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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相一眼瞧见呈上的书信中似乎有些自己眼熟的记号,忙着思索对策,顾不上整个大殿的混乱。
倒是原本就置身事外的陆应禹睁开了眼,等到龙瞳褪去才开始指挥人收拾尸体、给百官和兴帝送上茶来安魂。
他承诺过饶他们一命,这几人却还是选择自尽,可见朝堂中人对国相忌惮到了何种地步。
太子如此镇定自若,举手投足之间威仪尽显,叫听令的宮侍两股战战、下意识依言听令,一时竟然忘了去瞧一眼御座之上的兴帝。
若是他们此时瞧上一眼,便能见到从前对太子神色和缓、揣着慈父之心的兴帝,如今眼里尽是快要藏不住的忌惮。
安抚好殿上秩序之后,陆应禹又垂首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进入了【虚无】。
他回去的时候,小龙形态下的常璃正攀着他的身子玩,巨大的躯体宛若城墙,常璃稚嫩的爪子扒着他的鳞片,怎么都爬不上去。
陆应禹没有吭声,假装自己神魂还未回来,闭着眼用神识观察着常璃。
背脊一麻,一股被人窥探的感觉涌上心头,常璃左右看了看却没有发现异常,以为是陆应禹又来“查岗”,便镇定自如地乖巧了一瞬,闭着眼假装修炼。
等过了几息,猜测着陆应禹应该又去忙了,才开始继续皮。
她目光盯着线条流畅的龙身,上下扫了一圈,看中了垂下的龙须。
摆尾游了过去,背上云雾般的羽须在水中若轻纱荡开,这是雌性龙族才有的特殊尾羽。
常璃抬起上半身,小小龙爪一把握住银龙龙须。龙须尖尖上还能一把握住,越是往上,龙须越粗,越是难以被她小小的龙爪握住。
不过只这一截就够了。
常璃拽着龙须,尾巴在灵池中用力摆动,前后荡了起来,逐渐离开灵潭,把自己荡到了空中。
陆应禹:……
银龙被常璃拽的背脊一僵,好在层层漂亮鳞片覆盖,瞧不出来。
在半空中松开手,常璃顺利落在银龙背上,两下就爬到了那对漂亮的龙角中间,然后在龙头上心满意足地把自己盘了起来。
银龙睁开两个夜明珠那么大的龙瞳,不着痕迹看了眼在自己脑袋上沉入修炼的常璃,垂在灵池中的尾巴下意识摆了摆,水波荡开逾越的弧度。
早朝就这么在陆应禹的沉默中结束了。
兴帝震怒,命国相查清此事,务必追回赃款、查封三个罪臣之府。
等到国相领着人去抄空无一人的府邸时,他便没什么不明白的了。
礼部尚书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些装好了财物、并排放在院门口的箱子,嗓音都在发抖:“大、大人!——”却不知道自己下一句是该解释还是该辩白。
国相冷冷看着他:“你的好下属。”转头命令:“将这些全部抬走!”
礼部尚书跟在他身后,逛完了一个又一个干干净净的院落和屋子,再次确信他们被人摆了一道,对方早有准备,而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若是被对方挖出更多的事情可怎么办?
这次科举被贪笔墨是小事,可此前为先帝兴建行宫、为兴帝和宫妃贺寿、为皇室兴建祠堂……一桩桩一件件都有他们的手笔。
方才殿上百官面前,国相作证他未收分毫,代价便是查清楚赃款去向。可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那些失踪了的钱财,一部分留在了他自己口袋里,另一部分,早就被他拿来“孝敬”国相,从前如此,这次亦然!
那么大的空缺,便是抄了他的家也还不出!
趁着两人走到偏僻廊道,礼部尚书低声道:“相爷,此次礼部的空缺,便从下官府上出吧。”
国相瞥他一眼:“那是自然。”
这般理直气壮,让礼部尚书咬了咬牙关,想到自己如今也已经官拜尚书、国相平日又收了自己那么多好处:“若是皇上查起了旁的事情,怕是下官难以填上那空缺。不知相爷可有办法?”
说来说去,不过是钱之一字罢了。
想起珣王王妃给自己看过的那满园钱财,国相轻蔑一笑:“不过是几个银钱罢了,何至于让你如此紧张?”
礼部尚书脸颊肌肉抽搐着,嘴上应着“是”,心里却想起了别的。
——动辄上千、累计上万两的银钱,在国相眼中也才“几个银钱”吗?
真是好大的口气。
“尚书大人,”瞧见礼部尚书赶忙弯腰做恭听状,国相便继续敲打:“尚书大人回去之后,应当好好约束一下手下之人了。这次便罢了,若有下次……莫忘了是谁让你坐上这尚书位置的。”
两人身后就跟着礼部的几个侍郎,其中不乏虎视眈眈者。国相这一番恩威并重,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脸上,让他表情都有一瞬的扭曲。
“是。”礼部尚书咬着牙关回应,眼底阴鸷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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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生云集之下,盛京之中笔墨也跟着涨了价,蜡烛更是贵的难求,让无数寒门学子红了眼,这时,不少人才终于羡慕起了那些得以入住百尺客栈的书生。
这些都在常璃预料之内。
“那这又是要做什么?”
陆应禹看着常璃在观竹阁中搭起了桌子揉起面团,将那些面条揉成各种形状,拉了直通厨房的铃之后交给阿桐,等到再端回来时,便间盘中一枚长的张牙舞爪的……饼?
常璃擦干净手上的面粉,掰了一小块送到陆应禹嘴边:“尝尝。”
入口酥脆,甜味来自于常璃加进去的一点糖粉,偶尔还能咬碎一些细小的坚果碎渣——那是陆应禹看着常璃砸碎了揉进面团里的。
“这是甜口的,我准备再做个椒盐口的,不加坚果了,绊点晒干的肉碎就行。”常璃指着旁边一个瓷白的大碗道。
“殿下,你说给这个取什么名字好?”常璃问,“我上次吃还是一个北方同学带给我的,说叫什么花爪子。”
若是好吃,她便直接在百尺客栈开炉。
陆应禹品了品:“你那……同学带给你的,也是这般模样?”
张牙舞爪,难登大雅。
接地气的常璃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也没品出太子殿下对此物不接地气的评价,理所当然地点头了。
“……那便叫‘繁花爪’吧,也好叫那些书生喜欢。”
常璃眼睛“叮”地亮了起来,脸上笑意荡漾,把一双猫儿似的眼晕染的光华闪烁,剔透莹润。
“殿下好聪明。”
陆应禹从来没被人用这种夸小孩的话夸过。
可这么一听,却有些压不下勾起的唇角。
当天下午,百尺客栈一楼大堂的一角便被开辟出了一个“备考角”,将各种考场上用得着的物件都放在那里卖。
一个柜子摆着常璃下午刚做好的甜咸两味的干粮,一个柜子放着盛京中卖到了八十文一根的蜡烛——常璃挂的售价仍然是涨价之前的六十五文。
剩下的柜子还放了香薰片、补刀、浆糊、布帘、钉锤、定做的放好了盐糖胡椒醋四种调料的四盒小木盒、叠成一个个小豆腐块的草纸、包成一个个小圆球的风寒风热止泻的草药……应有尽有。
这日邵令岳又来找弟弟却被拒之门外,邵家小厮在门后被他不开门就重新发卖的威胁吓得瑟瑟发抖,最后是邵玲阳出面把人赶回了楼下。
在点好饭菜等弟弟的时候,他脑袋一扭就瞧见了那一排整齐的柜子,拿着竹篓一样买了一个,让小二打包好了送过来。
于是邵令阳一下来就瞧见了桌边熟悉的包裹:“……哥,我买过了。”
邵令岳不以为意:“这有什么的,你多拿一份不就成了。”
这哪里是多拿一份的事情?
四书五经、策论、诗文一样考三日,他便正好准备了九日所需的分量,邵令岳要的就是这种不多不少正正好的轻松,而不是“多拿一份”的累赘。
“不需要,你带着回家,给隔壁钱家吧。”隔壁钱家是个没落商户,守着几分田勉强度日,他们家中老二和邵令阳同年,也参加今年的科举。
自家弟弟的固执邵令岳是见识过的,只好答应了下来,晚上顺路将东西给了隔壁钱二,说是备考科举的东西。
邵令岳上门的时候,钱家正好有几个婶婶在探门,钱二回去吃茶时将东西拆开,一样一样精致的小物便这么摆了一桌子。
几个夫人纷纷过来围观,瞧见那单独装着的“繁花爪”,没忍住好奇拿着看了几眼。
那几位婶子里有曾经帮衬过自家收租的,钱夫人捱不过脸,便让钱二拆出来给几位尝了尝。
几位婶子摆着手、嘴里推脱这说不好同孩子抢东西,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繁花爪”。
钱二不好人前违逆长辈,只能拆出来一个咸口的留在桌子上,自己抱着剩下的回了房中。
好在就这一只准备给青壮年男性吃一餐的“繁花爪”也够几位夫人分的了。
小小一块入口酥脆,其中肉碎的香味让人疯狂分泌唾液,椒盐的味道十足清香,让人食指大动。
不一会儿,一整个成年男子双手一捧大的繁花爪便被分食完了。
几位婶子不由得望了眼钱二离开的方向,可惜着没能多吃一点。
而其中有位夫人,家中也有参加秋闱的孩子,便多留了个心眼。
其中一位腕上带着翡翠镯子的夫人摸了摸领口请寺中大师加持过的玉佩,满意地笑了。她今日在外头跑了一日,加持完玉佩上了好几家门,都是过去探听一下别家孩子准备的怎么样,正发愁干粮的事情呢。
她记得——方才钱二拿来的包裹中有个木盒子,上头一角,用烙铁烫出了美味居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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