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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掌院恕罪。”韩濯有些纳闷,恕罪?恕什么罪?韩濯不知道,但他还是跟着缪子衿说道:“请掌院恕罪。”
“哼。”本来坐着看书的老人冷哼一声,直起了背,冲着缪子衿怒道:“恕罪?你还有脸叫我恕罪?我看我迟早被你气死!”这一声喊得到是中气十足,韩濯被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这位老人是司律院掌院,安亲王,肃迟。
安亲王是当今天子的亲弟,也是这个朝堂上的例外,堂堂亲王,不好好呆在家里,却偏要来司律院做个正三品的掌院,而这一做就是四十多年。
“我看你胆子大的到不把我这个掌院放在眼里。”安亲王看着缪子衿一言不发,只是将身子俯的更低了,顿时更气了,直接将看着的书也甩了出来,正好砸在缪子衿身上,怒道:“缪子衿!让你格杀武擎苍,你倒好,竟能让人当着你的面把人杀了。要我看你这个协司还是别做了。”
“掌院息怒,卑职有事要奏。”缪子衿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直接跪了下来,韩濯也连忙跟着跪了下来。
“有事要奏?你奏啊,我倒要看你能奏出个什么东西。”安亲王怒气冲冲的甩了下袖子,又靠坐在椅子上。他倒是要听听,这缪子衿要奏个什么玩意儿。
“启禀掌院,卑职要奏这司律院之内有他人安插的奸细。”缪子衿的语气毫无起伏,仿佛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可这韩濯被吓得冷汗都要流了下来,内心腹诽道:我的好老大啊,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在掌院面前说院里有奸细,不是就在说掌院治理不严么。完喽完喽,自己不会刚升任协司副手第一天就没命了吧。
“你是在说我治理不严?”
韩濯听到安亲王的话,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真的完了,下面肯定是要治罪了。
“掌院把控着院里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动向,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掌院的眼睛。而这次,武擎苍一案中有人欺上瞒下假传掌院的命令,实在是不把掌院放在眼里。还请掌院彻查。”说着,缪子衿直起了身子,重新行礼弯下了身子。
“这欺上瞒下的不应该是你么?”安亲王说道:“缪子衿,既然你接到的命令是杀了武擎苍,那你为什么又把武擎苍的尸体带了回来?还叫洛青黛检查武擎苍的尸体?违背命令的不应该是你么?”
“卑职一切都是为了司律院。”
“司律院?哼,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的好奇心!”安亲王站了起来,走到了缪子衿的身边,道:“你想知道武擎苍是被谁杀得,也想知道假传消息的是谁,更想知道这件事谁是幕后之人。”
缪子衿倒是很大方的承认道:“卑职的确是好奇,可掌院也好奇,究竟是谁既然算计得了司律院不是么?”
“你是在质问本王?”安亲王眯起了眼睛,低着头打量着跪在地上的缪子衿。
“卑职不敢。”缪子衿回道。
“你哪里是不敢,你是太敢了!”安亲王指着缪子衿怒数落道:“缪子衿,你当着我的面说着司律院有奸细,在明知道消息有误的情况下将错就错,试图自己一人从武擎苍那里套消息,结果却一时大意让武擎苍死在自己面前,你还将武擎苍尸体带了回来,交给与司律院不相干的人查验。”说到这里安亲王停了下来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略微有些激动的心情,说道:“你这哪只是在怀疑司律院,你更是在怀疑本王,怀疑上面那些天潢贵胄!”
“卑职是在怀疑,难道掌院就不怀疑那些人么?”缪子衿的声音依旧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安亲王那些话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那你要本王怎么办?跟圣上说他儿子插手司律院事务,要他彻查?”安亲王不知道是不是被缪子衿气糊涂了,竟然笑了出来,道:“缪子衿啊缪子衿,你可真是有胆量,连掉脑袋都不怕了么。”
缪子衿也笑了,嘴角拉起了一个弧度,说道:“若是怕,又怎么能呆在司律院?司律院监察文武百官,上至天潢贵胄,下至芝麻小官,只要有一人犯错,司律院都要给他找出来不是么?”
“好,武擎苍这案子就不封存了,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把谁揪出来!”说完,安亲王有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拿起了没有看完书,角落里走出来的内侍在桌子上重新放了杯茶,然后又消失在黑暗之处。
缪子衿也重新行了一礼,没有说话,带着韩濯退了出去。
安亲王盯着手中的书籍,漫不经心的翻看着。
这缪子衿大摇大摆的将武擎苍的尸体扛了回来,又故意将尸体送到洛青黛那里,就是明摆着告诉幕后之人,她已知司律院内有奸细。
现在来请罪,一是为了确认他这个掌院有没有参与此事,二是为了确认她身边这个小子能不能用。
明知洞内有蛇,确偏要惊蛇,为的就引洞内之蛇,动上一动。
胆大,这缪子衿当真是胆大包天,就不怕丢了自己这条命。不过,如此行事倒也是不错,这种人用这才放心啊。他果然没有看错人,缪子衿这人将会是皇室最好的猎犬。
不过,这性子倒还是要打磨一番,司律院忠的虽不是上头那位,可到底是主子,这狗要是咬了主人,可就不好了。
刚出房间韩濯便忍不住缠着缪子衿询问道:“老大,你跟安亲王说的到底什么意思啊?有奸细?谁啊?谁派来的?你要去查奸细么?怎么查啊?你是怎么知道有奸细的啊?”
“还有还有,安亲王是怎么知道命令有问题的?老大又是怎么知道的?”
韩濯的语速很快,叽叽喳喳的在缪子衿耳边问来问去,烦人的很。
缪子衿伸出手戳了一下韩濯的胳膊。
韩濯的胳膊刚才举了太久,早就酸痛难忍,被缪子衿这么一戳,差点直接哭了出来,可怜兮兮的喊道:“老大,疼。”
“疼就闭嘴。”缪子衿揉了揉被吵得有些疼的脑袋,强忍着把韩濯踹出去冲动说道:“再吵,你就给我滚回家去,明天别来了。”
“哦。”缪子衿都这么说了,韩濯也只能有些委屈的闭上嘴,老老实实的跟在缪子衿身后。
缪子衿听到韩濯没了动静,长舒了一口气,可算安静下来了,她也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可韩濯不是个能安静的主,忍了没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又开口道:“可是老大我很好奇啊。你什么时候看出来有问题的?”
“怎么看出来的?哪里有漏洞啊?”
“当时背着武擎苍的尸体回来,旁边跟了那么多人,他们不会说出去么?”
“老大,你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告诉我呗?”
缪子衿刚才带着韩濯在安亲王面前露了个脸,安亲王对她把韩濯带在身边没任何异议,说明韩濯进入司律院是安亲王默许,也事先知道的,这也证明了,至少现阶段,韩濯是能用的。
可就算这人能用,可用,也不代表她能随意忍受一个人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
缪子衿抬起了左胳膊,就那么轻轻一挥,一条缎带就出现在了韩濯脖子上。韩濯被缠在脖子上的缎带下了一跳,还没等说些什么,就被前面传来的力道拉着往前走。
韩濯连忙伸出手,拉住前面的一段缎带防止自己勒死,然后又开口问道:“老大,这个缎带是你的武器么?一砍就断真的没问题么?还有,我听说这种软兵器特别不好练,老大你练了多久啊。还有还有,傅协司在暗器榜有排名,老大你有么?什么排名啊?”
“还有啊老大,哎哎哎哎哎。”韩濯被突然加大力道的缎带拉了一个踉跄,差点就跪在地上了。韩濯连忙站稳了身体,还没等在说些什么,前面传来了缪子衿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韩濯,你要是再问一句,你就不止是回家这么简单了,我会直接给你送葬。”
韩濯立刻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闭上了嘴。话还能过几天再问,可他的命就这一条,他可是独子,不好让家里人伤心。最重要的是,他要是死了,这些疑问可就没法再问老大了。
缪子衿牵着韩濯一路来到了她日常办公的地方,将韩濯就拴在了门外的柱子上,没有理会门口的守卫那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韩濯倒是不在意缪子衿给他拴在了门口,反而还笑嘻嘻的和和他们搭话。
缪子衿看着韩濯几句话的功夫就和门口的守卫攀谈上了,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转身走了进去。
这个屋子里是司律院诸位协司办公地方,每个人桌子上都摞着一叠厚厚的公务。所有人都低着头处理桌子上的公务,听见有人进来了,也只是抬头瞅了一眼,又迅速的低下了头。
韩濯看着里面忙碌的情景,唤了一声门口的守卫,好奇的问道:“这里面都在干嘛啊,这公务不应该是文书主簿一类的活计么。”
守卫看着韩濯有些面生,应该是新来的,而且,这人年纪小看着讨喜,也活泼,就存了几分照顾的意思,开口答道:“司律院招人,哪怕是文笔上的人也要求有一定拳脚功夫,有两下子的文人不愿意来,能来的又是手无缚鸡之力,所以处理公务的人不够用,一直都是司律院各位官员平分着处理。”
韩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刚要开口在询问些什么,一个穿着从五品官服的人,直接闯进了院子里,高声说道:“皇宫有人行刺,所有人立即出发,挨家挨户搜查!”从门外传来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停住了手上的的动作,待听清命令后,所有人都飞快的行动了起来。
韩濯扯了扯脖子上的缎带,叹了口气,这才刚回司律院,又要出去,这司律院怎么就这么忙啊。
门口守卫看出了韩濯心里所想,安慰的拍了拍韩濯肩膀,说道:“你习惯就好了,司律院这种地方天天和官员皇室打交道,甭管是什么案子,只要牵扯到他们,都得跑一趟。”
“行了,别说了,跟我去守西城门。”缪子衿解开了韩濯脖子上的缎带,带着一对人马直接向外奔去。其他人也迅速奔向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黑色衣服的人马散在路上,看到的百姓全都躲到了一边,生怕招惹了他们。
本来应该是人来人往的城门口,现在已经关闭了城门,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百姓们堵在门口,哭喊吵闹,乱做了一团。
城门口的守将看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骑马过来不禁松了口气。
在本朝对于穿着官服其实并没有什么要求,但是能在京城穿着仿佛守丧一样的白衣,还能在街上骑马狂奔的,也只有司律院的那位缪协司了。
百姓们看到一个白衣服的带着一队黑衣服的人过来也立马安静了下来。司律院的名字,夜可止小儿啼哭,可不是开玩笑。若说这些城门士兵还顾忌怕伤到百姓,不敢动手,而这司律院可就是拿着杀无赦的牌子,若有违抗皇帝命令的人直接就地格杀。
缪子衿下马巡视了一圈,这些百姓看见她都直往后缩,韩濯也跟在他后面转悠,板着一张脸,倒是有几分唬人的样子。
人群中有一个穿着有些老旧的女子,拿着一个灰扑扑的包袱,努力的往身后藏着。看见缪子衿看了过来,有些惊慌的立马低下了头。缪子衿凑近韩濯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韩濯拨开人群,直接朝着衣着老旧的女子走去。
女子看着韩濯渐渐的像她逼近,她也渐渐的向后退去。可后面人群涌动,她退也退不到哪里去,她干脆随手抢过一个婴儿,直接扔向韩濯,自己转身就跑。韩濯看见一个婴儿向自己飞了过来,连忙抱住了那名婴儿。缪子衿见状,直接甩出一节缎带,勒住了女子的腰身给人拖了回来。女子的包袱也掉在了地方,红色的液体,从包袱里渗了出来,淌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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