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婶婶让我带给你的……”锦兮解释。

“替我谢谢婶婶。”商聿鸣将袋子收起，放到一边。

锦兮应一声，便直接开口聊公事，“关于o．w的事，我们能谈谈吗？”

他两根手指摁着眉心，听到她的话，他微微侧目过来，看她，“我今天开了一整天的会，要谈公事的话，等晚些坐下吃饭的时候再聊？嗯？”

他说这话时，眼神一直望着她。

那双眼底，是深深的疲倦。

锦兮这才注意到他眼底含着很清晰的红血丝。明显是没有睡好的样子。

锦兮望着他，原先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口。沉吟一瞬，点头：“好。”

她其实本没有要和他吃饭的打算。

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

接下来，车厢很安静。

锦兮不想自己的眼神落到身边的男人身上，有意的将视线落到窗外。可是，大抵是车厢太过狭小的缘故，男人的呼吸声，仿佛被无尽的放大……再放大……

那么清晰的落在她耳畔。

一下一下，牵扯着她的心脏。

她扭过脸来，身边的男人竟然闭上眼，靠在后方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太好，他睡着时，眉心仍旧紧紧皱着，像是含藏着许多化不开的郁结。

是什么让他这样难受？

他只是今天才这样难受，还是这五年来……他其实也和她一样，过得并不算好？

锦兮暗想着，手情难自禁的抬起，落到了男人眉心。

“怎么了？”没曾想，她的手才碰到他，被他突然握住。

锦兮惊了一下。

猛地回神。

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在做什么！

她是疯了，才会克制不住自己来碰触他，甚至，发痴的想要抚平他眉心间的郁结。

“没事……”锦兮尴尬的回答。

他像是半梦半醒，睫毛动了动，双目微微掀起一条缝。他转过脸来看她，眼神深邃，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让我睡会儿，好不好？”

眼神慵懒，声音沙哑，又性感到了极点。

锦兮眼眶一阵酸胀。

这语态……像是请求，又像是无奈，甚至，还像是撒娇。

她神思恍惚。

仿佛她坐上了时光机，穿透了五年时光，回到了他们还在一起的过去。

“你睡。”锦兮心头动荡得厉害，忍着鼻酸开口，想要把手收回去。

可是，男人却将她的手扣得紧紧的。不但没放她走，反而将她的手握住，压在了他胸口的位置。

他挪动了下身子，头枕到锦兮肩膀上。

他的唇，轻轻贴着她的脖颈，“停车了，再叫醒我。”

他的话说完，而后，便再没有了声音。

又像是回到了睡梦中。

只是，相比刚刚，他的呼吸要均匀了很多。眉心间攒着的郁结也散开去。

锦兮低头看他，本是想将手从他掌心挣出，最后，到底也没有。

夜色，渐渐拉开帷幕。城市逐渐被闪烁的霓虹笼罩。

七彩的光，从男人脸上掠过。锦兮贪恋的看着，竟觉得好像是在做梦。

她知道自己有多不争气，此时竟然还幻想着时光就在这一刻停滞。

在韩国怀孕的那几个月里，她对身边的这个男人恨过，怨过，甚至一再怀疑自己那么冲动的将孩子生下来，是否真的值得。可是，当再一次见到他时，那满腔的恨，怨，却还是被难以淡化的爱占了上风。

车，在城市里穿梭。

由于城市太堵，其实平时只要半个小时的车程，今天偏偏堵了两个小时。

外面的鸣笛声浮躁的响着，车的广播也在吵，锦兮压低声，让司机将声音调小了许多。

商聿鸣提前定了一个餐馆。

是私房餐馆。没有城市的繁华浮夸，这里环境清雅，有些古朴。

锦兮以前从未来过。

司机将车停下时，商聿鸣仍旧枕在锦兮肩膀上，还没醒来。

锦兮正想着要不要把商聿鸣叫醒时，司机扭过脸来，低声又小心的和锦兮问，“苏小姐，能晚点再叫商总吗？“

“怎么了？”

“尤特助特意交代过我，只要商总睡着了，就千万不要把他叫醒。”

大抵是看锦兮一脸的疑惑，司机也没等她询问，就主动道：“尤特助说过，这几年商总一直失眠，平时都靠药物才能睡着。”

“药物？”

锦兮心头震荡。

她走时，他可没有这样的病症！

司机点头：“我还是第一次见商总像今天这样睡得这么踏实。”

锦兮心里难以平静，她低头看着肩上的男人，没有再要叫醒他。

之前她不想惊到他，所以两个小时的车程，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都没动。现在更是不敢动了。

司机许是在车内待久了，便打开车门，下车去抽烟。

锦兮靠坐在车里，侧目看着肩上的男人，心里像压着块石头似的难受。

难怪他整个人看起来很疲倦的样子。

～～

时间，慢慢流逝。

天彻底黑下来，肩膀上的男人稍稍动了一下。

“醒了？”锦兮率先开口。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两个字，毫无之前待他的生疏和冷漠。

“嗯……”他慵懒的应一声，没有立刻从她肩膀上抬头。

锦兮问：“要不要再睡会儿？”

“几点了？”他声线始终懒懒的，眼也没睁。

锦兮看了眼时间，“九点了。”

他轻轻叹口气，“真想再睡会儿……”

“那……你再睡会儿？”

他低低一笑，“你难得找我一次，把你饿坏了怎么办？”

锦兮睫毛颤了颤，“其实，我还好……没有太饿。”

商聿鸣终于掀开眼皮来。

锦兮正低头看他。

窗外已经没有了城市的霓虹，只有私房菜馆外一盏薄薄的白光。照在锦兮眼里，像揉着细碎的星辰。

眼睛下方，是挺翘的小鼻尖。

再下来，是她的唇……

商聿鸣深目望着她，眼神有些虚，像是对不上焦。

“锦兮，我是不是在做梦？”良久，他才喟叹一声。

锦兮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一个尖锥狠狠扎了一下。

他自嘲一笑，“这五年，其实我总做这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