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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尾青腾雀随风啾鸣,叮叮咣咣震动鸟笼,一阵风过,掀起的冷意让地上匍匐的一对父子身体都微微震颤。
那团焦黑色的枭不似枭、人不似人的物什,从嗓子里啊出几口残风。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无力气,亦无完好器官。
“娄……雪……娆?”
“你是……她…儿子?”匍匐在地、王威尽失的世安残破问道。
“怎么?没想到?是没想到我这个孽种居然活了下来?还是没想到我这个孽种居然不远万里,从阑珊海彼端,赶过来找你复仇?!”
一直以温和示人的年轻男人,脸上面具终于浮现出一丝裂痕,阴险又毒辣,笑意深沉。
“谁……谁……啊啊!”谁曾说你是孽子……谁又曾要杀你?!
世安一句话都还没问出口,伸在身前的右手就被一只脚狠狠地踩在地上碾磨。还施加了冰椎诀,手背如同被一根锐物整个穿透一般,传来刺穿般的夺命痛感,麻痛到没有任何力气。
“小……阳……”世安气息微弱。
“你……听我说……误会……这其中必定……啊啊——”
被踩到血肉淋漓的手被银靴更用力地踩碾,诀法所召出的冰椎刺骨而过,在灰色的长绒地毯上带出一滩血水。
“误会?”止曜阳恨笑一声。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两个词,一个是‘误会’,一个是‘巧合’。”
“伪君子的狡辩罢了,”
“你一句轻飘飘的‘误会’,让我娘生不如死一百年,让我不敢见光苟活二百年!是误会吗?在这几百年里,你!日日夜夜欢笙纵舞,跟那个女人出双入对好不快活!你有过一时一刻想到过为你怀子三载却无名份的娄雪娆吗?!有吗?!
现如今,你落到我手底了,你跟我说‘误会’?!”
“可不可笑?!!”
止曜阳手间一握,凭空虚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涯无绝的喉口,轻声道:
“你猜猜,若是我现在取了你的性命,再跟涯轻羽说,‘误会’,”
“他会信我吗?会原谅我吗?!”
“啊?!”
冰冷的刀尖寸寸往下,在已经因中毒而紫黑的薄皮上留下一道道划痕,割开衣襟,正正对准左胸心脏的位置。
世安想力辩,嗓中却撕痛,他只能抬起另一只手气若游丝地握住刀尖:“小阳……不是那样……别……”
这中间阴差阳错也许比他想象得更多,他一时根本无法解释得清。
“我没……没有跟娄雪娆……在一起过。”
“是吗?”
止曜阳温和地看着地上这具物体,眼中似有不解,求知地看向底下瘫躺着的人,脸上这对四周遍布褶皱的眼睛。
那双眼因他的发问而显现出一泓光亮。
见这光亮,他笑声问:“你没跟我娘在一起过,那我是怎么来的?”
“噗呲——”
极其轻微的一声响动,刀尖刺入胸膛,旋转。
血花几点。融进周围轻旋的赤红仙辉。
涯无绝那双注视着止曜阳的眼睛,还仍保持着满目的期许,都来不及震惊。
下一瞬,颤跳的黑红色心脏被从他身上剥离出来,扔在他眼前。
涯无绝动了动嘴唇,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果然,仙君心里没有我娘,可看清了,一丝一毫都没有。这回我娘的在天之灵大约愿放手了。”
萦绕在平躺的涯无绝——羽族前任君主——周身的赤色仙辉,如雾落一般,纷纷扬扬坠落在地上,不见一丝踪迹。
屋中另一处蜷缩着的焦黑影子,剧烈地抽搐抖动着,发出“赫赫”的声响,那双黑而深的眸子,死死盯住那具毫无生气的的身体,眼膜上泪雾汹涌。
止曜阳眼睁睁看着仇敌,又或者说是生父,咽气后,摸出一方轻帕,满意地擦擦手。
他回身坐于茶案旁,朝外吩咐:
“来人,抬下去。别放在这里脏孤的眼。”
身着银铠的门守自屋外进来,迅速利落地将尸体抬走,仿佛那并非他们曾经的君主。他们额间多了一道黑红色的六棱雪花印,如同印章一样,深刻在他们的眉心。
弄完后,屋里只剩止曜阳,和身负重伤的涯轻羽。
止曜阳端起一杯阑珊之露,眼睛都没看涯轻羽一眼,寂寂问:“现在什么感觉,恨透我了吧?”
地上的那团焦黑身体剧烈的抖动着,并无回应。
“你说,若是当初你没救我回赤焰洲,该多好?”
“你的善,成全了我的恶。”
“后悔吗?”止曜阳咽过一口阑珊之露,不再刻意掩饰身上的魔性,额间的黑色雪花印暗泛着一丝金光。
长殿寂寂,唯有风过。
刚才还拼力想厮杀的涯轻羽呼吸哽咽,眼角水痕闪烁,恨恨无言地看着茶椅上的人。
“可惜啊,”
“世间事,从来都,没有如果。”
*
流芳仙洲,远芳派。
缈缈因为练风诀受伤的事,被导修下了敕令,禁足致远堂,好生休息。
她一连好几日都不能跟导修学诀法,在集舍内自己的小屋子里,憋的要长蘑菇。恰好又有时间看《参仙诀》,便趁机会将缩形诀学会了。
这日晚膳后,她坐在窗边刚复习了缩形诀,被毛团给来了个熊抱,就听得房门被叩叩拍响。
“在吗?里面有人吗?”
是费宴的声音。
缈缈作蘑菇状,安安静静不吭声,装作不在。
“孙缈缈?”门板又被敲了几下,见还是无人应答,门外人歇了声音。
毛团一脸坏笑的用屁股怼怼蘑菇形的缈缈,深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缈缈置若罔闻,还很想白毛团一眼。她竖起并不存在的“耳朵”专心听门外动静。
人走了吗?走了她就可以变回来啦。
“咔哒”一声,门锁弹响,门被从外打开,肩宽腿长的费宴信步走进。
缈缈:“!!!”
这这这、、这人怎么还敢偷偷溜进来?!!!
缈缈又惊又吓,靠在桌上的歙砚一动不敢动,装真蘑菇。
费宴进门后便背身将门又关上了,神态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不适。
缈缈不知道他来干什么,也打不过他,立刻决定一装到底。
只见费宴走进来四处看了看自己的房间,眼睛在瞥见玉床檀案时还闪过一丝惊讶,而后,就定定朝着自己所在的书桌走来。
缈缈:!
她在那瞬间觉得自己难道被发现了?!而后又立刻镇定下来。
错的是费宴,自己紧张个什么?大不了……大不了再杀他几记神火诀。
缈缈忐忑地蘑菇状呆在原处。
费宴走近,手从袖间拿出一个小玉瓶,上面还贴了什么东西,背对着缈缈,缈缈看不清。他把瓶子放在桌上。背身往出走。
缈缈放松地轻呼出一口气。
费宴出走的步子瞬间顿住。
缈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又朝着自己走进来,而且这次是直直朝着自己来的,缈缈瞬间警惕性上升一百倍,立即做好了捏形回变、比拼灵法、大打一场、迅速逃跑的准备。
然后,就被,费宴。
一抬手,揪起。
扔到窗外了。
蘑菇头先落地的,缈缈在地上摔滚了好几圈,可疼,听得窗内费宴嫌弃的说:
“真是不规整,一个女孩子,房间里都潮得长蘑菇了。”
门被关上,“咔哒”一声。
缈缈被扔在自己窗户下气得七窍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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