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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万玉儿守在沙漠这么多年来来往往的行商旅人江湖侠客她看了也不知道多少。
但从来没见过这么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竖领长袄裙,只衣角绣着几只鸟雀,脸上却带着黑色面纱的女人。
这姑娘自打一进店就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她上前去搭话,这姑娘反倒扔给她了一锭五十两的银子,出手阔绰的很。
“掌柜的,那姑娘什么人啊,这么阔绰要不要……。”店小二说着用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
“管他什么人,总之不是你我惹得起的。”万玉儿挥了挥衣袖,反手一巴掌打在了跑来询问的店小二脸上,万玉儿甩了甩手,道:“怎么,跑我这儿偷懒来了,前面没客人了是不是。我可告诉你,来了这儿就把你以前的活计放下!别动歪心思。这样还能有个安稳的日子。”
店小二挨了顿打骂自然不敢再在这里,捂着脸连忙跑到了后厨去帮忙。
万玉儿看着店小二的背影嗤笑了一声,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细长的眸子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奇怪的女人。
这副装扮倒是让她想到了一个人,司律院从六品协司——缪子衿。
司律院隶属朝廷,和司刑院并称为两司。
只不过司刑院为百姓奔波,管江湖草莽,捉流寇匪贼,稳太平日子,拿个是为国为民的善名儿。而司律院上捉贪官污吏,下惩不敬之罪,和当官有关的案子统统都要插手,说的好听点是朝廷的猎犬,为国尽忠,可又有谁不知他们行事狠毒,作风张扬,擅长的杀人灭口,抄家灭族。他们哪里是什么猎犬,分明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
而这缪子衿更是其中翘楚,堪堪十八的年岁,便因着其出手狠辣,阴晴不定的缘故得了个诡判的名头,不过江湖上的人,暗地里都称她做喜娘子,盖因她出手宛如蜘蛛捕食,死死的黏住对手,让人无处可逃。
不过她万玉儿倒是挺佩服缪子衿的,这两司摞一起,总共就两名女官,一个是司律院缪子衿,一个是司刑院傅怀瑜。
这世人多轻贱女子,哪怕是本朝民风还算开放,对女子也颇为照顾,可这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想法,哪里是一个朝代就能变过来的。就算本朝允许女子为官,可皇帝都换了好几个,女子当官的又有几个?世人猜忌,家中人不理解,被戳着脊梁骨骂,能有几个坚持下来的,被逼死的又有多少。
就是这江湖上,也不少看不起女子的。更何况这两人可都是武官,而缪子衿所在的司律院又是这么个名声,她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怎能不叫她万玉儿佩服。
就是不知道这样一个人无端出现在沙漠是为了什么?
不过,这江湖上人人都说这缪子衿下手狠毒,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现在看来,也不对嘛。怎么说也是绝色榜能排到第三十八的人,怎可能是凶神恶煞的。
万玉儿上下打量了一番缪子衿,这要她说,这缪子衿虽是看不清脸,但露出的那双眼睛,看起来清冷,仿佛没什么能入了她的眼。身形看着柔弱却不单薄,配着一身白衣坐在那里,到像是雪地里的绽放的红梅,愈冷愈傲,独它一朵,胜过万般景色。而且就刚才扔银子来看,这缪子衿举止从容,进退有度,又出手大方,哪里像是一个武官,倒像是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
就是可惜了,万玉儿幽怨的看着缪子衿,叹了口气。可惜这缪子衿带着面纱看不清脸,不然就能看看这张脸到底是多好看了。
缪子衿早就发现客栈老板娘一直在看着她,她本以为老板娘看一会儿就不看了,到没想到这目光到越看越放肆了。于是,她主动开口放声说道:“掌柜的看了我这么久可看出了什么。”
“看客官长得实在是好看,惹的奴家都有些嫉妒了。”万玉儿摇着扇子风情款款的从二楼走了下来,坐在了缪子衿的旁边,轻轻的倚在了缪子衿身上。
缪子衿抬眼看了眼万玉儿,微微皱了下眉头,没有阻止。
万玉儿看缪子衿没阻止她,动作一下子就大胆了起来。直接握着缪子衿的手,拉到了自己的眼前。
缪子衿的手指上带着护甲,上面连着很多锁链缠绕在手上,一直延伸到袖子里面。手指看起来纤长有力,怕是能直接拧断人的脖子,就这么看,倒真是个江湖女侠的手。
万玉儿伸手揣摩了一番露在外面的皮肤,这沙漠天气炎热,可这缪子衿的手摸起来却是和人一样冰冷,揣摩起来像是上好的珍珠,光滑无比,让人不想放下。
她颇为感慨的说道:“看看这皮肤,可当真是冰肌玉骨,吹弹可破。哪像我,年纪大了,怎么保养都没用。”
“老板娘怎的这么说。”缪子衿抬眼打量了一下万玉儿,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等子浑然天成的媚态,一举一动皆是风情,未着粉黛,却还是如此艳丽。语气未有扭捏之感,反倒是干脆爽利,这倒是博了她几分好感。
缪子衿反手握住了万玉儿的手,将人往前一带,另一只手环住了万玉儿的腰。
环上腰的手力道不重,却容不得她挣脱,眼前是缪子衿那双清冷无物的眼睛,但是那眼睛里现在映出了她的样子,耳边镯子和锁链碰撞的声音,叮当叮当的,直撞得万玉儿有些心慌。
缪子衿将人拉的往自己这边更近了几分,低着头凑近了万玉儿的耳边轻声说道:“老板娘风姿绰约,一颦一笑皆是让人难忘,手如柔夷,腰如束素,无论哪一个我都不想放下。”
缪子衿声音相较与一般女子低了几分,若是不看人,说是男子到怕也有人信。靠在人耳边讲话,到像是一片羽毛,挠的人痒痒的。尤其是说完还一直盯着你看,任谁被那双染了笑意的眼睛盯着都受不了。
万玉儿被缪子衿看的面红耳赤,连忙撇开了头,推搡的打了缪子衿几下。怒嗔道:“还好相公是名女子,若是男子,可要惹了多少女子哭喊着要嫁给您了。”
“你认识我?”缪子衿眼中的笑意瞬间退散,里面也没了万玉儿的模样,双手松开了万玉儿,抚了抚衣袖,又是一副清冷的样子。
“不认识别人,也不会不认识你缪相公的名字啊。”万玉儿撇了撇嘴,倒是有几分失落。她无奈的转身做到了缪子衿旁边的椅子上,有些不满的开口说道:“司律院从六品协司缪子衿缪相公,当官不过两年,除了和官府勾结的几个匪寨,拉下了整个青州的官员。除此之外还揭发了官商勾结私自收税,窜改学籍的事儿。更是斩杀了视朝廷法律为无物,屡次犯禁的江湖草莽。在年初一跃成为了从六品协司,要不是年纪太轻,还是女子,怕是这官位还得往上升一下。”
“你的消息倒是灵。”缪子衿诧异的看了一眼万玉儿,她倒是没想到这人在沙漠,消息还挺灵通。
“就是不知道缪相公来着沙漠里是为了什么,我可是个本分人。”万玉儿脸上却没什么异色,语气也是轻松,可摇扇子的手倒是攥得紧。她现在是本分人不假,可她年轻的时候,落草为寇,人可没少杀。就算是朝廷官员也是有那么一两个,这缪子衿可千万别是来翻旧账的。
“放心,我对你的过去不感兴趣,只是来找个人。”缪子衿可对万玉儿之前的事儿不感兴趣,看着样子万玉儿隐退不少年了,她也没必要主动去查人旧账。她这次来也只是来找人而已。
她以前办差的时候,听人提起过这间客栈,这客栈收留金盆洗手远离纷争的人,但那些人须得庇护这间客栈。所以说这沙漠里最好的藏身之处,莫过于此处了。
万玉儿听到要找人,一下子来了兴致,兴奋的盯着缪子衿问道:“找人?找什么人?不是我万玉儿自夸,这沙漠里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人,拿不到的消息。”
缪子衿轻笑了一声说道:“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
“风尘仆仆的男人?您可别说笑了,这沙漠里人来人往的,哪个不是风尘仆仆的。”
“可是,被你万玉儿藏起来的,可就不多见了。”
万玉儿没有回答,只加快了手中扇子摇动的速度。缪子衿也不急,伸手摘下了面纱,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了一口。而后微微一笑,放下了茶杯,感叹道:“是杯好茶,没想到在这沙漠里还能喝到信阳茶。”
缪子衿这一笑倒是叫万玉儿愣了神。平心而论,缪子衿并不美,姿色也只算的上是中上。但她不似一般女子,长相即不是温婉端庄,也不是妖娆妩媚;即没有天真可爱,也没有楚楚动人。一张脸只是比寻常女子多了份英气,又比男子多了份温婉。尤其是这一笑,平白的给她一张冷面添了几分柔情,配上她的气质,可当真叫人移不开眼。
不过这惊艳归惊艳,这一回过儿神,倒是叫万玉儿冷汗直冒。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说道:“这….我这店,想必缪相公也清楚。人家都跑来说金盆洗手求庇护,我也不能把人推出去不是。要知道这是朝廷的犯人,便是给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收留啊。”
缪子衿又道:“是么?人在哪?”
万玉儿将扇子往后指了指,回答道:“他还有伤就安顿在后院。”
缪子衿起身像万玉儿福身道谢。而后戴上面纱,从容不迫的走向了后院。她可不担心这万玉儿骗她,司律院的人早就埋伏在客栈附近,只要她下令,这客栈所有人都别想活着。更何况,这万玉儿跟本打不过她。
走到一半,缪子衿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冲着万玉儿说道:“掌柜的称我缪协司就行了,相公这个称呼还是别了吧。虽说这称呼没错。可我还是更喜欢别人称我的官职。”
万玉儿听到,只僵硬地应了一声。
待缪子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堂内,万玉儿顿时泄了口气,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抚着胸口不停地轻拍着。旁边的小二想来扶她,到叫她赶到了一旁。
万玉儿将头转了过去,望向了缪子衿离开的方向,她总是听说喜娘子如何恐怖,这把可是真的感受到了。要不是坐在了椅子上,只怕这会儿她已经瘫倒在地了。谁都不知道,就在缪子衿喝茶的时候,自己的脖子上和身上就缠绕着一条条细细的丝线。只要她一动,这丝线怕是能瞬间勒断她的脖子。
就算她侥幸,能在丝线勒死之前逃脱,可是若是逼急了缪子衿,这丝线多覆着几分内力,顷刻之间就能直接让她尸首分离,死无全尸。这般行事手段,到真不愧是诡判,真不愧是喜娘子啊。
而此时的后院,看着踏进屋子一袭白衣的的缪子衿,让躺在床上的男人愣住了,他倒是没想到,这人能追到这里。他挣扎的起了身,靠在了床头喘息着,说道:“竟然是缪协司亲自追查,倒是让武某受宠若惊了。”
缪子衿摘下了面纱,笑盈盈的说道:“武百户说笑了,论品阶资历,我倒要自称一声卑职。”说着,缪子衿还朝武百户微微福身,倒真像是个礼仪周全的晚辈。
就是这温和有礼的样子,倒是让武百户更生气了,尤其是那张笑脸,倒像是在嘲笑他一样,气的他猛咳了好几声。
缪子衿见状,连忙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武百户一把拍开缪子衿的手,怒斥道:“哼,缪协司何必在此惺惺作态,我这一身伤可不都是拜你们司律院所赐。”
缪子衿也不生气,仍是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啊,百户如今虽是罪人,可卑职终究是晚辈,礼仪还是要全了的。”
武百户又道:“既要全了礼仪,又怎穿了一袭白衣,莫不是要咒武某早日去见那阎王爷,你好交差不成。”
缪子衿笑的又灿烂了几分,举起手拍了几下,道:“百户不愧是前辈,猜的可真准,卑职这一袭白衣,可就是要为你送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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