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羽果然矮的不像话了，然而这还不是最让白礼觉得好笑的，好笑的是他的故作姿态。

牛批得不行。

“什么人这么闹哄哄地过来”，他假装吹了吹他毫无根基生长起来、所以并不存在的胡子，黑红黑红的脸拧到了一块儿。

惨不忍睹。

丑啊！白礼感叹，突然就有点想不起来尚羽原本的脸。

他感觉自己以后看见尚羽估计都会忍不住想起他现在这张脸。

白礼不忍看地往旁边瞥，正好看见李钦和朝他们这边走来。

等他走近，白礼问：“你们怎么样？”

“我们猜测一个死亡条件是铸不成魔法锁链，你们呢？”

白礼冲他笑笑：“挺好的，这不剧情发展，来找你们了嘛，那你们找到打造锁链的方法了吗？”

“差不多了吧，你们还有其他发现吗？”李钦和看着他们。

白礼和他对视一眼，有点晦涩不明地说：“芬里尔是现实里的人。”

李钦和都不需要细想就明白他的意思，他看了看白礼和莫临，又看向被众神拱月般待遇的侏儒尚羽。

意思是，他们得顾忌芬里尔的性命安全。

哪怕如果本来芬里尔是NPC，也应该注意他们的生死，但如果真的换成还没出事的人，这个场景的确更要被注意。

毕竟这个人还没出一点事，他没有一点庇护，而NPC还有程序和规则加成。

李钦和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沉默地看着那一大群争着描述锁链该怎样的人。

他们老远就能听到尚羽在扬声说话。

“行，过两天我就可以打造好锁链给你们送过来。

“但是——你们得留个人质在这里。”

奥丁只沉默了一小会儿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他刚想问有没有谁愿意留在这里，尚羽就架子很高地说：“我要指定。”

奥丁又犹豫了一下才说：“好，你要谁？”

尚羽虚情假意地“嗯”了好一会，然后伸出胖小黑手一指：“那个。”

正是远处的白礼。

奥丁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皱着眉向白礼走过去。

白礼很是淡定地迎接来自主神的洗脑。

若是你能留两天肯定是……然后是吧啦吧啦的一堆。

白礼听得有点想笑。

表面很严肃大义地同意之后白礼目送他们离开。

尚羽跑过来嫌他墨迹：“哎，你怎么等他说这么多，为什么不直接同意啊？”

“他都开始怀疑我了，要带着你一起吗，这样还能打消他对我的最后一点怀疑，多好。”然后在尚羽还没反应过来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感慨到：“幸亏不是亲儿子，要不这么丑，我得嫌弃死，非得在你小时候就泡水里头淹了你。”

出乎意料，尚羽没有立即反驳开讽，而是先愣了一下才翻个白眼：“你还爸爸呢！改了，以后是妈妈。”

白礼只当他前面那一愣是反应不过来，也就没多在意。

呵。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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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说正事，怎么救芬里尔？”白礼和他解释完一些事之后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

“你的意思是……一定要救吗？”尚羽正经反问。

“一定要救，他不是NPC。”白礼肯定地说。

而且他和人家还有约定，他不能毁约。

尚羽略微思考了一下人生：“那我们怎么肆无忌——嗷呜！痛！知道了！”白礼踩了他一脚让他及时住嘴。

尚羽无奈地点点头，叹口气：“准是准备好了，但是我怕有风险啊，万一我们人没救成，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呢？”

“没事，再看，车到山前必有路，”白礼沉默了会，继续说，“有办法总比没有好，我倒是想看看你的锁链。”

“行吧，来，”尚羽带着他往地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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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礼看到那个小地窖，嘴角不留痕迹地抽了抽。

看来尚医生这两天过得挺自在啊。

这地方也还惬意？

白礼对尚羽的制造过程不感兴趣，只在他的锁链周围打量一圈，就“啧啧”两声离开了。

无聊，也并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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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众神看到锁链的表情比白礼还精彩。

奥丁忍了又忍，沉默了又沉默，还是忍不住指着链子说：“这和项链有什么区别没？”

尚羽他故作高深地笑了笑：“主神先生是不相信我么。”

奥丁没说话，但表情昭示他的万分不愿意相信。

然而尽管链子看上去并不厉害，芬里尔也是不愿意。他尖叫一声，哭着摇头哀求：“不，别过来！”

等一个白礼叫不出名字的神靠近他，他几乎大叫：“我不要这些东西！你们给我滚开！滚啊！滚！我不相信你们！”

那个站出来人的应该就是提尔，一把抱住他，摸了摸他的头，哄道：“没关系，小芬里尔，你如果不相信，呐，我把手给你，作为誓约，行吗？”提尔再三保证不会有事。

他把手放入男孩手中。

白礼以为他不会信。

然而事实是男孩信了。

这就令人大跌眼界了，都看过故事了还敢信？！

还是说最后再挣扎一下？这是什么，不相信他们还是不相信自己，真的不打算活么。

然而尚羽在很多时候还是靠谱的。

一戴上项链男孩的眼睛就在一刹间睁得极大。

他的身体动不了了。

白礼不清楚他的心路历程，不知道他到底想到什么。

他想到了什么？能让他眼睛里突然升起一丝戾气，能让他牙关突然有了力气。

足够的力气。

独手的提尔。

什么是主角？Tuesday？可不可笑？

白礼一看到喷涌而出的血就愣了，在那一刹那，他甚至不太想救这个把人血咽下去的男孩。

还是莫临拍了拍他的手才把他的意识唤了回来。

“通道开了。”莫临清淡的声音入耳。

白礼用力眨了眨眼让自己迅速恢复，他缓了几秒，问：“它可能再次关闭吗？”

莫临摇摇头：“不知道，没有先例。”

他们还处于一片死寂中，就突然听到奥丁愤怒道：“邪神之子！你可恶至极！”然后挥手打开了地狱的通道，发力将芬里尔推了下去。

白礼知道，他不过是借了这个点罢了。

男孩是自己往敌人枪口上撞的。

白礼皱了皱眉。

奥丁打断震天响的讨伐声，发言：“钥匙就让托尔保存，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先回去，提尔你去弗丽嘉那，她找你。”

语气像极了没有感情的杀手。

过了会儿，见白礼没有表示，奥丁叫了他一声。

白礼意识到他是叫自己，颔首接过钥匙。

尚羽准备了两把钥匙，看来不用了，白礼叹了口气。

他原来是雷神托尔，难怪奥丁几次脸色挺奇怪的。

不像怀疑，又不能完全信任。

自己的儿子。

从血腥味里完全缓过神之后白礼小声骂了一句。

尚羽也还没走，正在等他说下一步怎么办，毕竟地狱不是人想进就能进的。

四个人就着问题讨论，好一会儿也没定论。

因为莫临说他去。

一个人去。

然后李钦和也说他去。

特么还不让他和尚羽去。

“我跟你一起去。”白礼坚持到。

他这个说法连李钦和都不同意：“白礼别去，和尚羽去通道口，如果它要关，你们赶紧走，放心，只要你们成功出去，无论我们还处于什么境地，也算是脱离了这个场景，晚上梦里再讨论吧。”

最后还是莫临反问“你觉得你们去比我们去安全吗”才说服白礼。

的确，没必要。

白礼明白道理，他就是想罢了。

最后还是他和尚羽去入口通道处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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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礼拿着出现“昴”字的扑克看了又看，等着莫临过来。

他等了会儿之后决定数数。

于是28岁的大龄白、小学生、礼开始了艰难的等待。

刚刚数到第三百四十二，莫老师就来领人了。

看到他没有什么外伤，白礼松了口气。

“没事了吗？”白礼问。

“没有，地狱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和现代地下车库差不多，很空。就是找个人，何况他自己在叫。”莫临回答。

白礼叹口气，无端想起一句话。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这可真是……应了景了。

“还有呢？”白礼问。

莫临皱了皱眉：“等会再说，先出去。”

白礼明白，怕入口不等他们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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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莫临告诉白礼事情经过。

他和李钦和找到地狱入口之后就直接进去了。莫临把其中一支钥匙给李钦和，然后他们就开始分头找人。幸好领行人之间是有一定的感应的，再加上男孩哭得很大声，他们没多久就找到了他们。

当然，其中一些细节，不用莫临说白礼也知道。

比如那个男人见到他们之后会有多惊讶。

连男孩都不相信他们，看过这么多的领行人更不会。

不过令白礼意外的是，是李钦和先找到的。

这种想法不是说李钦和没莫临厉害，而是白礼觉得莫临在这些方面应该更敏感。

虽然他就是单讲也觉得莫临更厉害。

当时李钦和顺着一条河过去，正好碰到在找办法救男孩的领行人。

他们救出男孩之后足足听男孩哭了二十多分钟。

直到莫临说第二遍，别哭了，先出去。他才颤颤巍巍从地上站起来，给他们鞠了个躬，然后离开了入口。

“等等，你们去了这么久吗？”白礼皱了皱眉。

“入口通道处时间既不是外面时间，又不是入口的时间，正常。”莫临解释。

然后莫临接着解释为什么那种时候白礼他们不能去。

很多时候领行人在NPC甚至现实中人的眼里存在感很低，还可能根本看不见所以有些事领行人去做更安全。

白礼听完摸摸他的脸，叹口气。

他家男朋友是真的很会察颜观色——他看出他的稍稍不满了。

虽然理解，但是不服；即使不服，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