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他钱。”

“哦？你欠了他多少钱？”

“二十万。”

“据我所知，王勇是放高利贷的，你向他借钱？”左昀又问，“这二十万是息前还是息后？”

面对左昀的追问，夏清也很坦白，她道：“息前，息后一百万。”

“我是没办法才向他借钱……”

说到这里，夏清脸上显而易见地出现了忧伤的神情。

左昀看了看她，说：“你继续。”

“我父亲得了癌，长期治疗需要一大笔手术费用，为此，我花光了所有积蓄，亲戚朋友也都借遍了，我没有办法，才找了王勇。”

“这钱你欠了多久？”

“一年。”

“他最近有催你还钱吗？最好如实告诉我。”

夏清一怔，随之说：“警官，我一直在认真且诚实的回答你的问题！”

“他最近有催我还钱，是在他死的前一天。他来我这里喝酒，顺便提了还钱的事。”

左昀微微皱眉，一道锐利的目光射向她，“你和王勇应该不止债务关系。”

夏清有些发愣，半会儿没回话。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的人是季晓。

“听到这边有动静，还以为夏清一个人在家怎么了，就过来看看，”季晓环顾了一遍屋子里的人，说，“这是怎么了，左昀！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样脑残的问题，也只有季晓问得出来，她左昀带着刑警队的人在这里，还用问吗！难不成是办party？

左昀懒得理她，继续问夏清：“夏小姐，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是，王勇是我前男友。”

一旁的季晓插嘴道：“王勇？哦，他是不是就是那个你跟我提过的当初背叛你的前男友？”

虽然季晓在扰她办案，但是季晓这句话，对左昀来说，倒是提供了关键信息。

“情杀，财杀，夏小姐，你的嫌疑太大了。”

夏清神色微动，随即冷笑道：“呵，他放高利贷又不是只放给我一个，还不起他钱的人多了去了，未必就是我，再说了，他当初背叛我的事，我早就释然。”

夏清解释得好像很有道理，但这在左昀眼里，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一直以来，左昀面对凶手，似乎有着骇人的洞察力天赋，加上这么多年的办案经验，现在她基本可以锁定凶手是夏清。

季晓这时又多嘴：“应该不会是她吧，我记得夏清那天下午一点才从我那里离开，而王勇是上午十点多别人发现的尸体。”

季晓的话提醒了左昀，夏清利用季晓制造自己不在场的证据，死者死亡时间是坠楼前十小时，她1点左右来到季晓家，那个时候王勇应该已经被杀害，1点到10点，这段时间里，她应该用的是延时杀人的方法，只是她用了什么延时装置呢？

还有令左昀想不通的是，夏清看起来如此瘦小，杀王勇，再把尸体拖到阳台，从阳台上抛下，这一系列的动作，她一个人几乎很难办到，可是监控里并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人物。

这种种，都等着她去揭晓……

突然，夏清的电话响起——

她接起来，听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句什么，表情立刻变得怯怯懦懦。

这又引起了左昀的注意。

只听夏清说了几句，

“好的”

“好的”

然后仓皇挂了。

左昀直视着她，“谁打来的？”

夏清轻描淡写地答：“网上的一个卖家，求给好评。”

“买的什么东西？”

“蜡烛。小区最近总停电。”

“哦？我能看下是什么样的蜡烛吗？”

“不好意思，烧完了。”

结合夏清刚才的反应，左昀觉得，这蜡烛绝对有蹊跷。

谁知这时季晓无厘头地来一句，“你也想买吗，小昀，她那蜡烛好粗一个，点的时间很长，我之前问夏清要过链接，发给你看看？”

点的时间很长！

左昀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这莫非就是她用的延时装置？

左昀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夏清，又对季晓说：“发给我。”

左昀点开链接，又问了店家这蜡烛能烧多长时间，店家答复10小时左右。

对上了！

缓了缓，左昀说：“今天就先到这里。”

走出701，悄悄对林一说，“派几个人看着，别让她跑了。”

季晓冲上来，搂住左昀的肩，撒娇道：“我的左大警官啊，我好不容易见你一次，走，中午这顿饭必须我请！”

左昀看了看钟，十一点多了。

左昀扬起下巴，道：“行吧，看在你今天对我办案有功的份上，就勉为其难陪你吃顿饭吧。”

左昀说的“有功”，季晓听得云里雾里，但马上也没什么，高高兴兴地搂着左昀下楼了。

……

名轩阁，一家非常别致复古的餐厅。

吃着吃着，季晓突然问左昀：“你怀疑夏清是凶手？”

“不，是肯定。”

“我看她挺好的一个人，也挺孝顺的，爸爸还病重，很可怜。”

“你所说的并不能掩盖她杀人的事实——”左昀蓦地想起什么，又接着问季晓：“对了，夏清她是做什么工作的，你知道吗？”

“健身教练。”

左昀惊讶，“她那么小个，看起来那么瘦，还是健身教练？”

“别看她瘦小，力气真不小，而且她有肌肉，经常帮我搬很重的东西，所以我说她人很好。哦！她以前还练过跆拳道。”

如此说来，夏清在王勇喝醉的情况下杀了他，且完成后面的尸体处理，并不困难。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和她认识多久了？”

“不是跟你说了，我两常在一起喝酒！夏清她是前年年底搬来小区的。”

“那王勇呢，你平时有看到他们两个人来往特别亲密吗？”

“那男的好像是半年前搬来的，在这之前没见过他，至于他俩来往亲不亲密……哎，我也很忙的好不好！哪有闲工夫天天去注意别人的男人！”

“你那天问夏清去她家的男人，是不是王勇？”

“这我倒没看清楚，只是看到是一个男人，应该是吧——哦，他俩后来还有争吵！”

“争吵？”

“嗯，吵得很凶，我在屋子里都能听见。”

左昀沉思片刻，又问季晓：“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那天夏清是下午一点才从你家离开的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时间对不上啊，警察十点多接到报案赶过来，她怎么有时间处理现场。”

被左昀这么一问，季晓顿时有些不确定了，“我那天喝得迷迷糊糊的……反正我清醒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夏清当时和我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左昀立马打电话给林一，让他再去查一查案发当天的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