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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切又回归正轨,仿若从前。
似乎有什么变了,又好像没变。
“你和蓝大璧和好了啊?”魏无羡偷偷看一眼窗外,仰头喝了一口天子笑。
聂怀桑懒洋洋拿着笔在宣纸上瞎涂乱画,笑道:“本来无一事,何故惹尘埃。”
“可拉倒吧!”魏无羡拿酒坛子晃他,“你们这一和好,一天到晚都混一块,我要找你还得去云室或是泽芜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道侣呢。”
聂怀桑轻蔑乜他一眼:“你懂什么,我结丹之法来自蓝氏,算是半个蓝氏子弟。”他喜滋滋地晃头晃脑,“你结丹吗?你没有,所以你不懂。”
“哦?”魏无羡也笑吟吟,“你那有和没有一个样的金丹,我是不太懂。”
聂怀桑轻轻哼了一声,他早跟魏无羡暗示过自己金丹无碍,魏无羡是个聪明人,自会补全前因后果,讲起话来并无避讳,“你不去藏书阁跟小古董一块儿待着,在这馋我作甚?一会儿晚课要是蓝曦臣问起我身上酒气,我必要将你供出去。”
“唉,我心里烦得慌啊。”魏无羡又喝了一口酒,“师姐飞书,问我知不知什么凡人也能掌握的术法。还隐隐透露出,不想联姻的意思。”
笔尖顿了顿,聂怀桑微微挑眉:“我曾耳闻,云梦江氏长女,不擅修炼。”
魏无羡叹气,“她能修炼,但资质不行。所以她要的术法,恐怕也不是给她自己。又及她所问之术,”他凑近聂怀桑,小声问他,“你说,她是不是看上了哪个凡人啊?”
“若是她看上了凡人……”
话中未尽之意,魏无羡自然明白。他苦涩地叹口气,又灌了一大口酒,“若真是如此,恐怕虞夫人会棒打鸳鸯。师姐力薄,时岁不稳,我自是站在她一边,可想见她要与父母决裂,与无法护住她的普通人在一起,就觉心痛。”
聂怀桑点点头,魏无羡不说,他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去问人家“你会不会觉得你师姐不跟金氏联姻对不起江氏”、“你有没有想过江氏将在金温两家博弈之中难以立身”之类的话。
难道魏无羡不知道江家的利益会因此受损吗?不知道自己以及其他江家人会因此处境艰难吗?他当然知道,他只是不在乎。
蓝曦臣曾说自己纯善,他却只觉魏无羡是真真毫无私心的纯善之人——傻得多难得啊。
“所以我就来讨教一下你啦。我们的蓝二哥哥正在藏书阁帮我翻书呢。”魏无羡讨好地将一提天子笑往聂怀桑方向推了推,“聂二哥哥也帮帮忙呗!”他指了指聂怀桑的丹田,暗示。
聂怀桑搁了笔,瞟了一眼那一提空坛,好笑道:“你要是诚心求我,倒是给我留点啊!”
“这这这这,这还有!”魏无羡从一堆坛子里挑了个没开封的,狗腿地递过去。聂怀桑嫌弃地看他一眼,把一堆坛子抢过来,在魏无羡心疼的目光中把没开封的坛子挑出来,“聂氏术法霸道凛冽,皆耗修为。我之前,也从来不知有什么不需灵力,凡人也能掌握的术法。”
魏无羡急眼,上前作势要抢酒,聂怀桑一扇挡了回去,调整了下坐姿,施施然道,“我不知道,但你知道啊。你不是还问过老古董,能不能借用凶煞怨气么?”
魏无羡微怔。
“你展开想想,凶煞怨气可用,妖鬼灵气不也可用?贺兰山闾阎氏,兰陵金氏,其实走的都是这个路子,只不过,他们是以灵借灵,以气御灵,而凡人,虽无灵力,却也可以另辟蹊径,以身御兽。”聂怀桑展开扇子,凝视了片刻自己紫气氤氲,山河俨然的扇面,轻声道,“只不过,养鬼饲妖,天不容之。”
魏无羡抿抿唇,过往的观念告诉他,与鬼怪打交道,有损心性,并非善途,然而他本就非迂腐之人,好友也在这一方面有所补益……所以他一方面并不赞同这一方法,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如果能控制住妖鬼之物为人所用,那么这一类的术法,对凡人而言,确实是条变强的捷径。
更甚之,若是连命都保不住,管那么多心性、人/伦、规矩作甚?
2
他这边还在纠结,那头有蓝氏门生步履匆匆,急急来报:“云深不知处戒严,今日晚课、夜猎尽皆取消,还请两位师弟今夜莫要出门。”
聂怀桑合扇低头施礼,又扬开折扇挡在脸前,疑道:“多谢师兄告知,请问发生何事?”
魏无羡也赶忙跟着施礼。
门生回礼淡道:“聂师弟客气。少宗主吩咐。具体事宜容后再报,在下还赶着去告知其他师兄弟。”
两人忙道谢送客。
送走此人,两人对一对眼神,达成默契,聂怀桑唤来叽啾,吩咐它下山找孟瑶,叽啾化作一团火向山门扑去。
魏无羡也掏出一卷书卷,向里面输入灵力。少顷,抬头满脸古怪道:“温晁被他的……被刺杀了。”
聂怀桑一愣,想起那日黄昏的山火、那只倒地的蜘蛛和飘进他识海的丝囊——那团丝囊而今已是他的本命灵器的扇面——还有那个嚣张跋扈的公鸭嗓少年。
温晁?
“死了?”
“没死。重伤。刺杀他的是他的未婚妻……妾……情人?”魏无羡一边回书卷上的消息一边回聂怀桑,“你可曾听说,就是那个,雷婉婉。”
“雷……纨纨?”聂怀桑想起了那个用高手金丹养蜘蛛、有些古怪的少女。
魏无羡蹙眉:“我听师姐说起过她。其母是一位蓝氏的仙子,也曾有飞羽仙姝之名。仙门百家,仙子们限于功法资质,能有所成就的不多。雷婉婉已是这一辈仙子之中的翘楚。加之她性情温婉恬淡,医术精湛,也极擅女红与音律,我听闻她在音律上,甚至能与蓝大一较高下。”
聂怀桑努力回忆,温婉恬淡,是他那日见到的,娇嗔痴缠的雷纨纨么?应该不是?但是温晁身边,还都是妾侍……难不成是双姝?
“仙门消息闭塞,加之温氏有意隐瞒,天台山倾覆之事,此前竟鲜有人知。此后,雷氏修士,凡愿意归顺者,皆成温氏‘门客’,不愿归顺者,皆在与温若寒一战中败亡。”这消息捂了许久,才终于传到仙门各家耳中,此时再去追究,已然毫无意义,雷氏也已牢牢把握在温氏手里。
衡量利害,仙门竟无一家敢擅言是非。就算正气凛然要出头,还得掂量一下怎么把人家嫡系活着救出来。万一把人搞死了,那不是报恩,反是报仇。
“雷婉婉是雷氏宗主次女。也是雷家嫡系仅存的二人之一。我听闻她还有个弟弟,今年12岁,好像是被关起来了。”魏无羡有些疑惑,“她如此豁得出去,刺杀温晁,不怕被关起来的雷家人遭殃吗?”
聂怀桑有些明白了:“她是为了报……灭门之仇?”
魏无羡点点头:“想必如此,忍辱负重,却没能忍到底。这回杀温晁……”他轻声道,“也没能杀成。”
他伸手抚上书卷读取那头传来的信息,那边滋儿哇啦传来一堆乱七八糟的讯息,让他一时难以判断,“老卢说,是因为温晁想提前娶她做妾,她不想做妾所以杀人,老陈则说,是因着温晁变心想娶另一个姑娘,雷婉婉醋了,是情杀……还有说她给温晁戴了绿……”他叹口气,是兔死狐悲,也是为着女子在此时必受的流言蜚语挞伐,“不论如何,雷婉婉本是杏林仙姝,本不该……不该遭此劫难的。”
天台山雷氏本是备受尊崇的医修世家,虽然实力不济,却因着一手医术,在仙门百家里地位超然。然而一朝覆灭,只余妇孺弱小,温氏挟嫡系以命诸卿,待温晁娶了雷婉婉,再让雷婉婉的幼弟在温氏中,受温氏教育长大,雷氏自然而然地,会成为温氏的囊中之物。
聂怀桑恍然。他与魏无羡不同,他见过雷纨纨,所以心中大致有个判断。
他知道雷纨纨用高手金丹喂蜘蛛,又引温晁在蓝氏地界肆意妄为。她教唆温晁行恶,冷眼看着温晁胡作非为,却未曾上前对当时重伤的“山兔”动手折辱。想必,那也只是这姑娘,在这血海深仇里,仅存的一点自欺欺人的善。
“温晁没死,那雷纨纨……呢?”
“暂且不知。”魏无羡低头看消息,“云深不知处戒严,难道是因着雷婉婉逃了?”
“雷氏行医,想必结下不少善缘。会有人愿意报答雷氏,藏起她的。”聂怀桑顺着他的话茬安慰,心中却觉不妙。世人皆知,温氏寻踪有异香,透骨香一出,即便雷纨纨逃到碧落黄泉,也不过徒劳。
魏无羡不想再去看“聊天群”里的幸灾乐祸的起哄,他为雷婉婉感到悲哀和不甘,却又不想逼着所有人接受他的悲哀与愤懑,所以他只能丢开咫尺天涯卷,转移话题道:“叽啾怎么还没有回来?”
聂怀桑也觉出不对。伤魂鸟的飞行速度是他飞剑的许多倍,甚至比飞书还快,拿个情报而已,最多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回来。他尝试用神识勾连叽啾,却只觉被困,但未受伤。惊疑之下,他尝试用强召,符咒画了一半,只闻咻——地一声,一线火焰电射而来,停在他身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血腥气伴随的醉人幽香。
心念电转,聂怀桑将折扇抛起,展开一道结界,将这醉人幽香牢牢笼住。
原本打算伸手去取叽啾身上飞书的魏无羡怔愣一刹,两人对视一眼,惊道:“透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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