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龙涎香青烟寥寥，尚书房门外的太监已经不再是往日的面孔。

苍钰站在内室中，由侍卫替他换了龙袍。

“殿下，您终于完成大业了。”侍卫狗腿道。

苍钰瞥了他一眼，待穿好最后的外袍后，他摆摆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人到齐了没有？”

“回陛下，大臣们都已经到了。”

“嗯。”苍钰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凌止山进来。”

“是。”

“宣凌相！”

殿外，凌止山正候在外面，心情有些五味陈杂。

他听到这一声传唤，心下一紧，整理一下衣摆，慢慢走近：“陛下。”

苍钰让殿内的侍卫和太监都下去，听到他这一声陛下，心情到是十分舒畅。

“凌相果然是凌相，同那些蠢货都不一样。”

苍钰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朕最欣赏凌相，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一点。”

凌止山觉得这两掌颇重，身形微微一颤，他弯下腰：“陛下过誉了，臣也是奉天命行事。”

“殿下乃是真龙天子，理应坐此位才是。”凌止山道。

他看了一眼苍钰，眼里夹杂着一丝欣赏。

虽然一步一步扶持苍钰走到如今，是他凌止山赌对了，但是对他而言，苍钰依旧是不可小瞧的。

一个敢弑父夺位之人，并不代表不会过河拆桥。

金国皇宫的事情他听说了，南宫寅真是死在了苍钰这手段上。

“今日，还是要叨扰凌相才是，否则，外面的那些老狐狸，可不会这般相信朕的话。”苍钰冷声道。

“虽然圣旨白纸黑字就这么写着，朕继位之后也可将那些反叛者之人一一杀了去，但是承天还是需要一些肱骨才是，毕竟仗才刚刚开始。”

凌止山瞧了一眼桌上的檀木匣子，里面摆着的，正是先皇遗书。

真假与否，都并不重要了。

他慢慢走上前去，取过那圣旨，对苍钰施礼道：“臣明白。”

“很好！”苍钰笑道：“从今日起，你凌止山依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凌相，只要好好跟随着朕，朕不会亏待你凌家。”

“多谢陛下隆恩。”凌止山笑道，眼里划过一抹狡黠。

“下去吧。”

。。。。。。

正殿之中，百官都已经就位，人人脸上都有些浮躁。

甚至已经出现私欲之声。

平日里就算陛下迟了些时间，也会先让章公公来告知忠臣一声，但是现在，龙椅上空无一人，就连章公公的人影也没瞧见。

“对了，凌相呢？”人群里，有人开口问道。

“是啊，凌相去了何处？”

此时，凌止山从偏殿的门进来，众人瞧着他手上拿着一个匣子，走上黄金阶上。

“凌相，您这是？”

凌止山立定，先是做了悲恸之色，紧闭了眼眸，众臣不解其意，但是心中隐约已经有了猜测。

“凌相？”

凌止山睁眼，眼中已经是老泪纵横：“诸位！陛下。。。。。薨了！”

“什么？！”

“凌相，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尔等并未听到任何风声啊！”

“凌相！这是怎么一回事？！”

众臣哗然，殿内一时间乱做一团。

“肃静！”凌止山一声大喝，御林军上殿，这才镇住了这些骚动的大臣。

“凌相，陛下想来身体健硕，哪里有突然仙逝一说？此乃国家大事，凌相还是要慎重才是！”

说话的人是京城御史，此人一向刚直不阿，听到这话，第一个就开始出来质疑。

其余一些人也有想要跃跃欲试表明观点的，但是都没有这胆量。

凌止山盯了那人一眼，打开手上的匣子：“本相方才便在尚书房中，得陛下亲传遗旨，何来有误？！”

说完，他从中取出遗旨，一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皇四子苍钰，其人品敦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成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钦此——”

“这。。。。。。”

“臣等接旨！”

原先站在苍钰一派的人听完便跪下接旨，其余的则是楞在原地，面色复杂。

“丞相，此旨当真为陛下亲传？！”

“是啊，章公公为何没有出现在大殿上！”

凌止山面色一凛：“怎么，诸位是质疑本相？还是质疑陛下？！”

“现如今白纸黑字就在这圣旨中，陛下亲笔，有玉玺之印，难道还有假不成？！”

“章公公感念陛下，主仆情深，陛下薨世之后便也一同去了，如何来殿内？！”

凌止山这些话，堵得这些人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拂袖忍着气。

这些反对之声，都停在苍钰耳中，他在侧殿之中将这些人一一看了了个清楚，回头对侍卫道：“将这些人的官眷都提出来，找个地方看好。”

“是！”

“凌相，那么请陛下上朝吧。”苍钰的同党附和道。

“陛下——”凌止山回头，对苍钰道。

苍钰身着龙袍，慢慢走上大殿，底下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日之内，整个天下，竟然已经变了一番模样。

皇位上坐的人，也已经变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朝拜声此起彼伏。

就算心中不服，也只能随大流，暂时跟随时事。

“诸爱卿，请起。”苍钰虚抬手，睥睨眼底的这些人。

“凌相，辛苦了。”

“陛下说笑了。”凌止山退在一旁。

苍钰原本和悦的目光一下子冷厉起来：“方才，朕似乎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不知诸位是有何不解啊？”

原先哪位说话的御史倒是个性情刚烈的，站出来道：“陛下，今日之事如此匆忙，陛下忽然便薨逝，现下传位于您，于情于理，都不和规矩。”

“怕？那张御史，觉得如何才合规矩？”苍钰道。

那人道：“理应为陛下办理后事，将诏书昭告天下，亮出玉玺，一切按礼制来才是。”

苍钰冷笑一声：“张御史，不愧是我承天的好官啊！”

他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许多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寒意和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