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缈缈在神仙清润温和的声音里睡去,又在神仙温和注视的目光里醒来。这一觉睡得好长好长,中间穿插了好多她做的关于和神仙在一起的梦,有笑的有哭的,有静静无声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还有神仙紧紧把她搂在怀里说不许走的。
梦的尾巴是神仙很轻很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笑的看着她,盛大的阳光落在他眼里身上,近日的阴霾全都不见了。
缈缈被甜甜地吻醒了。
她揉揉眼,另一只手也无意识地想动,但却被什么松松地牵绊住了。然后就看到了神仙一晚上都没有和她松开的手,还有神仙在晨光里清俊昳丽的容颜。
她撑起身,松松软软地抱了一下神仙,“早安呀,神仙。”
“早安。”
那个怀抱温柔地回应了她。
*
洗漱完毕,缈缈和涯轻羽又回到昨日涯无尘所在的屋舍里,准备商量对策。
昨日之事,就当翻篇儿了,涯轻羽心中的不平,在经历昨夜一番清醒神思后,已被理智压下来了。
先不究叔父和那个魔头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眼下关键,是要先寻到解决止曜阳的办法。叔父纵使有心偏颇,也没有不让他杀止曜阳的意思。他要先将失去的族政拿回来,耽搁越长,不可预料的变故越多,他到时受到的桎梏越大。
万一又被魔念侵扰心神,伤了周围人,尤其是缈缈,那他会后悔终生的。
踏入木舍门槛,叔父已静坐在桌侧,桌上倒了几杯水,应当是在等他们。涯商羽被解了捆锁,叔父昨晚应当是为他化逐了一些魔气,此刻他正趴在桌上昏睡,睡得香沉。
看他们进来,涯无尘道一声,“来了?”
待他们落座,他便继续道,“轻羽,昨日是叔父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涯轻羽有些意外,但平静地摇摇头,“叔父自有考量,是我本不该问。”
涯无尘看着他,眼里露出些愧疚,道:“止曜阳是我的故人之子,我同他先前并未有所交情。昨日求你,是念及故人往日情分,看不得她唯一的遗子死时受煎熬。今晨又深思了几番,是叔父不对。”
“那让你和饶了他没有分别。”
“此事不再提。”
涯轻羽被说得微微动容,他只道,“叔父,昨日之事,我全然忘了,叔父不记在心上,此事便没有发生过。”
涯无尘轻呼出一口气,感叹中含着些褒许,“轻羽,你长大了。”
涯无尘担心的是轻羽因此同他心生嫌隙,耽误了羽族复族的大计,已经做好了要跟轻羽磨几天的准备,没有想到,一夜功夫,他已经将此事搁下了。
随后,他立即想起了昨夜的另一件事,搁在桌上的手微微收起作虚拳,严正道,“轻羽,这小丫头昨晚临走前说你仙身已失,此事当真?”
他难得如此正色。
涯轻羽回头看了看缈缈,缈缈迅速低下头去,仿佛做了事被发现,立即低头悔悟。
涯轻羽先是轻声同她说,“没事的。”然后回应叔父,“确实如此。”
他本来搭在膝上的手拉过缈缈的手搭在自己腿上,轻抚安抚。
涯无尘大惊,“怎么可能?!仙身一但获得,就绝不可能再失,除非身死,你好好地坐在这里!怎么会?!”
这件事太出乎他的所料所知,他的语气不由得变得急切急躁。
“我已……”死过一次。
这话到了涯轻羽嘴边,又滚落下喉咙,改口道,“他给我用了入魔散。”
“入魔散?”涯无尘仔细回忆,从往昔同娄雪尧在一起的时候的记忆里,翻出来点滴记忆。
彼时尚且年少,什么东西都敢试一试,玩一玩,对入魔散这种魔族圣物,传说雪屑那么大的一点,就能将一个灵修的整个灵识灵海尽毁的东西,既好奇,又质疑。雪尧是魔族几大世家之一——娄家——的独女,手中的圣物圣品多得不计其数,同他在一起时,常给他取出些把玩,这其中就有入魔散。
她不仅告知他入魔散的效用,还将研制之法、解毒之法一并告知了他。据他所知,这毒对灵修的危害虽然大,但还不及毁及仙身的程度,成仙之躯所蕴含的灵力灵海,天然有一层极强的灵力屏障保护,即使入魔散服用入体,也攻不破这屏障。
那轻羽的仙身究竟是怎么没的?
他问了出来。
涯轻羽沉默了会,只说,“时也,命也。”
他自投无回地宫下的滚火岩浆的时候,没料到身上会跟了一条碎人灵海的幽水蛇。寻常,就算止曜阳给他下数种剧毒,他有凰焰翎傍身,那些毒也不过无足痛痒。可偏偏,那之前,他先取下了凰焰翎,身体本来就严疮在身。本应能正常扛得过的地宫灼烧,被人当成了把柄和漏洞,一把抓住,置于死地。
幽水蛇是开头,入魔散是接续,父君的死就像一把炸.药,将所有的平静美好都炸得粉碎。羽族易权,兄长入魔,他苟延残喘的一息残躯被锁在长牢里。
他确实快死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因为不会有人来救他。连晴芷也和他退婚了。
那时候他觉得天好像永远也不会亮了。
可是后来,她来了,带来灿烂的阳光,还带他逃出去,认真地给他疗伤。
所以后来,他放弃仙身的时候,就心甘情愿,就心满意足。他要她活着,只要她活着。
他去经受那些他本来早就应该经受的东西,这让他感到快慰和放松。
而现如今事实证明,他选对了。
所以,所有的不甘,都趋于平淡,只剩下这一句,“时也,命也。”
改变不了的过去,如果重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这么幸运地等到她来。
涯无尘的满腔疑问,问出来这四个字的答案,真是堵得他哑口无言。看侄儿这段日子沉稳不少,他猜到七、八分,也不舍得深问平白让他痛苦,只忍不住问,“凰焰翎、凰焰翎呢?它竟都护不住你吗?”
凰焰翎是羽族每代的主君身上流传的一枚翎羽,代代相传。
自幼儿出生时,它便会自行从父亲身上脱落,新生儿如若遗传得了先祖金凰的血脉,就会在身背出现一枚小小的金色软羽,此为凰焰翎,而这个新生儿也会同时被选做下一任储君。如此一来,羽族君位从来都是遵从天意而选,不会出现手足相残、争夺君位的局面。而凰焰翎,将从父辈流传下来的灵力尽数蕴蓄在其翎羽内部,随着新生儿的长大,再接着蕴蓄这一代主君的灵力,代代相传,代代积累,灵力趋近无穷无限,在危难时能为其主以一挡万,是为羽族最独特、最唯一、也最珍贵的物品。
它都护不住轻羽吗?涯无尘几乎有些匪夷所思,入魔散的毒效增强这么多?
涯轻羽的神色有一瞬的躲闪。
被涯无尘清晰地捕捉到了。
“轻羽?”涯无尘轻声试探。
“此事叔父别问了。”
涯轻羽还不知道缈缈早就知道凰焰翎是他给的,以为可以瞒得住,毕竟事到如今,他……也应当再用不上凰焰翎了,他都是魔修了。只愿将此事埋于地下。
“轻羽,你是不是把它给了别人。”虽是问句,但涯无尘却问得确定,脸上隐隐有那种长辈生气时特有的神色涌起。
“叔父,别问了。”涯轻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恳求。
“胡闹!”
他回答的是“别问了”,而不是“不是”。涯无尘简直气得脑壳疼,罕见地像个真正的长辈一样发起了火,“砰”地一拍桌子,把桌上的茶杯震得碎响。
桌上的涯商羽被震得在睡梦里都瑟缩地抖了一下。
缈缈的肩膀也被吓得狠狠缩了一下,她感觉下一个要挨打的就是自己了。
涯轻羽握她的手略微收缩,缈缈勉强镇定下来,就,如坐针毡。
“你怎么能把凰焰翎给外人呢?!什么时候给的?你知不知道,把它给了外人你坐镇的这几千年你都没一点保障!你有没有想过外族来犯你率军打仗怎么办?还有,万一有人行刺呢?你能时时刻刻保证自己的安全?且不说那么远,就说眼下,眼下你要是没把凰焰翎给晴芷那个小白眼狼你还会受这个罪吗?!你会连自保能力都没有还弄得仙身尽失还把羽族世代承袭的君位让一个外族给抢了吗?!”
“……”
“你真是……气死我了!!”
涯无尘眼光如刀,恨不得跳起来狠揍一顿这个一直以来让他青眼有加、满以为明事理、实际上傻到缺心眼的小兔崽子。
“……”
“叔父,轻羽知错了。”涯轻羽老老实实认错,但还是没准备纠正叔父的误会,他以为自己是把凰焰翎给了晴芷,实际上他给了缈缈。就让这事这么过去吧,快点过去。他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了。
缈缈想开口来着,刚动了动嘴,发现喉咙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被神仙握在手里的手被紧攥了两下。
她……她天人交战,然后败给了神仙递给她的一个示意她“安静”的眼神。
呜呜呜。神仙……神仙!
缈缈哭丧着脸陪神仙一起挨骂。
叔父平时话也不多的,可是一骂起人来简直就像个永动机,说了好久好久,都把神仙小时候睡觉把小凰焰翎压劈叉了的事儿都叨叨出来了,骂了大约有万字长篇,大意是说“你这个小子从小时候起就不珍惜凰焰翎,你不仅不珍惜,你还把它送人了,送人就算了,你还送给晴芷那个小白眼狼,你看你现在这个境况,真是自找的,真是枉费叔父我那么多年给你灌输的思想精华!”
缈缈在旁边听得好害怕,好害怕,然后听久了浑身的竖毛就都听软了……实在是,时间太长了,屋子里又好温暖,就,好困。
“叔父,”
涯轻羽给叔父倒了杯水,送到他手边,他杯子都空了很久了。
“且喝口水,轻羽想插句嘴问一件事。”
“什么?”
“说。”
涯无尘端起木杯一饮而尽。
“我想问问,神魔剑在府里的何处?”
“我想去取。”
神魔剑本来是他的佩剑,去仙劫劫地的时候他带的就是这把,但他平生不好剑,只有一道龙骨鞭使得顺手,出了劫地就将剑重新放回了剑匣。
此时府里被止曜阳侵占了,他也不知佩剑现在还在不在原处。问一句叔父,兴许他知道。
涯无尘听了,眉峰一挑,“去取?”
“轻羽,你知道府里现在肯定天罗地网,等着捕我们呢。你还去回去送死?”
“此剑有要用。”
“叔父。很重要。”
“有什么用?”
“没用!”涯无尘负气的从椅子上一甩袖立起,“你想的法子,我早想过了,本来是可以用的,现在你仙身没了,彻底没用了!”
缈缈和涯轻羽面面相觑,叔父知道神魔剑的用法?!
他们静待叔父的下文。
“神魔剑本是上古龙族弑杀堕魔龙族的刑具,本由神铁锻造,但日积月累染尽魔血,剑身神性受损,积累魔怨,再斩不破魔身,沦为废剑。
直到有一天,有个父亲为神族母亲为魔族的小少年,在把玩藏品时,不小心划破手,将血滴在了剑上,被动同剑结契,用一滴血的代价换得了所有剑下亡魂千分之一的功力,熔铸剑中,才成了今天的神魔剑。”
“也就是你佩的那一把。”
“结契的代价,就是一滴神魔之血。”
“很多年了,没有神魔之身。也无人能再与神魔剑结契。
而这剑没有神魔之血也就是一把普通的剑,所以就一直在族里的剑阁放着,直到被你选中,做了佩剑。”
“轻羽,我一直以为,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我在府中喝酒的那几天,推演着,商羽被止曜阳魔气所控,几近入魔,那你也许也是。”
“可商羽仙劫未过,只算得半个仙人,他入了魔,也非神魔之身。”
“而你不同,你已登仙,就算被魔气扰了心神,最坏的情况,你最后打不过止曜阳,那我还可以将商羽身上的魔气转注给你,助你获得神魔之身。”
“有了神魔剑,我们万无一失。”
涯无尘的声音愈发低落,他从袖摆里摸了摸,从中摸出个乾坤袋。
“可现下你仙身已毁,凰焰翎也给了个白眼狼,要不回来。神魔之身无处可得。”
“你要这废剑有何用呢。”
“羽族的万年基业啊……”
乾坤袋被打开,一柄鞘如白雪,柄刻游龙的宝剑被从中取了出来。
涯无尘背对着二人,端详这把他在府中装醉、绕过无数戍卫费尽心思偷得的宝剑,略微的自嘲。
“叔……叔父,凰焰翎在我身上。你有办法用它给神仙重塑仙身吗?”
一阵细柔的声音从背后挣脱着坎坷传来。
涯无尘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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