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街道已经渐渐安静了下来。

厉恒回到住处，压着疲倦，打开了电视。

电视是财经频道，内容并没有什么新意，主持人的声音虽然铿锵有力，却也刻板无趣。

厉恒拿着遥控漫不经心的换了个频道，又换了个频道......直到一张稚嫩的脸，蓦地撞进了他的视线，他按着遥控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认得这张脸，Alice宝贝，易书瑶的女儿。

那是一张有着婴儿肥的瓜子脸，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镜头下藏着灵动狡黠，被特意打扮成剧里的小精灵，面对扑上来就要嘶咬她的怪兽，慌慌张张跌入了水中。

厉恒沉黑的眸子，在Alice无助落水那一刻，猛然紧缩。

电视里的这张脸，这一幕......毫无预警地击中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

那是厉恒第一次见到易书瑶的画面。

当时的易书瑶，仅有四岁，穿着金色的小长裙，被人精心打扮成洋娃娃。

可是在他看到她的时候，她的裙子已经脏了，发辫和蝴蝶结发饰扭缠在了一起，连鞋子都搞丢了一只。

他好心地走上前去，她却如同受惊了一般，急匆匆爬进了路旁的栅栏。

栅栏下的洞口很小，刚下过雨，上面还沾着黏湿的泥巴。这让厉恒很嫌弃，但栅栏的另一边是一个水池，小小的易书瑶很笨拙，没什么悬念掉了下去。

扑通一下，溅起一个大大的水花。

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厉恒，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刚刚学会游泳，算不上太熟练，但他还是快速从栅栏上翻了过去。

结果，他没能成功将易书瑶拉上来，反而被她扯下水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厉恒少年老成，从小就远远超越同龄人。第一次救人，非但没成功，反而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这让他内心里产生一股不可言喻羞耻感。

事后，他从父母嘴中得知，他们是被不远处孤儿院里的人发现的，那个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小姑娘，是易家的独女。

但她显然已经不记得他了。

不仅如此，出院那天，她的身边站着另一个男孩。

那人正是杨浩轩......

小孩的记忆很短，容易忘掉的事情很多。但厉恒的记忆显然很好，那天的细节直到现在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小时候的杨浩轩长得眉清目秀，斯斯文文，待人有礼貌，很受长辈喜欢。易书瑶冲着他笑，缠着他闹的时候，他明明已经很不烦耐了，却还是耐着性子牵着她的手。

那之后没过多久，厉恒就听说易家多了个养女。

电视里怪兽咆哮的声音，将厉恒拉回了现实。他看着女孩获救，看着怪兽被击倒，看着团圆美好的结局，顿觉索然无味，懒得再看。

世家交情再深，可真正涉及利益时，交情又算得了什么。

正如那个时候易书瑶，她不记得他曾为了救她差点丢掉性命。她没心没肺，他也懒得去提醒她，是杨浩轩将她带到孤儿院附近，悄悄丢下后独自离开。

事隔多年，厉恒无意中得知易昕昕的身世后，回想起当年的事情，只觉思及密恐。

但这些，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

翌日一大早，易书瑶在睡梦中被儿子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