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逐渐西沉，迎客楼上，洒满了昏黄的光晕，渐渐入夜，风也变得刺人起来。

凌雨落掩饰了身份，乔装打扮一番，裹着袍子进了迎客楼。

上好的天字号客房，屋内富丽堂皇，碧螺春散着浅浅的香气。

玉儿替凌墨潇盏茶，门慢慢被打开，伴随着吱呀声，玉儿将盏好的茶一分两份。

“来了？坐。”凌墨潇看着凌雨落，面色姣好，好似看着猎物的猎人，做着猎杀最后一刻的献礼仪式。

凌雨落睨了一眼凌墨潇，冷哼一声坐下：“凌墨潇，你好大的胆子！”

见凌雨落咬牙切齿的模样，凌墨潇面色从容，整好以暇道：“要论谁的胆子大，自然是比不得侧妃你。”

“敢背着皇子偷人，天下，你是第一个。”凌墨潇笑道。

“你不要欺人太甚！凌墨潇，你到底想做什么？！”

凌墨潇放下茶盏，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凌雨落说着，眼神却四处观望。

“侧妃娘娘，你在看什么？”玉儿开口，语气里竟然有着一丝的质问。

连个丫鬟都敢这样同她说话？！

“凌墨潇，本妃瞧着，你是该好好管管你手下的人了。”

屋内是有她们二人，凌雨落嘴角微弯，就凭你还敢同我提条件？

张衡要死，你也要死，今晚，谁都别想离开这个屋子。

凌墨潇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淡淡开口：“嘴长在玉儿身上，我听着玉儿说话到时挺中听的。”

主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凌雨落只觉得肺腑升起一团火。

好得很！

忽地，茶盏落地声在房内刺耳又清晰，可是半晌过后，玉儿开口道：“侧妃娘娘，您小心些，怎么连杯子都拿不稳了？”

怎么回事？凌雨落眼神瞬间有些慌乱起来。

凌墨潇倒也懒得同她废话：“凌雨落，你的人，都已经被我杀光了，你在等什么？”

“你说什么？！”凌雨落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不信？！”凌墨潇抬手，之前凌雨落派碧儿安排的侍卫头儿便被押了上来，整个人只剩下一口气。

足矣见得，其他人是什么模样。

凌雨落死死盯着凌墨潇：“你乞敢？！”

“够了！”凌墨潇不耐烦道：“我今日来不是同你说什么陈年旧怨的，你若是想要留下一条贱命，便拿消息来交换。”

“你想要什么？”瓮中之鳖，凌雨落还能做什么，她现在唯有保住性命，才有反击的机会。

忍辱负重，她早就习惯了。

“苍钰为何出兵雁北，他在谋划什么？”凌墨潇盯着她道。

“呵呵。”凌雨落苦笑，面色荒诞：“你觉得？我会知道？”

“呵，凌雨落，苍钰能将你留在身边这么久，不过是因为你还有利用的价值，而你也明白怎么利用你身上这些可怜的价值来保全自己。”

凌墨潇一语击穿她，掀开了她的遮羞布，凌雨落紧紧抿唇盯着她。

“所以，就算苍钰不告诉你，你也会想着法子知道苍钰最近的计划，趁机去讨好他。”凌墨潇陡然起身，双手撑着桌子，俯身过来，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让凌雨落有一丝慌乱。

凌墨潇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笑道：“用消息换你一条命，还有你腹中野种的一条命，值不值，你自己清楚。”

凌雨落进退两难，她不甘心，不甘心次次败于凌墨潇之手，不甘心自己多次的忍辱负重，所有的算计都付诸流水！

可是偏偏老天从未恩惠过她！

凌雨落双手握拳，盯着凌墨潇：“凌墨潇，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凌墨潇耸耸肩，云淡风轻道。

就算你放过我，这一世，我也会与你不死不休。

“说吧。”凌墨潇重新坐回去，方才凌雨落的神情已经表明了她的选择。

“凌墨潇，告诉你之后，今夜，我必须看着张衡死。”

如今她用张衡威胁她，就算张衡说不了话，日后孩子生下来也可以滴血认亲，可是只要他死了，便再无后顾之忧。

自古以来，便没有皇族亲自滴血认亲的，皇家的面子和威严，不允许这样做。

所以，就算苍钰怀疑，他也不会这么做，不管是真是假，那时候，她的儿子，就是皇孙！

“好。”凌墨潇眼神冷漠。

“当时，我只听到燕水谷和李国这两个词，其余的没有了。”凌雨落道。

果然，前世史册记载并没有错。

等等，金国！凌墨潇陡然抬头：“你说金国？”

“嗯。”凌雨落不等凌墨潇说话，立马开口：“张衡在何处？”

凌墨潇让玉儿将人带上来。

张衡被宋凛架着拖上来，这么些天，他是第一次见到凌雨落。

抬头的那一刻眼神极为复杂，有恨，有疑问，有不甘心，甚至有一丝揉碎在其中的思念。

看来，张衡对凌雨落的感情到是不简单，凌墨潇看着虚弱的张衡心道。

“动手。”凌雨落看见张衡并没有多言，只是这一句。

张衡嘴角浮现一抹苦笑，嘴唇上下扯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凌墨潇挥手，宋凛直接一刀封喉，还不等张衡反应过来，便瞪着双眼满眼含恨地滑到在地上，再无一点气息。

凌雨落似是不放心，还起身上前检查一番，待确定死透了过后才冷冷开口：“凌墨潇，这笔账，你我谁也不欠谁，你莫要落在我手上。”

“哼！”凌雨落拂袖愤愤离去。

凌墨潇回首望了望地上瘫倒在血泊里的张衡，她突然心中一股刺痛，那眼神怒怨极重，让她想起了前世。。。。。。

“小姐，你怎么了？”月儿见凌墨潇脸色不好。

“凌雨落，果然无论什么时候，你永远到是这般心狠手辣。”凌墨潇恢复了原先了模样，起身对宋凛道：“将他埋了吧，做个衣冠冢。”

她从不可怜任何人，她只是可怜前一世自己的那份愚蠢的情谊罢了。

而张衡，不仅死在了自己的贪欲之下，更是死于自己不该生的那份情。

自始至终，在黑水牢里，张衡都未揭穿过凌雨落任何事，只是他的存在，对凌雨落而言，本就是一个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