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鸣去找那张熟悉的轮椅，终于在场地外，他看到了自己的大哥，商柏文。

商柏文坐在轮椅上，他的身边站着助理，有球飞过去后，助理就会下意识帮忙拦一下。

生怕球会砸到商柏文。

商聿鸣看着商柏文避让篮球时偶尔的惊慌，但是看到球场上篮球的传动又充满期待和欣喜。

商柏文每一次的鼓掌，每一次的灿烂笑容，都让商聿鸣心脏揪扯着痛。

“聿鸣，你要明白一件事，也许你不屑拥有的，随便丢弃的，都是你大哥做梦都不可及的。”

此时这句话，又在商聿鸣的脑海里浮现。

大哥从来没在他面前表现过喜欢运动，他从来没见大哥看过体育频道。

可现在，大哥正在篮球场地外，看着律师们打篮球，偶尔流露难以掩饰的羡慕。

甚至，他还会推着帮着捡球。看起来心满意足。可是，他又怎会是心满意足？

商柏文看见了商聿鸣，眸色惊了一下。

很快，他驾驶着轮椅绕过场地，朝着商聿鸣过去。

抬头，仰视商聿鸣：“怎么过来也不和我说一声？你不是出差吗？”

商柏文的眼中含着淡淡的笑。

商聿鸣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样俯视他的姿态多么残忍。

他也有傲人的身高，可如今他对谁都只有仰视。

但自己此时却不能蹲下。

会显得很刻意。

刻意便会成为一种伤害。

“我刚回来，路过柏琅，想来大哥这里蹭个午饭。”

“行啊，我带你去食堂。”

商柏文驾驶着轮椅，带着商聿鸣一起开回自己的办公室，他换了腋下拐杖，撑起身体，再带商聿鸣去食堂。

商聿鸣跟在商柏文的身后。

看着商柏文的身高，如果不是因为要撑在腋下杖上，身高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商聿鸣想着商柏文每天生活的点点滴滴，不禁觉得自己拥有的东西岂止是多，还闪亮如繁星。

“大哥，你那么聪明，来继承盛达吧。”

商柏文笑了，“说什么傻话？你好好守着盛达就行。至于我……”

他苦涩一笑，“我不过就是个废人，根本保护不好它。做个律师，还可以帮你打官司，免得你吃亏，而且，我做的这些事情，以后不管是有我没我，对商家没有损失。”

曾经的对话又浮现。

商聿鸣的心肺因为呼吸而疼痛。

食堂餐桌上，商柏文和其他律师一样，吃着公司午餐。

商柏文看了商聿鸣好几眼，“聿鸣，是不是有心事？”

“嗯？”

“从你一来，我就发现了。愁眉不展的，难道是和锦兮吵架了？”

提到锦兮，商聿鸣握着筷子的手绷紧。

商柏文笑了，“看来真被我猜到了。你啊，少和她吵，对自己喜欢的人，要多点耐心、多点包容。不然到时候人家不要你了，有你难受的。”

商聿鸣眼眶里有了一层湿润，“是啊……是真的很难受。”

光想想那一天，他便难受得仿佛快要死过去……

商聿鸣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沙哑到了极点。

透着压抑。

光听的人，也觉得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