门丢垃圾，家里点着蜡烛，“呀，小邱啊，停电了你上哪儿啊？”

邱霖书带着猫一起行动，“婶儿晚上好，什么时候停的电啊？”

“五六分钟了吧，小罩不在家吧，我刚敲门给他送蜡烛，没人应门。”

“嗯，谢谢您了。”邱霖书笑了笑，“我出门去找找。”

“哟，乌漆嘛黑的，你慢点啊。”

“好的。”

.

篮球场上灯忽然全灭掉了，喇叭里的歌却还在继续，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罩铭加速通过地上一个斜坡，临尾整个飘了起来，落地的时候稳稳的，腰身甩着滑板画了个大圈，停在两人面前。

“罩、罩哥，”大左已经对他崇拜至极，马上让出位置，“罩哥坐。”

罩铭其实玩儿得有点脱，手脚发软，他坐下来，“谢谢。”

“罩哥什么时候学的滑板，秀翻了啊！”小杨道。

罩铭喝了口水，缓过来一点，“念书的时候。”

“是报班了吗？”大左说，“好牛逼！哪个班？我学完了也能这么牛逼吗？”

“......不是，”罩铭打破他的幻想，“同学教的。”

“我去......罩哥你到底上的啥学校人才这么多，”小杨开着手机光放前边小台阶上，掏了包小鱼仔给罩铭，“篮球是同学教的，滑板是同学教的，英语也是同学教的。”

罩铭说不用，“是同一个人教的。”

他冒了一身的汗，想起来邱霖书叫他洗澡，“......”

“罩哥英语好？”大左身边儿一小孩马上转身从书包里摸张卷子出来，“给咱讲讲题行吗？”

大家顿时都看向他，两眼睛灯泡似的散发着光和求知欲。

罩铭：“……”

小杨炫耀一样，得意地道：“罩哥是全科人才！其他科也给我补过课！”

罩铭：“……”

“当年中考，罩哥下班儿买菜，顺手教了我几次，嚯，提神醒脑啊简直。”

少年们一致：“哇哦～”

罩铭：“……”

.

邱霖书在附近转了一圈没见着人，罩铭又没带手机，便回去看看他回来没有。

三花猫轻盈地去到门边等开门，电还没来。

“还没回啊……”

邱霖书呢喃着开了门，收拾了会儿完屋子便去洗澡。

洗到一半，他听着门开了。

“阿书？”

邱霖书关了水，应他，“洗澡呢。”

罩铭噔噔走到厕所那儿，“你回来了。”

邱霖书都不知道笑好还是应该先生个气，“回了，你去哪儿了？”

“我去打球了。”罩铭老实站门口答了。

邱霖书顿了顿：“一起洗吗？”

罩铭：“……”

罩铭撩起衣服下摆擦了把脸，“不要了，我在外头等你。”

“嗯，你去找衣服吧，我洗完该你。”

邱霖书洗完出来，罩铭盘腿坐在小沙发上，正对着倒了满手的油发愁，药店袋子口袋开着敞旁边。

邱霖书：“……”

“……太滑了。”罩铭说，“我就想倒一点看看是什么，呲溜滑了一半。”

乌漆嘛黑的，罩铭以为是新买的洗发水。

邱霖书用纸巾斩断罩铭手和瓶子的联系，拉他去洗手。

罩铭：“我身上脏，你洗澡了不要碰我。”

邱霖书给了他屁股一下，“让你在家呆着别睡着，你倒是没睡着，打球提神儿去了？”

“我本来马上回来的，”罩铭好无辜，他小心撇了眼邱霖书，“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有群小孩拦着我辅导作业……”

“信你。”邱霖书轻声笑，他低头在罩铭身上闻了闻，“一身臭汗，你洗澡吧，我给你找衣服去。”

罩铭看他没生气，乖乖留在厕所洗澡。

邱霖书咬着手机在衣柜里找衣服，罩铭在厕所大声地喊：“你刚才去哪儿了？”

现在才想起来问。

邱霖书笑着摇了摇头，“去药店买点儿东西。”

罩铭把湿漉漉的头钻出来，“药店？你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你洗干净些，再陪我吃点东西。”

“嗯。”罩铭把脑袋收回去，花洒淋下水的同时反应过来，“你去药店……刚才我倒手上的……？”

邱霖书拿着换洗衣服打开厕所门，看着罩铭笑了笑，“人体水溶性润滑剂，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