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是在隔离病区那里传来的，克劳迪娅一边赶去一边忍不住担心，隔离病区三楼关押着许多威胁程度极高的病人，小丑、谜语人之类，特意开辟的地下室还住着杀人鳄。

克劳迪娅赶到时，隔离病区外已经被警卫团团围住。楼中传来枪击和惨叫，站在雨中的警卫们脸上尽是凝重。

“莱茵医生，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丹尼尔一边举着配枪一边对克劳迪娅喊，“放心，哥谭警察马上就会来支援的！”

“怎么回事？”克劳迪娅问。

“小丑，是小丑逃出来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枪！”丹尼尔焦急地催促，“快躲起来莱茵医生！处理这样的场面应该是警卫的职责，作为医生没必要犯险！”

确实，克劳迪娅看到的都是警卫，没有一个医生。

隔离区内有人向门口开枪了，一个警卫被击中，发出一声痛呼。顿时，双方子弹齐发，不时有人倒地。

克劳迪娅面色一沉，趁着枪战正激烈没人注意一个飞身跳到了三楼的窗前。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将窗前的铁栏掰弯，克劳迪娅低头钻进病房。

这间病房里空无一人。地上是还未凝固的鲜血，房间内一股腥甜的味道，克劳迪娅有些反胃。墙上，有人用血画了一张夸张的笑脸，还配上了HAHAHA的字。

整个三楼已经没有人了，克劳迪娅小心地寻找了一圈，至少没有活着的人了。

绕过脚边的残肢，克劳迪娅走下楼梯来到二楼。看起来罪犯们都去了一楼试图冲破警卫的防护逃走，克劳迪娅看着鲜红的走廊想，这里的值班人员估计早已凶多吉少。

一楼的纷乱忽然平息了，只有零星的枪声还不时响起。有人在大笑，声嘶力竭地大笑。

听见嘈杂声逐渐远去，克劳迪娅轻手轻脚地走下楼。

情况十分糟糕，罪犯们彻底击溃了警卫后四散而去。警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些还是完整的，但大多数没这么幸运。

丹尼尔也在其中。他的上半身血肉模糊，口鼻处糊满鲜血，但居然还有一口气。看到克劳迪娅，奄奄一息的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克劳迪娅在丹尼尔身边俯下身，复杂地看着丹尼尔的嘴唇颤动，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丹尼尔的眼神逐渐涣散了，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握拳的手微微上抬——但只有一瞬间，他的手无力地落到地上，整个人再无生机。

丹尼尔的手中是一枚戒指。

对了，丹尼尔打算今天求婚的来着。克劳迪娅垂下眼帘，由衷感到一种悲哀。犹豫了一下，她拿走了这枚染血的戒指。

走出隔离病区的大门，克劳迪娅听见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暴雨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她选择了一个不断有笑声传来的方向，毫不胆怯地大步走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随着距离的拉近，枪声越来越响，笑声也越来越歇斯底里。

小丑的紫色西装在一众歹徒里显得特别显眼，克劳迪娅一眼就看见了。这个一脸惨白的疯子嘴边用不知谁的血勾勒出上扬的弧度。他立在雨中狂笑着，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红黑色滑稽小丑服的女性。

“哈琳？！你不是出去了吗？”克劳迪娅看清了一旁女性小丑的脸，发出一声惊呼。

这一声惊呼使她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连小丑也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

有人举起枪打算对着克劳迪娅开枪，小丑却先一步射击。克劳迪娅没有被射中，那个打算开枪的人头部开出血花，轰地倒地，溅起地上的雨水。

“哇哦，快看，我的小哈莉的朋友来找她了！”刚杀完一个人的小丑毫不在意地吹了声口哨，“朋友见面不应该被打断，不是吗先生们？”

其他罪犯听懂了小丑的意思，纷纷转身离开，省的被这个疯子一枪爆头。

哈琳穿着一身奇装异服，浑身被大雨浇湿使她更像马戏团里滑稽的丑角。她看到克劳迪娅的到来似乎也有些惊讶和动容，但瞥了一眼身边的小丑——克劳迪娅看见她的眼中满是爱意，哈琳语气坚定地开口了：“别叫我哈琳，克劳迪娅，我不再是哈琳奎泽尔了，我现在的名字是哈莉奎茵！是吧，J先生。”最后一句是向小丑说的，充满讨好的意味。

克劳迪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吗哈琳，你叫他J先生？叫小丑这个疯子？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帮他逃狱！”

“J先生不是疯子！”自称哈莉奎茵的哈琳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说：“他是个不被你们理解的天才！”

身边的小丑又咧起了嘴角，哈琳似乎从这病态的笑中获得了力量：“我当然知道了，克劳迪娅。我今天中午出去就是为了帮J先生买这些的。”她举起手里的一把□□。

克劳迪娅觉得眼前的哈琳陌生极了。不论是她眼中痴迷的爱意还是嘴角疯狂的笑容都让克劳迪娅觉得陌生。

“别傻了，你是哈琳奎泽尔。”克劳迪娅反而冷静了下来，“你被小丑骗了，哈琳，不要再错下去。”

“不！我不是哈琳奎泽尔！我是哈莉奎茵！”哈琳被激怒了，她叫到：“J先生在你们眼中或许是个疯子，但是我可不这么想！他爱我！他永远不会骗我！”

克劳迪娅加重了语气：“小丑杀死了那么多人，哈琳！他毁了无数的幸福，你竟然相信他会爱你？”说这话时，她紧紧捏住丹尼尔的戒指。

哈琳看起来更加愤怒了：“J先生当然是爱我的，他永远不会骗我！”她一遍遍重复着，“他永远不会骗我，他永远不会骗我……是你在说谎！”

“你……”克劳迪娅正要再说，陷入疯魔的哈琳却毫不犹豫地向她开了一枪。

一棵藤蔓从后面伸出，替克劳迪娅挡住了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