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御史......”陈贵妃念念道，抬头：“是最近关于黄河水患一事，在朝堂上与我陈家对立的宫家？”

“是的。”宫女点头，前朝的事情她不敢多插嘴，便低头等贵妃的话。

“不愧是宫家的女儿，我听说，这宫家当初也不不过是小家小贩出声，后来族中考中了一个状元才有进殿的机会。”

“是。”

陈贵妃摸着腿上的白猫，猫儿不知为何从陈贵妃腿上一下子跳开，缩在一旁的毛榻上，十分害怕的样子。

“这样的小家小户，风一吹便能连根拔起，也敢和本宫叫嚣？！”陈贵妃厉色道。

“陛下今晚在何处？”

“回贵妃，就在宫才人殿内。”

陈贵妃倏然抬头，强压下心中的怒气，“殿下今晚可曾去太后那里？”

“太后今日礼佛，任何人不得打扰，陛下自然没有去太后宫中。”宫女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陈贵妃袖中双手紧攥，待宫女出去之后，她起身抱起白猫，细声道：“盼儿，你说，我还在盼什么呢，本宫明明早就看明白了，为什么还在盼他能真心待本宫一次？”

宫里，小猫撒娇叫着，传到殿外，月亮西沉，宫中烛火长明。

十几年如一日，紧闭宫门内，只有殿内的人知道，贵妃从来不熄灯，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尤其是偏殿的供奉香火的禅房，明灯长亮，即使白日都如实，不过出了陈贵妃，从来没有人进去过。

月华逐渐西沉，陈贵妃也开始有了疲意，心里着急苍厉，久久不能入睡，待宫女传来消息，她才缓缓舒了口气，不过晋王夫妇不在府上的消息让她神色微冷。

“不在府上？”陈贵妃只穿了一件中衣，玉足她在西域进贡的毛毯上。

“是的，您看看，要不然明日？”

陈贵妃摆摆手，宫女得令，知道陈贵妃现下已经没有心思再与她对眼，便很自觉地退了下去。

是夜，陈贵妃做了一个梦。

纱帐外，明亮的灯火将一个人影印在屏风之上，那身影袅袅，像是一个女人。

陈贵妃幽幽睁眼，看见那身影，顿时面露喜色，转瞬又黯淡下去，似是愧疚，又似是纠结，还有一丝责备。

她慢慢走下床，向那身影走去，好像那女人再与她招手，女人脸上的笑容还同以前一样。

在这深宫之中，只有一人真心待她，视她如姐妹，帮她护她。

陈贵妃的眼中带着思念，她缓缓开口：“姐姐，是你吗？”

女人温声笑道：“楣儿，是我。”

“姐姐，姐姐，你回来了！”陈贵妃上去想要拉住她，可是人影却越来越远，她追上去，险些摔了一跤。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是不是，是不是错了？我承认，我有了私心，你可不可以，不要怪我？”陈贵妃哽咽道。

“这些年，这吃人的深宫，终于也将我变成了怪物......姐姐，我......我该怎么办？！”陈元楣蜷缩在一角，将自己的脸埋在膝盖里。

身影慢慢靠近，声音也越来越逼真：“楣儿，你没错，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姐姐——”

“只是，深宫之中，从来人心不古......”后面的话，她没有听清楚，只是最后一句：“景儿，还是要拜托你，只愿你，无论何时，能保他一命”

“姐姐！”陈元楣想要拉住她，手上突然又落了空。

“姐姐！”陈元楣惊醒，满身冷汗，她愣了半晌，掀开帘帐，窗外日头高照，刺眼的白光让她睁不开眼。

宫女听到动静立马进来侍奉：“娘娘，好久没见你睡得这般久了。”

宫女到是高兴道，因为跟贵妃很少有这般久睡的时候，即使是小憩都是极不安稳。

现下能睡这般久，看来应当是昨日睡得不错。

陈贵妃面带倦色，盯了她两眼，并未开口。

昨晚的那个梦太过于真实，好像姐姐就在眼前，她已经，两人没梦到姐姐了。

姐姐刚走的那几年，她一人带着两个孩子，苍暮景失去生母之后便不喜欢说话，只是只有偶尔在同江铭还说笑一番。

在众人面前尤其是皇子聚会有时候油嘴滑舌，却也是带了一张面具，实际上确实心冷如冰。

她那时候便时常梦到姐姐，这么一晃，竟然也已经十几年了。

“娘娘，今日传这件玫红的金丝霓裳可好？”宫女每日都会给她精心打扮，贵妃爱穿鲜艳。她们便也从不拿朴素的衣裳来问。

“不了，今日穿那件素色的。”陈元楣淡淡道。

丫鬟们都有些惊讶，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立马下去从库房中将衣裳去了出来。

“娘娘，今日怎么穿的这般素？”贴宫女一边给她更衣，一边道。

“多嘴。”陈元楣微微皱眉，宫女立刻噤声。

随后，只见陈贵妃走进了禅房，将门窗都紧紧闭上，一人在里面待了一上午。

知道午膳十分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只见她眼角有泪痕，或许是因为并未施妆的原因，并不是特别显眼。

宫女给她清了脸，才将午膳端上来。

陈元楣换回了一如往常的神色，“晋王还未曾回府？”

语气里带着一丝的怒意。

“回娘娘，奴婢这就下去办。”她不敢说因为娘娘今日并未吩咐，所以也就没去喊，现下只能赶忙去办事。

“没用的东西。”陈贵妃只简单用了点，便让人仔细梳妆打扮了一番，出了怡华殿。

栖霞水榭

凌墨潇脑袋颇有些重，她缓缓睁眼，想起昨晚之时，自己好像在苍暮景面前大哭了一番。

越想她越觉得丢脸，躺在床上发呆。

一旁的苍暮景侧着身子，撑着头看她：“潇潇在想什么？”

语气十分打趣，凌墨潇缓缓侧头看他，笑了笑又立马偏回去，耳根子倏得一下变得通红。

“潇潇昨晚真是让为夫大开眼见。”苍暮景道。

“是吗。”凌墨潇笑道，立马打断他：“我不想知道。”

“潇潇醉酒的样子真是可爱。”苍暮景并未闭嘴，反而故意说得极为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