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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那日缈缈无心诀失败后,同届修士与她更是亲近。这日,到了导修教大家练习风诀时候,往日都领悟力极佳的缈缈,却无论如何都学不会。
同堂的灵修们都在她周身鼓励她,缈缈本身也非常想学会这诀法,可是……她真的做不到。
她几次三番地捏过诀法,跟从其他人一起,从地面缓缓上升至半空中,但……随着高度上升的越来越高,她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先是从轻微的隐隐约约的发抖,接着变为不可控的乏力、眩晕,最后完全无知觉的自高空坠落。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实在是太高了。
她根本连向下看一眼都不敢。
起飞时,她只能看着周围的随她一同起飞的修士,雪迁,灵瑶、温伦……还有其他人。她借着周围人的不变来欺骗自己还没有远离地面。
但……随着身体的逐渐升高,周围茂盛的树木不见了,鸟鸣远去了,视野开阔了,天空是那么的深邃、广袤,人在这一片湛蓝中显得是那么渺小,她根本无法再欺骗自己。
地面遥不可及,绝不会再支撑她。
反而,它像是一只陷入沉睡的猛兽,随时随地等候她的坠落,紧接着便要一口吞噬她。
没有办法,无法控制,无所凭依。
她无法克服恐高的生理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得无力、继而下坠。
同她相近的雪迁和灵瑶,甚至曾在她一左一右竭力拉着她往上飞,却都无法抑制住她对高空的晕眩。
从清晨到第三日的黄昏,缈缈一直都在风诀主三步——“腾空、辨向、身往”——的第一步卡着。
到第三日,同她亲近的灵修,都不再像之前那样拉拽着她腾空了,因为既怕伤到她的自尊心,又实在是对她的恐高无能为力。
只有安丰导修,还坚持地立在终点处的汇雪峰八角亭,等着缈缈的到达。他确信,以这个弟子的韧性和努力,她一定能克服自身的不足,来到八角亭通过核验。
他需要做的,只是给她时间和耐心。
安丰在汇雪峰的八角亭内一等就是一日半,这是他在心里给缈缈的最后时间宽限。今日已经第三日了,若是苗缈缈还不能来,他也不能再拖下去。毕竟堂内百余人的进度,不能就此耽搁下来。
安丰略有些心急地抚着长须,认真地注视着远芳派所在——茗仙峰方向的情况。
而缈缈在一次又一次地腾空失败后,心情非常低落。她知道自己恐高得厉害,可她控制不了,只要一看万物在地面上离她远去的样子她就发晕。
眼看着夕阳的身影已经西移到了汇雪峰半山腰,再过不久,太阳就要完全沉下山谷,她就没有机会再通过核验了。
缈缈心急不已。
她再次调转灵法,凝聚周围的风力在脚下,将身体凭空托起。风漩托着她上升的速度还是和之前一样,比平常灵修上升的速度要慢上一些,因为她怕自己摔下去。
但这次,缈缈豁出去了。
因为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若是她再像她之前的速度,那她一次败过,将再无机会。
她稍稍快了一些,甚至还隐隐有些加速。
也许是运气好,也许是傍晚的风较先前更温和,缈缈上升到了一个这几天从未上升到的高度,在这里,她终于第一次触及风诀第二步——辨向。
汇雪峰原本高耸的纯白身影被夕阳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粉色,映着天边五色的霞光,显得美丽又梦幻。
那就是了。
她所要去的地方。
许是太过兴奋,许是太过疲惫,缈缈在念风诀中段的时候,居然不慎错了一句。
整个在她身下托着她上升前行的风漩瞬时完全倒逆过来,原本的推力瞬间消失,化为了强大且强劲的吸力,将缈缈瞬间自高空拉落。
远远超过她之前摔下去的速度。
底下大部分的灵修早就从看热闹中脱离了,大多早早离了演习场各自去休息或打坐,此时演习场内,只有雪迁和灵瑶在一旁等着她。
她们俩完全没有料到,缈缈会出这等变故。她们两还未来得及动作,就见缈缈已经下落至升高高度的一半,刚运起诀,诀法还没念完,缈缈已经落到她们跟前了!
下冲的风漩带着一股强劲的破坏力,将周围的事物全部斥后吹退数步,雪迁和灵瑶也不例外,被风漩推得站不稳脚,遑论去救缈缈了。
缈缈以为自己这次不死,也得重伤。她早已调过一次灵,可不知出了什么差错,身下的风漩没有任何阻滞。
她闭起眼几乎已经失去挣扎了。
蓦地,身下的风漩如同被什么东西强势冲破一般,发出“嘭”地一声巨响,在她身·下碎裂了。
巨大的气漩自中空炸裂的反弹,将缈缈下冲的力量抵消,甚至还将她往高处回送了一小段。
失去吸力,缈缈自半空无阻挡地坠下,摔在演习场上,五脏震颤,咳出一口血。
但神志还清醒着。
方才自地面上升至那么高的高空、再自高空急速下坠,风漩被破,她被弹起又重新坠落……也许是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太快太惊险太猝不及防,缈缈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先前的那种眩晕感和无力感!
身体有些疼痛,缈缈强撑地从地面爬起,见到滚滚尘土中,一道淡紫色的剑气翩然而去。
雪迁和灵瑶也不顾刚刚被风漩弹开的惊惧,立即跑上前来扶她:
“缈缈你怎么样!”
“怎么都吐血了?!不练了,不许练了!!雪迁,来,我们把她送到覆修堂去……”
灵瑶是个性子有些急的,见到缈缈一下子重伤成这样,心疼地立刻不想让她练风诀了。
雪迁性子较灵瑶更为温吞,此时担忧的看着缈缈,听了这话也连连点头。
就这样放弃吗?
缈缈被她们扶着站起,心里一时间有些茫然。
这三天之内,她失败过无数次,从树冠的高度摔落、从浅层云间摔落……可从没有一次摔得如此之狠。
同样的,也从没有一次距离成功如此之近。
这感觉,像是在成功的门口徘徊许久,不得法门,但这次却忽然摸到了钥匙,同时也找到了那个飘渺的锁眼。
你抵钥匙进去,转动。
门已经轻轻晃动了,机关轴承徐徐转开。
但你却转错了方向。
这摔落的疼痛,不过是成功向你索取的小小回报,现在,就差临门一脚。
你只需再一次试验。
就抵达彼岸了。
要就此放弃吗?
她再一次问自己。
雪迁和灵瑶扶着她已经向着演习场的出口走了。
“别练了,没事,导修那么心疼你,不会怪你的。”
“是啊,畏高是天生的,没办法克服的,我们一起去给导修解释他肯定会听的。”
女孩子特有的温柔和暖意自她的左右手臂上传来,一直低头不语的缈缈忽然用力定在了原地,将扶着她的两个女孩子都扯的向后了一点:
“我觉得我好像学会风诀了,”
雪迁和灵瑶一脸惊异地看着她,“缈缈……”
“真的,就刚刚,”缈缈认真又诚恳的看向她们,“我忽然悟了。”
“我想再试一次。”
落日的余晖已经从汇雪峰峰顶褪去,站在演习场上向那处眺望,峰尖看起来孤高又傲冷。
本来雪迁和灵瑶还欲再劝缈缈,但缈缈去意异常坚定,于是她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缈缈运了几次愈疗诀,耗了大量灵法,把胸腔、头部的痛意压下去,眼看着太阳快要已经沉到汇雪峰山脚了,她也顾不得腹部的伤,赶紧站定,御风诀。
这一次她的起势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更稳定、更快速。
缈缈心里不再像之前那么怕。
她知道,自己是可以的,像刚刚那次就很好。只要她“腾空”的速度比寻常人更快些,不刻意去看脚底的景象,就不会怕,就可以成功。
一定可以!
她给自己加油打气。
随着云层渐渐淹没脚底的远芳派,她来到了风诀第一步“腾空”所要求的高度。
第二步,辨向,滚滚流云已经褪却了夕阳的淡红,呈浅浅的灰色。浮云尽头,那雪一样干净冷冽的汇雪峰峰顶,安然伫立在她视线的右前方。
身往。
这是风诀区别于“移行”的关键步骤。诀法一出,瞬行极距。
缈缈未出差错。
眨眼之间,她的身体便自疏冷流云中穿行而过,朔朔烈风刮过脸颊耳畔,飒然舒爽,清新畅快。
不多时,她便来到了汇雪峰峰顶,脚下八角亭默然而立,亭中导修殷切的目光几乎可见。
缈缈正欲施行最后一句诀言褪灵撤风,右下腹却立即传来一阵剧痛——那是她刚才没来得及用愈疗诀镇压的伤口——这痛来得又狠又厉,痛得她几乎昏过去。
脚下的风漩失去她的灵法操控,立即化空消散,她还正捂着右腹伤口呢,就觉身体已经如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失去依托,向下跌去。
大脑有一瞬的空白,甚至不自觉的痛苦出声。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终于还是败在这最后一步——不稳稳当当站在导修面前,导修是不作通过的。
就在她以为最终还是失败了的时候,忽地,有什么东西自旁边飞窜入她沉坠的身下,稳稳托住了她过快速度下降的身体。
她面朝上,身体背对着那托着她的长条状物什。
抬手一摸。
尖利刺痛。
摸探物什的左手上割出一道锋利血痕。
原是一把剑。
耳旁传来一阵轻微剑鸣,她被剑托着背部使了巧劲翻起,整个人从空中的平躺姿式变成了略不标准的站姿。正垂着下落。
紫雾长剑倏然窜到了她脚下,又过一瞬,缈缈反射性的往腿上使力,长剑调平,她便正正站到了剑上。
底下八角亭中,看她突生状况的安丰导修,此时正御着风诀,已飞至她眼前,正神态惊讶地看向她和她脚下的长剑。
“缈缈……你这是?”
她捂着腹部,伤处一阵一阵的抽痛,左手指尖还滴落着鲜血。
“导修,”缈缈顾不得这已经形成的伤口,更为急切的是另一件事,“我的风诀……算过了吗?”
安丰看她神色极为不对还强撑着,又疼又怒:“过了!过了!快些让我看看你的伤,伤哪儿了?怎么会这么严重?”
安丰带着她下八角亭内稍作歇息,听她辩解。
嘴上骂她“胡闹!”,手下却丝毫不慢地为她疗伤。
一道人影此时也悄然闪入亭中。
安丰察觉,回头道:“费宴?你怎么来了?”
虽是口中如此惊讶,但他见到那柄“雾霜寒”时,就有所猜测。
“我来看她。”
墨发玉冠的青年容颜清俊,长身而立。朝亭栏上歪着的缈缈抬剑一指,神色微愠,但藏匿得极佳,只教人觉得清傲冷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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