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锦兮见霜降已经将这事处理好，转身，准备离开。

她等电梯。

突然“叮咚——”一声，电梯门被缓缓打开。

正要跨步进去，可是，还没抬脚，电梯里的身影让她愣住。

商聿鸣。

两人对视，好一会儿，锦兮都没有说话，商聿鸣也站在那。

他望着她，眼神又深又重，像是含着千万斤沉重的情绪。

锦兮不知道自己怎么的，脑子里突然就昏昏沉沉的。她望着男人，勉强扯出一丝笑，“聿鸣。”

“怎么来这儿了？”隔了好久，商聿鸣才开口，嗓音有些哑瑟。

“我……我找官总有点事。”锦兮回。

“你手机关机了？”

“啊？我手机关机了吗？”锦兮神思有些恍惚。她记得今天一早进办公室的时候，曾建问自己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个。

按理来说，那时候她应该就已经把手机打开了。

可是，现在她竟然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开没开机了。

她把手机从包里翻出来，莫名的手有些抖，拿了两次才把手机拿出来。

戳屏幕，的确是暗的。

她又笑，“可能是没电了，我昨晚睡得太沉，都忘记充电了。”

她的笑容，绚烂夺目。

可是，此刻，映在商聿鸣眼里，却觉得尤其的刺眼。

不，是刺心。

刺得他心脏的位置，每一寸都在疼。

以后，这样的笑容……恐怕是，再没有机会了……

再也没有机会了……

喉结滚动，那种堵着的痛，让他呼吸不畅。

“我们能谈谈吗？”天知道，这句话，他费了多大的劲才说出口。

他真的，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和她说说。

锦兮还在笑，可是，眼泪却一下子就从眼眶里滚落了出来。

她像是被自己这样的反应吓到，仓皇抬手，把眼泪抹去。

“我……我今天状态不太好。给我点时间，我找你。行吗？”最后两个字，她的语气，低得几乎像是乞求。

商聿鸣看着她的眼泪，心像是被刀绞着一样。

他往前走一步，想要替她擦掉眼泪，可是，锦兮却往后急退一步，避开。

他的手，尴尬的悬在那。

进退不得。

怎么办？从昨晚那句话说出来之后，他似乎……就再没有这样的权利了。

即便，只是替她擦眼泪，这样小小的事情，他也不能做。

“锦兮？”就在这一刻，霜降从里面出来。

锦兮下意识回头。

霜降被她通红的眼眶吓到。狐疑的看了商聿鸣一眼，“你怎么了？”

“……没事。”锦兮摇头，又看向商聿鸣，很努力不让眼泪再从眼眶里挤出来，只道：“公司里还有点事，我和霜降先走了。”

没再等商聿鸣说什么，锦兮快一步进入电梯。

霜降和商聿鸣打了个招呼，跟着进电梯。

商聿鸣呆呆的看着电梯门关上，呆呆的看着锦兮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眼里。那一刻，心像是被跟着掏空了一样。

眼眶，一片赤红。

～～

电梯内。

锦兮僵立在那，不言不语。

霜降本就不是个喜欢探听私事的人。她不傻，刚刚那场面她也看得出来两个人之间出了问题。

锦兮不说，她便也不多问。

到了一楼，电梯门开了，锦兮还站在那，一动没动。

霜降用一只手挡着电梯门，唤她一声，“锦兮。”

锦兮这才像是猛地醒过来，抓紧了包，往外走。可是，脚步有些飘。

她从包里翻了好久，才翻出车钥匙，拉开门，要坐进去，霜降从后把车钥匙抢了。

锦兮回头。

霜降干脆的坐进车里，“我来开车，你坐旁边。”

“我没事。”锦兮有些执拗。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霜降望着她，“我没说你有事。我刚拿到驾照不久，借你的车练练车总可以吧？”

锦兮没有再坚持。

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

车，往公司开去。

锦兮将脸别到窗外，看着路上来往的行人，渐渐的，昨晚电话里那句话，突然就清晰起来。

——锦兮，我们结束吧！

结束吧……

结束吧……

这句话，当时她和沈立行反反复复说过很多次。那时候的她，说出这句话，觉得轻松又畅快。

第一次发现，原来这是一句如此残忍，如此让人难以接受的话。

锦兮想着想着，突然泪如雨下。

霜降侧目看她，唇动了动，到底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抽了纸巾默默的朝锦兮递过去。

锦兮接过纸，将纸巾盖在眼睛上。但很快，旧的眼泪还没擦干，新的眼泪又将纸巾打湿。

她终于忍受不住，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

狭窄的车厢内，压抑而悲伤。

霜降将车停在一边，“……等你好了，我们再去公司。”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渐止。

锦兮什么都没说，但霜降明白，默默的启动车子。

回到公司，曾建又冲上来抱锦兮，锦兮伸手拦住。

虽然她也知道她的老板不好色，只爱钱，喜欢抱，纯粹是把她当做吉祥物，完全都不用考虑性别这回事。

但是她今天很不舒服，不想应付任何人。

“我的小兮兮。你真棒，剧组那边打电话给我说 jack可以回剧组了。”曾建很是兴奋。

锦兮点头：“你谢谢霜降就是，我没起什么作用。”

一边的霜降也没说什么。

官承禄会放过jack在她意料之中。

不过，她更好奇，刚刚她问官承禄的那个问题，答案到底是什么。

～～～～

当晚。

锦兮自己开着车，到了锦园。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将车停在锦园外，怔忡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突然间想起她和商聿鸣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那晚，她也是把他的车停在这儿。

他将她抱到车头上，给她崴到的脚涂药。

那时候的她，从未想过，后来的他们，会越走越近……

更没有想过，再再后来的他们，又会分离。

正胡思乱想，突兀的手机铃声，在车厢里响起。

她的思绪被拉回。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聿鸣”二字。

心跳，乱了好几拍。

她接起，贴在耳边。就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从那端传来，“锦兮，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