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灵晰这般凑近的举动，让张陵不适极了，他是看曲灵晰不是，不看也不是，到最后，索性道：“曲姑娘……适应了，你不论是什么样，你都是曲姑娘。”

曲灵晰眯眯一笑，得意道：“那就好。”

沉默片刻，张陵望了一眼曲灵晰，道：“我们要离开南边了，曲姑娘可还有什么想吃的，或是想买的？”

“咦？”南边各种小吃在曲灵晰脑中一闪而过，曲灵晰想了想，现在张陵正是最宠她的时候，索性再得寸进尺求一求，没准张陵会松口，道：“我想要什么，你都会满足吗？”

“你想要什么？”

曲灵晰嘴角一勾，握着祈求的手势，语气可怜兮兮，道：“唉，我现在没了道行，连个防身的本事都没有，现在还要跟你们去北境除妖祸，北境那么多妖怪，我好怕呀，张陵……你教教我道术好不好？”

男身的曲灵晰这么嗲声嗲气，实属辣眼，张陵很难招架，也很难拒绝，捂眼沉思后，道：“我师门道术不传，但……道门术法，可教给曲姑娘。”

曲灵晰蹙眉道：“对了，张陵你师出何门？你没说起，似乎神秘的紧。”

张陵为难道：“不便告知。”

“嗯……”曲灵晰挑眉道：“该不会……是云冀山吧？”

张陵一怔：“你……为什么这么猜？”

曲灵晰甩了甩袖子，一副睿智的模样，得意道：“因为云冀山最神秘呀。雾中仙路，云中仙山。鹤鸣云起仙山现，仙人皆从山中来。传闻中，人间有名的修士，都师从云冀山。”

张陵的眉头紧皱，不可置信极了：“可是在人间，恐怕没几个人知道云冀山。”

曲灵晰眯眼一笑：“我是狐妖嘛，这都是我姑姑告诉我的，你就回答我是不是就好了。”

张陵泄气一声：“非得承认吗？”

“哈哈，我已经知道了，张陵不想说，那我也帮你保密吧。”

张陵闻声，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曲灵晰接着问：“那你们云冀山的术法和道门的有什么不同吗？”

张陵道：“道门的术法通俗易学，所需天赋不高。云冀山的术法自成一派，所需天赋极高。”

曲灵晰不服道：“可我独具慧根，真的。”

张陵叹息一声，道：“真的不是不传曲姑娘，是真的需要个师徒的名分。”

曲灵晰道：“那哪个道术厉害？”

“这……”

“嗯？”

张陵解释道：“各有利弊，道门速成但提升有限，云冀山需要根基，进步缓慢，一旦顿悟，就会拥有极高的修为。”

曲灵晰嘟着嘴，向张陵撒娇道：“我的根基可不比凡人差，真的不可以吗？”

张陵耳根一红，难以招架，曲灵晰不愧是狐族，不论是男是女，都能勾的人心智不坚，但张陵必须坚守原则，师门的规矩还得守，艰难道：“收曲姑娘为徒，张陵很荣幸。”

曲灵晰：就不能不拜师吗？

眼下，张陵不松口，曲灵晰又及其弱势，虽然可以靠着元丹保命，还能时不时变成人，但这样什么都不能做，就会变的很被动，将压力全给张陵，曲灵晰还是有些顾虑。

曲灵晰道：“那做你的徒弟，有什么好处吗？”

张陵沉默须臾，道：“除倾囊相授外，还……”

“还什么？”

“还护你一生。”

“护我一生……”曲灵晰望着张陵顿了顿，张陵神情严肃正经，不像是开玩笑，曲灵晰不禁“哈哈”大笑。

张陵不解道：“你笑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曲灵晰摇头道：“不是不是，张陵你知道我的一生有多长吗？我现在已经两百来岁了，按你们人类的年纪，我已经是你奶奶的奶奶了，你的一生，也太短了，除非你下辈子护我，下下辈子还护我，下下下辈子依旧护我……”

张陵闻声，眉目低垂，一阵沉默。

曲灵晰摸不清张陵究竟是什么表情，只见他唇齿微抬，欲言又止。

曲灵晰觉得，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人类的寿命，不过几十年，正因如此，他们才那般苛求长生之法。

想到这里，曲灵晰揪心极了，若再过了个几十年，就见不到张陵了，也挺伤心的，没等张陵松口，曲灵晰也恍惚起来，让她拜个师怎么了，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曲灵晰深吸一口气，暖笑道：“是我理解错了，张陵的意思是，护我你的一生对吗？你说的，可不能反悔。”

张陵轻道：“不反悔。”

曲灵晰道：“那……拜师吧，磕头我可不，敬茶可以吗？”

曲灵晰呲牙一笑。

“嗯，名分而已，曲姑娘随意就好。”

曲灵晰随即倒了杯茶水，双手奉给张陵，道：“张小道君自今日起，就是我曲灵晰的师父啦，师父请喝茶。”

张陵随即接过，洒脱饮下，道：“好，那自今日起，张陵会将自己毕生所学，都授于曲姑娘。”

曲灵晰笑容灿烂：“那……幻化术！你会吗？能将我变回去那种。”

张陵闻声扶额道：“这……会是会点，只不过要将曲姑娘变回去，恐怕做不到，我的幻术目前只能对纸用，且与鹤公子相比，都还有一段差距。”

曲灵晰道：“好吧……那从收妖的符术开始吧。”

张陵和曲灵晰来到桌案前，张陵拿笔画下一张张咒文，对曲灵晰详细讲解它们的构成以及用法。

曲灵晰慧根一直都在，几乎在注意力集中的情况下，张陵说什么，她就能记住什么，记性不是一般的好。

但就在曲灵晰兴致勃勃，拿着符咒想要一试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无法驱动。

曲灵晰眼泪汪汪的问张陵：“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呀？”

张陵皱了皱眉头，道：“你用的这种驭物的符咒，需要灵力加持，但你现在没办法聚集灵力。”

曲灵晰惊道：“还需要灵力？”

张陵道：“符咒只是媒介，这种复杂的咒术，需要灵力的加持，灵力的高低常常被用来判定修为的深浅，曲姑娘若没有灵力，即便学了符术，也不能使用这些高阶术法。”

曲灵晰：“啊，好像确实是这样，记得上次使用，也是靠着我自身灵力的，那按你这么说，我学这个还有什么用？”

张陵道：“针对鬼怪妖魔的基本符术及阵法，不需灵力支持，但应对变数的能力有限，所能震慑妖邪的能力也及其有限，但可以根据修士的领悟改良，能力也可以不断提升。曲姑娘聪慧，或许能突破一二。”

曲灵晰会意道：“原来如此，那我得钻研钻研。”

“曲姑娘若是想试试，张陵的灵力可以借给你。”

“嗯？我根本就控制不了灵力，你要怎么借我？”曲灵晰不解。

张陵写了一道驭风符，递给曲灵晰，曲灵晰接过，疑惑的看着张陵。

张陵道：“随你心意，试试看。”

“试……”

曲灵晰拿起符纸，随即结印念出咒术，学的有木有样，而张陵就在曲灵晰身后，等曲灵晰将符纸向空中一抛，张陵看准时机，将自己的灵力度给曲灵晰，曲灵晰的符咒瞬间被驭起。

曲灵晰一惊，有动静了，于是，曲灵晰试探性的将符纸晃了晃，确认的确是被她控制，曲灵晰不禁欣喜，明媚一笑后，随即将目光变的锐利了些，挥袖向对面一指，符纸瞬间化作一道闪光，消失于半空。

忽而，大风袭来，院中的植被乘风摇曳，落叶漫天飘落，院内烟尘四起。

曲灵晰正沉溺在成功施法的愉悦中，却不料大风席卷残叶，正向曲灵晰张陵袭来，曲灵晰一惊，周围无处可躲，随即紧张的向张陵身后一蹦，畏缩着躲在张陵身后。

大风刮过，发丝衣衫随风起舞，曲灵晰感觉下盘不稳，毕竟自己变成人依耐的是幻术，身体重量是没有发生改变的，曲灵晰随即将张陵一把抱住，且越抱越紧，害怕就这样被自己弄来的风刮的一飞冲天。

半响，符咒的能力消除，院子里平静下来。

曲灵晰双目微睁，不知所措的抬起头，抬眼映入眼帘的是张陵的后背，曲灵晰一怔，下意识就……

曲灵晰赶紧松开手，道：“风太大了，不小心就……”

张陵好似被封了穴，顿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没有出声，曲灵晰愣了愣，看着张陵的背影，再喊道：“张陵？”

只见张陵手心微颤，声音急促：“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曲姑娘自己先温习温习，我去找兄长问问北境要事，先失陪。”

张陵说罢，便匆匆离开了，曲灵晰一惊，张陵自始至终都没转身，曲灵晰不禁会想，张陵被她抱着时，究竟是什么表情呀？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曲灵晰望着被自己作乱的院子，落叶满地，灰尘堆积，突然想到张陵给她施灵力的场景，不禁回眸一笑，再望去张陵的去处，目光停留半响，即便张陵早已没了踪影。

曲灵晰在不知不觉中，贪婪起张陵在身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