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虽然庇护所所在的山谷离边境不到百里,但这里的空气已经湿润起来,山谷四周树林阴翳更为此地送了一份清凉。
昨夜应是下过雨的,棚屋与棚屋之间的过道上满是泥泞,就连棚屋内今早新铺的干草都有些受潮一压一个印。
经过一上午的忙碌,迁来庇护所的难民们好不容易找到下脚地又饱腹一餐,这会儿都躺在干草堆成的简陋地铺上昏昏欲睡,只有一些受了伤的青壮因为伤痛迟迟无法入眠。
阿洛来探望的这个渡边术就是其中之一。
按照庇护所图纸指示岔进小道后是两面四栋低矮的棚屋,小道上的石块没有主路上清得干净,短短百米凹凸不平,阿洛身后二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如履平地,只有他一人走得辛苦。
他笨拙的步子和清俊的模样引起了渡边术的注意,还引起了四栋棚屋内仍醒着的五名难民的围观。
“你是什么人?”一位怀里抱着婴儿的老妇人侧身将熟睡的孩子朝内,自己将脖子伸到屋檐外的阳光下警惕地瞟了一眼静辟道上的三位不速之客。
“我是奉世子殿下之命前来慰问灾情的小吏,这位夫人……”
老妇人瞪着浑浊的眼珠子将阿洛从头到脚扫视了一番接着翻了个白眼,“你这小娃娃别蒙人,老婆子可是见过官老爷的,恁个官有你这般年纪?”
老妇人张张嘴本还想说一句,见阿洛身后跟上了两位腰上配刀身上着甲的精壮护卫顿时闭嘴不言,紧紧搂着怀里的婴孩往棚屋里躲,背对门廊缩成一团不再动作。
围观的六人中有一对年轻的夫妻在老妇人缩回角落时跟着躲进了屋,目前还在屋檐下探头探脑的就只剩渡边术和他対屋里的一个四头身小姑娘。
小姑娘脸上沾着灰,土黄的衣料打了三处灰色补丁,衣领和袖口尤其脏,像是半月没洗了。
她“咔咔”地啃着指甲盖,眼神直勾勾地落在阿洛的脸上,直到阿洛来到她身边她的目光都不曾离开,脸上也无任何表情。
阿洛在小女孩前面蹲下身来亲切地给了她一个爱的抚摸,小女孩感应到头顶上温柔的触感双眸闪动,脸颊上慢慢绽开笑容。“神仙哥哥,你是来带走阿咩的吗?”
“大家走时阿咩迷路了,现在跟着你走我能不能赶上母亲和小弟啊?”
阿洛往屋内探了一眼,屋里只有几位发须半白的老头,没有女子带着小男孩的组合,阿洛很快就明白这女孩话里的意思了。
他蹲下身从身前衣襟里掏出一方绣着“洛”字的手帕塞到小女孩手中,“神仙哥哥不能带你走,因为哥哥刚刚看到未来小咩长大后的样子,可威风可快活了,所以小咩再坚持一下先好好的长大,好吗?”
“威风!”小姑娘被阿洛的话哄开心了,她虔诚地朝阿洛连鞠三下眼底重新燃起了生机。
“多谢神仙保佑,多谢神仙保佑!小咩一定会的”
小姑娘此时只顾着求神拜佛,却不知她此生最大的转机此刻就攥在她手上,毕竟阿洛许下的话绝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哼?还神仙?
一段沙哑的嘲讽从对面传来打破了门廊之下的温馨,一个容貌具毁的干瘦男子抱臂斜靠在木桩上,阿洛竟能从他那张纵横交错的脸上看出鄙夷和愤恨。
此人辨识度极高,想必就是他此行要找的渡边术。
“这位大人真是心善怎么不将我们这些难民迎入城去安置,城里再挤也好过我们这荒郊野岭啊?”
这破锣嗓子道出些阴阳怪气的话,让男子周身平添几阴间气息。
“呸!你们这些人惯会演戏,青馆里的戏子都不及你精湛。”
“放肆!”离角怒斥一声震得渡边术慌忙往木桩后躲,就在这个档口,与他同屋的一个年轻女子突然捧腹蜷缩在地,她的肚子微凸,显然月份不浅。
女子身边一直守着一个头缠绷带的汉子,他嘴唇发白面色无光看起来也不太好,不过在女子叫唤时他还是撑着身体爬了过去。
绷带汉子拍了拍女子眉头紧皱的脸,不知所措地抚上女子微凸的小腹朝着阿洛惊慌道,“大人救命啊大人,这……这可怎么办啊?”
男子一边向阿洛求救,一边架起女子的臂膀想将她抱起,尝试了三次都失败了,接着他手脚并用爬到阿洛身前不停叩首,“大人救命,大人救命啊!”
当男子伸手抓向阿洛的袍子时阿洛没有避开并及时给了身后一个待命的手势,阿洛低头发现男子攥着他外袍的指甲中满是凝结成月牙状的白色粉末,汉子嚎哭的样子比起焦急,更像是在哭丧。
阿洛双眸一暗,什么样的代价值得杀妻弃子?他侧眼看向那位躺在干草堆上双目无神的女子不愿往阴暗处想,他缓缓抬手道,“文太,你送那位孕妇去医疗站,传我的话全力救治。”
“是!”在他靠近孕妇时便知此人已然断气,只有她腹中的孩子还有微弱的心跳,可是这孩子这么小就失去了母体的庇护又如何能活命?扉间知道送去医疗站只是徒劳,但他还是照做了。
殿下说的不错,对方为了给他们下套从不吝惜生命,短暂地交锋已经有两条人命填进去了,此役还是要速战速决的好。这种牺牲弱者的阴暗手段比起战场上大开阔斧的厮杀更让他不齿。
******
那头缠绷带的汉子见妇人被抱走松了口气,是因为终于完成任务支走了护卫还是因为妇人终于被带走救治阿洛就不得而知了。
接下来他身边就剩离角一人,如他所料不错,他们很快就要图穷匕见了。
这段闹剧收场后渡边术从木桩后站出来一声不坑地到阿洛跟前跪下,他一改方才激愤狂躁的模样声音平和道,“大人心慈莫要见怪。我本是奈绪城的城民,因受贪官污吏迫害容貌尽毁流落边疆因此才心生嫉恨。不过大人与那些狗官不同,我渡边术敬重大人!”
“大人,据我所知这庇护所附近的山上有片野生野长的药田,大人可愿与我一起采写下来为难民补充身体?”
阿洛抬眸望着渡边术沉默了一段时间。
青馆戏子只有中央大城池才有,这渡边术在开口嘲讽他时便透露了他本不是边民这一信息,此后他的解释与他的表现和态度也对应上了,一时阿洛竟觉得渡边术的话不似作假。
真真假假在一起最是难以分辨,也许渡边术原本真是奈绪城中受到迫害的城民呢?阿洛忍不住开口想给渡边术一个迷途知返的机会。
“你可记得那贪官污吏的姓氏,我从奈绪城中来,若是那狗官伏诛了也能宽慰你一二。”
“那人是高桥家的小儿子,高桥家欺上瞒下压迫平民的事迹不知凡几,他们……”渡边术表情狰狞语气激烈一副恨不得食其骨啖其肉的模样,阿洛见他情绪起伏甚大连忙打断道,“阁下放心,两年前高桥便被世子殿下收押,他们一生都将受徭役之苦不得解脱。”
“如此……如此便好。”渡边浑身一震术怔怔道,他望着阿洛温和神俊的模样眼中尽是羡慕,长叹一声回过神来后,接着他又给阿洛带戴了几顶尽心为民的高帽而后将药田一事再提了一次。
看来他还是不准备放过自己,阿洛苦笑一声默许了他的话,与离角一起陪他扎进了庇护所外的山林。
******
此时的阳光过了最热烈的时候,山谷雾气弥散枝叶繁茂十分清爽,三人由渡边术带路离角断后排着队进了山。他们两两之间只有三步的距离,却足够白雾遮住前面之人半个身形。
渡边术下意识加快了速度,阿洛也配合他加快了脚步,缀在最后的离角并没有继续跟在阿洛身后,而是将自己隐在了暗处。
阿洛见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便知离角是准备好了,他跑两步追上前面的渡边道,“我的护卫不见了,我们还是不要乱走的好。”
渡边术停下脚步指着溪流叮咚的方向惊喜道,“大人找到了!这前面就是了。我们可以边摘草药边等您的护卫。”
阿洛没有拒绝,全权配合渡边术的表演,直到后颈一疼,他知道,他的戏份完结了。
渡边术推了推阿洛的胳膊见他不再动弹他也不敢大意,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扒开塞子屏气放在阿洛鼻底停了三秒这才放心放地将人拖到大树下。
“咕咕、咕咕咕。”
渡边术双手合在嘴前学着布谷鸟叫了两声,瞬间接着三个劲装蒙面的男子就出现在了他身后,为首的男子身高六尺背上背着一把一人高的斩首大刀看起来很有压迫感。渡边术常在生死间游走,看到面前出现的三人后心头一跳不禁瑟缩了一下。
“这就是你们要的人”,渡边术抬起阿洛的下巴道,“此人和你们给的图纸一模一样,你们将他带走吧。”
说完渡边术便离开阿洛身边警惕地看着对他仍虎视眈眈的三人紧张得咽口水。
“你们要的人已经在这儿了,我也不要你们的钱,你们快走吧。”
渡边术双股战战的模样逗笑了右侧叉腰双臂缠着绷带的蒙面忍者,他轻蔑一笑,“你都将你们的世子给供出来了,想必你也活不过明天,不如让我提前送你上路?”
“什……什么?你说谁……世子?”渡边术的腿彻底软了,他跌坐在地上看着阿洛歪头不省人事的侧颜双眼涣散。
是了……都说殿下风神俊茂仁心仁德,这小吏方才的做法倒颇为符合。只是……只是……“哈哈哈!哈哈哈!”渡边术一时心悸竟大笑出声。
“我最后害的一人竟是他……”渡边术合上眼瘫坐在地不再闪躲,直到一把苦无刺穿他的心脏他脸上的苦笑才停止,双眼望向阿洛的背影死不瞑目。
那出手的忍者嗤笑一声,“真是奇怪,这刚还怕得站不稳的人怎么这么快就想找死了呢?也好,省得哥几个听他跪地求饶讨价还价白耽误时间。”说罢他就将阿洛的后领攥紧往一个方向拖去,刚拖了两步就被为首之人叫停了。
“小岛!老板说了要‘一根头发丝不少’,就你刚刚那拖法等人送到了少不了鼻青脸肿。你要将他好生抱着,别耽误我找老板要价。”
“这是个男的,抱什么……”小岛拨开阿洛遮掩模样的碎发后话音戛然而止,“这也不是不行。”
说着三人加失去意识的阿洛就倏地消失在原地,只留树枝上飘下的几片叶子指明了一行人的去向。
待人走后斑迟迟没有动作,他早在进林子时就察觉到这雾气的古怪。
纵使山谷里水汽再足,在盛夏亥时也不会雾气弥漫到遮挡身形的地步。随后的那把斩首大刀更是肯定了斑的猜测。
这些人怕是从水之国雇来的,水之国的无声杀人术在各国之中都是有名,他只听父亲提过一二没有正面碰上过,因此眼看着阿洛被带走斑也不敢轻易调动查克拉。
等到人离去快要突破他感知之时他才动了身。
离开后,他藏身之地的树桩上留下了五个清晰可见的半寸深的指洞,不一会儿两只啄木鸟扒上了树干顺着树干上的洞继续“咚咚”开凿,山林间动物们的生活还在继续,只是一个对雨之国举足轻重的人消失了。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