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神仙满脸满手，尽是鲜血的，回头望她。

呼吸有一瞬的停滞。

紧接着，她看见神仙缓缓从地上站起，脚上云靴暗红一片，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手间的血水滴滴答答似乎涌流不尽，但他察觉不到般，表情如同死寂。

唯有那双眼，泛着血雾，紧紧盯着她。一眨不眨，像是要把她盯穿。

缈缈有种被凶兽盯上的错觉，不自觉倒退一步。

她用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声音问，“……你在……干什么？”

她连称谓都不知道该用什么。

陷入魔控的涯轻羽头部朝左侧轻轻一歪，仍旧表情空白。

询问陷入了没有回应的黑洞。

而后一刻，他却像是忽然被惊醒了一般，立即放弃缓步而前，在极小的瞬间，猛地蹿至缈缈面前。

他一只青筋暴起的黑气缠绕的手臂迅抬，朝着缈缈的颈项而来。

这一瞬甚至还不足以缈缈看清他的行迹和动作。

亦来不及躲闪。

她怀里装着净念珠的银碗碗壁和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叮”的脆响，面前就切换成神仙染血的容颜。

红眸血染，冷峻无双。

孙缈缈听见骨头被崴烂的声音。

脆如葱折。就在耳边。

随后是血浆爆裂，从碎肉里匆忙流窜溢出的声音。

令人发颤。

后颈溅上一道温凉。

血腥味瞬间剧增。

她以为死的是自己。

直到，她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重重跌落，以及感觉到锐物擦过她的脊背。

回身。

一直珍重宝贵的拿在手里的银色小碗从手间滑落。

没料到的。

她看见一片红。

触目惊心的红，魔气缭绕的红。

死去尸体的头部几乎与它的身体完全脱离，露在外的半手长的颈骨被外力强有力地崴折、扭裂，断成几节，周围的肌肉像被绞烂一样呈稀碎的外翻状，骨肉糜糜。

源源不断的红色血液从这个宛如被野兽嚼烂的裂口里涌出，染红大片静谧的草毯。

像是毕加索的画作。诡异，扭曲。猩红色的。满目的猩红。

缈缈在这一刻觉得失血的眩晕。

像是一瞬间身体的所有功能停止了运转，尤其是思维。

她闭眼向下倒去。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尸体旁边跌落的淬了毒的黑色短刃。

她和她所宝贝的银色小碗都没有依照既定的轨迹跌落在地。

她的身体被冷峻的魔修一只手揽住带往怀里。银碗亦被轻巧的接了。

而后接银碗的这只手，抄起她膝弯，将她打横抱起。

“他们都该死。”

魔修眼里的血光愈胜，搂着他的所有物，呢喃着吻她，接着抱着她往一片他所喜爱的、没有日光叨扰的暗林里去。

在那里黑暗永生。

*

血，血……

鲜红色的血，歪裂的颈骨，残剩的碎肉……那上面俯着一个人正在津津有味地啃噬……

痛，痛，好痛……为什么会痛？

缈缈再往前走一点，她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声音，从陡生而起的树木后面探出头去，看见。

那个满脸血渍正在享用碎肉骨头的人，是神仙。

而那个脖子被扯掉一半快要被蚕食殆尽的人，她的脸，是自己。她正死不瞑目地望向她……

……

缈缈瞬间从梦中惊醒。

光线黯淡，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动…也动不了。

缈缈深呼吸平复心跳。

随后，她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脖子上，一只手掌正轻搭在上面，抚摸，温柔擦拭……

随后过了片刻，脖颈似乎终于达到了那只手满意的干净和滑腻程度，手掌退去，把她的手捞起，手指插.入她指缝间，紧扣住。

【cut】

缈缈的手即使受了禁锢诀也还是耻恨地蜷缩起来。

在对方加力的回应中，将甲尖嵌.入对方骨骼微.凸的掌背。

羞耻，愤怒，酥麻，她的心跳已经爆.炸了，在灰飞烟灭中用力地迸发余焰。

灵魂战栗，不过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