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到对方面露惊色了，不过他也没怎么犹豫，直接就把剑给了纪连笙。

算了，就当是承了花魇一声“梦儿”，现在把她对她的“姐妹之情”给还回去，反正这里也只不过士一个梦境，又不是真的会死。

心里打定主意，纪连笙握紧剑柄，抬眼紧紧盯住那人的眼睛：“青鸾帝君应该说话算话的吧？我今日死了，你们可就不能再找我族的麻烦！”

“当然。”

很好！

纪连笙深吸一口气，眼睛一闭，挥剑朝自己的脖子抹了去。

“不要！”一声惊吼，依稀是故人的声音。

纪连笙猛地睁开眼睛，可周围已经不是英鞮山茫茫无边的夜色了。

还是一座小木屋，还是一棵枇杷树，还是一瓣一瓣飘落的杏花。

这里是凡间，是纪连笙第一次来到这个梦境的地方。

小屋前照旧坐着一位风华正浓的女子，她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放在石桌上，目光呆滞而麻木，从天际席卷而来的春风吹拂起她轻柔的纱裙，依稀间，缱绻无眠。

“花姐？”纪连笙尝试着上前去唤她，可是就跟一开始她来时一样，她一动不动的，像是没了自己的灵魂。

“花姐，花姐，姐姐！”纪连笙不死心，又叫了几声，甚至还上前想要轻轻晃一晃花魇，结果她自己的手居然直接从花魇的肩膀上穿了过去。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觉得她的身影变得透明起来。

“花……”

“魇儿，我回来了！”一袭青衫入眼，纪连笙只见本来还呆如木偶的花魇突然动了一下身形，神色惊喜地转头去看来人。

“阿辰。”一袭粉裙如同飞舞在百花间的蝴蝶，轻轻就扑进了那个人的怀里。

纪连笙看着紧紧相拥的他们，只觉得有种窒息的绝望在周身弥漫。

这是情么？

还是痛苦的折磨。

“连笙。”一声低低呢喃从右边传来，纪连笙身体一僵，转头看了过去。

灰扑扑的道袍，细长细长的拂尘，微弱的阳光下，那一双仿佛含着日月星辰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无言中，只有杏花吹落的声音。

“于……于泽心。”她愣愣地看着他，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悲伤。

她想走过去，靠着他近一些，可是她的身子却僵硬着动不了，然而不待她懊恼，那人却已经从远处一点点走了过来，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他轻轻拥住了她，低声呓语。

“什么？”

“你答应我，永远，永远不要拿起剑，刺进自己的胸口，永远不要在我之前离开……我求你，答应我。”一颗冰凉的水珠突然落进了纪连笙的后颈里，湿漉漉的，一直寒到了她的心底。

“你是不是看到……”纪连笙怔了怔，突然反应了过来，原来她在“生死的最后关头”，真的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要说，连笙，你不要说，好不好？”于泽心一下抱紧了她，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我害怕，我真的害怕，这一辈子我都不想再经历刚才那一幕了。”

“那只是假的，这里只是个梦，你知道的。”纪连笙心里感动得无以复加，面上却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能说些干巴巴的话来安慰他。

“我不管，”于泽心向来无赖，这次根式变本加厉，“就算假的，就算是一个梦，我也不许你再那么做！”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还不成吗？真是的，多大一个人了，怎么学起小孩子那一招来了。”对于于泽心，纪连笙好像每一次都只剩下无奈和妥协，真是奇了怪了！

“你是堂堂一代女侠，既把话说出了口可就不能再反悔了。”于泽心不放心，又加了一句。

纪连笙点头：“这是自然。”

于泽心清了清嗓子，放开了纪连笙，往后稍稍退了一小步，算是和她拉开了些距离。

“你……被她抓走后，身上有没有少了些什么“零件”？”纪连笙将他上下扫了一眼，没见到什么外伤，然而心里终究有点不放心，小声问出了口。

于泽心见纪连笙这么关心他，眼睛里早就都是一闪一闪的亮光了：“我能少什么，定然是要安然无恙地回来见你的。”

纪连笙一顿，只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有谁跟她说过一样，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话，同一双让人不能直视的眸子。

于泽心见她突然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究竟怎么了，怎么最近总是怪怪的，动不动就出神？”

纪连笙霎时回神，立马就别过了视线：“我……我哪有，是你记错了吧？对了，他们呢？怎么不见？”

“他们已经进屋去啦。”于泽心指了指被推开的木门，“你刚才没看见么？”

“我当然看见了，我怎么可能没看见呢？”纪连笙死不承认，抬起步子就要走进去，却被于泽心拉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

“你一定也发现了，对不对？我和你的情况不同。”

纪连笙紧抿住唇，没有回答。

“你可以看到空白的梦境，我却不可以，；花魇能操纵我的来去，却不能操纵你的；我在这里不吃不喝，照样一点也不饿，可是你会，而且体力消耗得很快，所以你才会想要吃那么多东西……这些都可以表明一个事实，那就是，我是真的在做梦，只是梦中人被牵引到了她的梦里罢了，可你不是，你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来到了这场梦境里。”于泽心神色严肃地说道。

纪连笙咬住下唇，脸色有点难看起来：“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于泽心看向纪连笙的眼睛，“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动手，一切由我来。你是真的人，会受伤，会遇到危险，可是我不会，我是假的。”

“你能保证你在这里受了伤后，现实中的你不会受伤吗？你能保证你在这里遭遇危险后，现实中的你还能醒的过来吗？只要你说能，我就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