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千惠，我一定会的！” 李金说着，把田中千惠搂得紧紧的。

“上帝把人类生活弄得五味俱全，时光把日子涂抹成不同的色彩，苦与乐之间其实就是一念之差，每个人是苦是甜全凭自己品味，冷暖自知，谁能够想得开就是解脱。”田中千惠喃喃自语。

“我的恩人关营长是基督教徒，还有我银子弟弟也是，我也曾经试着相信上帝。”李金附和道。

“哦，是这样的。”田中千惠笑着说，“其实，能够带领中国人出苦海的还是佛教啊！只要心不沉沦，再苦也会过去；只要路在延伸，总能邂逅幸福。”

看着田中千惠动情的笑容，李金突然想起了汉武帝时李延年的歌词，便深情地诵道：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太精彩了！”田中千惠赞道，“李金君，能告诉千惠有几个佳人吗？”

“就是一个呀！”李金答道。

“九十一个？”田中千惠故作惊讶地感叹道，“这么多啊！”

“不是九十一个，” 李金耐着性子说，“而是一个。”

“二十一个？”田中千惠睁圆了眼睛道，“这还差不多。不过这也不少呢！”

“怎么又变成二十一个了？你听错了，其实一个。”李金说道。

“七十一个？好厉害哟！”田中千惠拍着手叫道。

李金的情绪完全被破坏了，吼道：“二百五！”

“哈哈哈……”田中千惠笑弯了腰，“二百五十一个情人？李金君，你是在吹……什么的！”

“二百五！”李金也笑起来，“我是在骂你呢！”

“二百五是什么意思？”田中千惠问。

“五百块铜板串在一起是一吊钱。二百五就是半吊子。”李金答道。

“半吊子又是什么意思？”田中千惠问。

“不三不四的意思。”李金答道。

“三就是三，四就是四，不三不四究竟是多少？”田中千惠问。

“这个……”李金被弄得哭笑不得，“我也不知道。”

“哈哈哈……”田中千惠笑道，“李金君，还没有说清楚究竟有多少个佳人哟！”

李金用日本语说道：“一泣噢（一个）！哇咔一吗思尕（你的明白）？”

“明白，明白！是一切佳人。太厉害了！” 田中千惠不停地点着头、竖大拇指。

“低级趣味。”李金笑道，忽然，他灵机一动，从田中千惠的玩笑中得到启发，有了应付大岛次郎的办法。

……

李金和田中千惠回去的路上，街边传来了吆喝声：“高木屐啊……便宜卖了……一块钱一双……”

“这么便宜？我去买一双高木屐穿穿！”李金说着下了车走向街边。

“高木屐是什么呀？”田中千惠跟着下车问。

“芦苇的毛花做的鞋子，乡下人做不起棉鞋，冬天就穿它。底下没有木板的叫毛窝子，有木板做鞋底，下面还有木块的叫高木屐。和你们大和的木屐不是一样的吗？”李金答道。

“冬天快要过去了，你自己也有棉鞋，干吗买它？”田中千惠问。

“现在不是还冷吗？你不是说，一个冬天穿一双鞋子臭烘烘的吗？我买一双换换脚。”李金答道。

卖毛窝子的人见有人走过来，又吆喝起来：“高木屐啊……便宜卖了……一块钱一双……”

田中千惠笑着说：“我也买一双换换脚！不，我买两双，一双毛窝子，一双高木屐！”

……

第二天清晨，杜新牵着一条哈巴狗走出校门，悠闲地观赏着路边的景象，一边情不自禁地吟诵着：

“朝阳如画情如海，令我心澎湃。人言初春花未艳，我爱良辰美景霞漫天……”

用狗头帽子护脸蒙着面的李金，躲在路边的树干后面守候着。

他掏出一支香烟点上，用力地吸了几口，见塞进烟头里的火石已经通红，便用左手捏住香烟，对着走过来的杜新用右手中指猛弹烟头。

“啪！”的一声响，烟头里的火石爆炸了，带着一个火球飞溅在杜新的脸上。

“谁？”杜新脸上被火花击中，惊慌失措地问，见他的狗被声响吓跑，便召换着它回来。

李金掏出手枪，冲到杜新面前，飞起一脚把他踢翻在地，对着他的狗“啪、啪”就是两枪。

见爱犬被打死，杜新大怒道：“你杀我的狗干什么？它可是我老丈人花五块大洋买来的宝贝！”

“八嘎（混蛋）！”李金一脚踩在杜新的胸口，变着嗓音说，“老子叫你闭嘴的干活！有人花二百块大洋让我来取其狗命的干活！”

“笨蛋！”杜新觉得蒙面人的话语好笑，竟然没有介意对方的提醒，苦笑着说，“那是叫你杀我，不是叫你杀我的狗！”

“呐呢（什么）？”李金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装着一本正经地说，“听着！你的一定要装死的干活！然后赶快远走高飞的干活！”

说完，他收起枪，学着大岛森走路的姿态，大摇大摆地离开。

突然，杜新发现李金穿着毛窝子，心中想道：“这个人会不会是中国人？日本人怎么会穿毛窝子？

李金曾经告诉我，日本人要谋杀我。这次是不是他呢？

如果是李金，他是引虎自卫，还是虎落平川？是与虎谋皮，还是为虎作伥？”

杜新想弄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是怎么回事，可是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办法。

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停在路边。

不一会，李金走过来，上了车。他对着大岛次郎说道：“报告大岛桑，我已经取其狗命。”

杜新想记下车牌号，可是那车子没有车牌。

……

第二天上午，杜新走进教室，在和同学们互相问好之后，没有立刻讲课，而是在课桌之间的通道里踱着步。他的眼睛专注地望着每个人的脚。

发现李金并没有穿毛窝子，而穿毛窝子和高木屐的却是田中千惠和大岛森，杜新想：“难道真的是李金说的那样，日本人想杀害我？

可是如果是大岛森的话，他杀死我很容易的，昨天为什么不直接开枪打死我，而是打死我的狗呢？开枪的人究竟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