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被陆应禹啄的有点痒，酥麻的感觉分外明显，让常璃肩膀缩了一下。

她红着耳尖抢回自己的手，半晌之后又觉得不痛快，干脆掌心一翻，把陆应禹的手抓过来在唇边蹭了两下。

陆应禹一下也不挣扎，就这么静静看着，浓黑的眼底是深深的宠溺。

看得常璃心里一跳。

盛京夏末的风很柔和，轻轻撩拨过常璃挂在檐下，用漂亮的玻璃条串起的风铃。

风铃一响，蝉鸣也寂静了片刻。

在撩人的沉静中，常璃看着对方如玉石雕琢的面庞，心里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一下一下跳的越来越重。

鼻息逐渐靠近，他们交换了一个还带着点夏末花香的吻。

两人腻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陆应禹捏着常璃的手，在她长了些茧的地方捏了捏。

有点心疼。

“痒。”常璃弹了他一下。

“这两日可有认真修炼？”

常璃：……

她沉吟了片刻，仰头看了眼叮当作响的风铃：“今夜月色真美。”

陆应禹：……

他忽然有种照看自己那些不省心的兄弟的感觉。

课业总是不准时的，太傅的任务也多半是敷衍过去的。

可心悦之人和弟弟们能一样吗？

不听话的弟弟管教便是，不听话的阿璃……

陆应禹微微叹了口气。

于是常璃只见窗外星河骤变，整个空间都有一瞬的扭曲，接着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坠了下去，只能看见放大了的矮几的一截腿。

一低头，面前是地毯，一抬头，是矮几的肚子。

她还在观竹阁的二楼。

可这是被陆应禹在【虚无】中重现的观竹阁二楼。

一只手将她温柔托起，浓厚的灵力像是一大块柔软的软枕，将她妥善安置在上头。

“若是你能运转灵力，便可继续赏月。“陆应禹道。

常璃重新感受到了久违的被作业支配的恐惧，心情十分复杂。

她决定咬一口陆应禹缓解一下。

结果磨了半天牙，只等来陆应禹一句：“莫累着了，留些精力修炼。孤陪你。”

最后几个字让常璃腾然升起的丁点儿气愤瞬间烟消云散。

常璃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甩了下银白色的尾巴。

月光下的鳞片折射出炫目的光华，分外好看。

幼龙的声音娇娇嫩嫩的，怎么听都像是撒娇：“噫。”

好吧。

有了前面的基础打底，常璃温故一下便找回了原来的感觉，不多时就重新浮了起来。

总算是入门成功了。

陆应禹逐渐撤去掌心里的灵力，知道常璃能够完全靠自己的力量漂浮着。

“往丹田里看。”陆应禹说。

丹田？肚子里吧。

常璃低了脑袋，下意识把尾巴伸到面前，用两只前爪抱住。

然而除了覆盖着薄薄灵片的小肚皮，她什么也看到。

常璃歪着脑袋，看了一眼陆应禹。

陆应禹：……

他终于理解为何自己曾经是幼龙的时候，常璃张口闭口就是“崽崽”，还会抱着自己亲了。

他袖中的手指蜷了一下，好容易才忍住了把小龙捧过来亲一亲的冲动。

“……不是看肚子，是把灵力沉下丹田，去找你的龙珠。”

常璃一甩尾巴，理直气壮：“噫噫！”

不早说！

她努力保持着平衡，一边运转灵力，一边闭着眼睛，随着流动的灵力，一起涌向丹田……

大约是经过了十几次的尝试，常璃终于看见了她的“龙珠”。

说是龙珠其实有些勉强。

那珠子像是一粒半面发光的星星。

一面往外散发着莹白耀眼的光芒，另一面材质仍然是剔透的，她记得，陆应禹用的是宝漆笔——

原本属于宝漆笔的那大半像是月球的背阴面，剔透却灰暗。

此时，两部分融合嵌在了一起。

陆应禹瞧见常璃周身亮起的光芒，适时开口：“引导灵力灌进去。”

“噫呜？”

怎么灌？

陆应禹：……

本能就会这么做的陆应禹陷入了沉思。

在他沉默的时间里，常璃自己尝试了几遍，她先是试着把从龙珠周围流淌过的灵力引过来，结果每次都失败。

接着她反其道行之，把灵力都吸了过来，龙珠反而逐渐变得明亮了。

“噫！！”

陆应禹被她的欢呼吸引，感受到逐渐丰沛的灵力，眸光愈发融合，透着股与有荣焉的欣慰。

随着时间过去，常璃不知将灵力运行了几个周天，却迟迟不见龙珠有丝毫别的动静，难免有些灰心。

陆应禹适时将她唤醒，耐心叮嘱：“莫要急躁，下次再来。”

说着指腹轻轻按揉着常璃的背脊。

常璃在他掌心瘫成了一团没有骨头的龙崽，任由他揉搓也不动了。

不过不动的主要原因是……陆应禹带着灵力的按摩实在太舒服。

缓过神来的常璃想起白天的事，肚皮朝天地抱住陆应禹悬挂在自己上方的手指，四肢抱了上去。

“呜，噫噫。”

她问的是陆应禹后来告诉她的貔貅之事。

那只貔貅是如何从异世来的？

“神兽天来便有撕裂空间的能力，孤觉醒之后也能做到，等你的龙珠彻底融合，你也能如此。”

常璃的眸子“叮”的一下就亮了。

如果她也能……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直接去自己“老家”采购调料！

“噫噫！”

要多久！

陆应禹琢磨不出常璃忽然兴奋的原因，但还是如实告知：“看你修炼的进度了。若是照今日这般，少说需要半载。”

半年？！

那她的美味居早就关门大吉了！

常璃苦恼地抱着自己尾巴，张嘴就啃上去。

陆应禹忙从她嘴巴里抢救出那截漂亮的龙尾，盯着上头一片被她咬到不平整的鳞片，比自己的鳞片折了都心疼。

还没等他抚平那一片，常璃呼的一下甩开尾巴，在他手背上“啪”地发出一声轻响。

陆应禹还未如何，常璃先吓了一跳，连忙抱住他手背，努力把那张龙嘴拢起来，朝着自己刚打的地方呼噜了两口气。

抬头看见陆应禹温柔地看着自己，常璃的动作便慢慢顿住。

实在是……实在是太犯规了。

任谁被这般宠溺的目光看着，都会忍不住恃宠而骄的。

“噫？”

你帮我个忙？

陆应禹静静看着她，月光顺着他笔直的鼻梁往下滑。

他没说话，可眼里分明写着“你知道孤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常璃甩了甩脑袋，把自己脑补的话掐了下去。

“呜！”

我想去一趟异世界！

【虚无】中的场景眨眼斗转星移，从宁静夏夜中的观竹阁，变成了风雪呼啸下逼仄的谷底。

仰头望去，一片雪花落在常璃鼻尖，眨眼便化了。

常璃僵了一下，没想到这触感会如此真实。

然后她伸出一小截舌尖，舔了舔。

唔？居然真的是水？？

“【虚无】并不是真正的虚无，它只是孤随心辟出的小世界。”陆应禹解释道。

而随心的意思便是——他若想让那雪花虚无散去，它便可虚无散去；他若想让它一如真正的雪花，它就可以一如真正的雪花。

心即为真。

至于常璃的提议，“孤可以带你去，可以你如今修为，承受不起撕裂空间的威压，至少得等到你龙珠融合到一半才可。”

常璃陡然精神。

那还等什么！别拦着我，我要修炼！

如同打了鸡血一半，不需陆应禹敦促，常璃开始疯狂修炼。

见她如此积极，处理完了荣家事宜、暂时空闲出来的陆应禹便将自己难得的休沐全部用在了常璃身上。

两日不眠不休之后，闷头修炼的常璃终于完成了目标进度。

她在陆应禹掌心疯狂蹦跶，连声“噫噫”地催促陆应禹带她去异世。

回老家！

陆应禹原本支着脑袋假寐，见状小心捧着小龙，即便是在【虚无】里，他也下意识地在常璃快要蹦跶到掌心外的时候拢一拢。

“昨日阿桐来了三次，今日荣秋来了两次。”

明日一早便是荣秋预计回江南的时间。

常璃连忙让陆应禹把自己送出【虚无】，先去找荣秋道别。

在里头没日没夜地呆了两天，出来以后除了肉身维持一个姿势久了，肌肉有些酸，她竟然感受不到丝毫别的不适。

荣秋房里，她和阿桐一起坐在桌边，脑袋凑到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看见常璃，两个人都抬头望了过来，目光里带着关怀。

“怎么了，这么看我？”常璃手里抱着顺手从后厨捎上的大梨，一口下去汁水甜蜜、果肉脆口。

唔，这梨不错，比自己上次买的好多了。

下次的银耳栗子羹就用这家的吧。

“璃姐，你这两日……没人欺负你吧？”阿桐委婉地问。

常璃又啃了口梨，看见阿桐又挂上了熟悉的操心表情。

从江南回来的一路，这丫头都是这个表情。

“没人欺负我。”常璃笃定地告诉她，想着自己每天都拿陆应禹的手指磨牙，理直气壮：“我，太岁头上作威作福。”

荣秋看得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只有被人悉心宠着，才会如此骄傲，灿若骄阳。

自己的人曾回禀说，宝船爆炸之后，太子不眠不休地守着常璃。

荣秋放了心。

“若是受了欺负……”

话说一半就被常璃抢了过去：“那我肯定让欺负我的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荣秋一愣，含笑点头。

“若是觉得京城无趣了，随时来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