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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乡镇上人烟稀少,又因方言限制,戴舒彤对外几乎没什么交流。
这几日她渐渐弄明白了,自己也非当地人,只是落难到此处。
霍成冬告诉她,他们原本是在弛州做生意的,被人陷害夺了家产,所以不得不暂时避避风头。
戴舒彤看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应该是价值不菲的,能买得起说明这个未婚夫家里之前也是挺富裕的,现在躲在这小小乡镇里,确实挺憋屈。
“那陷害我们的人是谁?我们会被他找到么?”戴舒彤化身好奇宝宝,举凡霍成冬说起以前的事情,她总要追问两句。
霍成冬看了眼她,十指交叉闲散地放在身前,像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散漫而慵懒:“他叫时固,本来是你们家的养子,后来恩将仇报杀了你的父亲,现在在弛州可谓一手遮天。我们回去也是以卵击石,所以得另寻地方修生养息。”
戴舒彤听罢,好像也没有很难受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脑中实在没有记忆吧,但那个叫时固的连自己养父都杀,这样的人真是心狠手辣,肯定很难对付。
“我觉得这里也不错……”戴舒彤对小乡镇的慢节奏生活适应得很快,还有点怡然自得。
说实话,她现在连名字都是从未婚夫口中得知的,对于过往脑中全是空白。她实在无法跟被夺家产的未婚夫感同身受,也无法生起愤恨的情绪,甚至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霍成冬给她下了剂猛药:“你母亲和大姐如今还在他手里,你不想回去救他们?”
戴舒彤微讶,实在没想到自己还有别的亲人。
“对了。”霍成冬恍然想起来,“你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时固如果气急败坏,没准还会对他下手。”
一瞬间接收了许多信息,戴舒彤没办法一下子消化,急得抓抓脑袋,“那、那还是人命要紧,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霍成冬抬了下眉,没说话,过了一阵从兜里拿出来一只银镯子递给她。
“送我的?”戴舒彤拿起镯子看了看,似乎很普通,却有种挥不散的熟悉之感。
霍成冬点点头,看着她将镯子戴上去,翻来覆去只顾看上面的花纹,似乎并不知晓其中的门道。他没吭声,起身出去了。
戴舒彤对这只新来的镯子兴趣也不大,倒是仔细研究着手上的戒指,努力地转动着自己的脑筋,想恢复一下记忆,但是徒劳无功。
戴舒彤每天起早睡早,闲了就在山间田埂上溜溜弯,养得比本地姑娘还水灵。
农作的老头老太太瞧见她,都会笑呵呵地讨论两句。
戴舒彤听不懂,不过看他们的神情是善意而充满称赞的,便同样报以一笑。
现在正是秋收季节,漫天遍野都是黄灿灿的,紫色白色的小野菊开得最旺,在田埂山道间很显眼,采一把回去插在水瓶里,还能鲜艳个三四天。
霍成冬坐在屋前膝盖高的老门槛上,看着对面田埂上移动的花布衫子,抽着烟神情不明。
斌子带着消息回来,见他又盯着戴舒彤看,暗想他们三爷是不是也有点动春心了,可仔细想想又不符合他以往的作风。
“三爷,那边都联络好了,在县里碰头,到时候再转轮渡。”
“准备准备,明早就出发。”
“那个女人……三爷还要带着?”
“不仅要带着,还得好吃好喝伺候着。”霍成冬踩灭烟头站起身,看着戴舒彤的方向搭上斌子的肩膀,“记住了,就算自己扯了头皮,她也不能多掉一根头发。”
斌子壮起胆子问道:“弛州现在肯定乱糟糟的,这女人还有用么?”
“时固为她连我的条件都接受,他再想装不在意也不成了。”
“可那谈判的合约……时固也做了手脚,算不得真呐。”那份合约他们之后还看过,上面好些签的字迹都消失了,应该是接触过特殊的药水。
“他是时固么,不做点手脚倒反常了。”霍成冬扯了下嘴角,他早知时固必然留有后手,只不过结果与否对他现在来说无所谓,只要知道那个女人是时固的软肋就是最有价值的线索。
霍成冬又交代了几句明日的行程安排,抬眼瞧见田埂上的戴舒彤朝自己挥手,蹙了下眉心信步走过去。
“怎么了?”霍成冬看向她戳在泥巴里的两条小腿,搞不懂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幼稚,学小孩蹚泥巴。
戴舒彤觉察他眉间的不耐,缩了下脖子,小声道:“我、我好想踩到蛇了……”
这泥巴地里,有泥鳅还差不多。霍成冬想翻白眼又忍住了,开口道:“抬脚。”
“我不敢……”戴舒彤咬着嘴唇,快哭了。
脚底的异物感令她脊背发麻,方才一脚下去就没敢动。
霍成冬显然没那么好的耐心,拽着她的胳膊就提了上来。
戴舒彤觉得脚□□的时候还被什么勾着,吓得脸都白了。
霍成冬将她一把放在旁边的田埂路上,她一低头才看清脚上攀着根麻绳,估计谁家套了兔子随手一丢,打结的环口被三揪四扯越来越紧。
戴舒彤忙活了一通没解下来,正起身看着气定神闲的霍成冬,也有了点脾气,“你不是未婚夫么?不能帮帮我?”
霍成冬就没有未婚夫的自觉,凉凉道:“我也是两手光没办法,你就不能自己动动脑子?”
戴舒彤再一次确信,这个“未婚夫”就是个挂名的,当下气哼哼地拎起布鞋,拖着一截麻绳赤脚往回走。
霍成冬随后跟回去,见她拿着剪刀把麻绳剪了,心里头犯嘀咕,她是真不知道那镯子的用途?真失忆了?
霍成冬始终不敢放下戒心,翌日启程的时候,也是时刻注意着戴舒彤的一举一动。
清晨的空气沁凉入骨,茫茫的大雾萦绕着整座山。
乡镇偏僻连公路都没通,泥巴路还算齐整的,要翻山才是最难的。山路都是人工穿凿出来的,顶多也就走个骡子,架车的话连两个车轱辘都容不下。
幸而现在雨水少了,地面都是干燥的,不然霍成冬一伙人也不敢冒险。
戴舒彤走了一段路,越发腿软,不得不蹲下来喘口气。
越往后面的山路越难走,因为乡镇上的人都是自给自足,很少有人进出,山路损毁也没人修缮。一些路段已经坍塌,裂开的地缝下边就是难以估量的悬崖峭壁,只随意搭着个板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戴舒彤扶着一侧的石壁大喘气,觉得自己走出去也要被吓掉半条命了。
一帮莽汉不耐烦她拖后腿,中途就有抱怨的了。
戴舒彤觉得委屈巴巴,又不敢跟自己的“未婚夫”抱怨。
行到一处稍微宽阔些的平台,霍成冬才叫人原地休息一阵,转而看向还在路对面的戴舒彤,道:“还不过来?”
戴舒彤看了看架在一条深沟的上两块板,一脚踩上去的时候就有种下陷的感觉,试了几次不敢站上去。
霍成冬只得往前站了站,伸手接应她。
戴舒彤这才壮起了些胆子,站上去走了两步就忙不迭去拽霍成冬的手。
先前走过那么几个壮汉都没事的木板,偏就在此时连戴舒彤的重量都承不住,咔擦一声直接由中间断裂,戴舒彤就跟个脱了蔓的南瓜一样向下坠去。
霍成冬眼疾手快,危机之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只是地方限制,霍成冬有些使不上力,他的上方是个凿成拱形的石壁,其他人被挡着根本近前不得。
木板断裂也没办法回到对面去,斌子四下查看,连个攀援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拽着霍成冬的后衣襟,以防一个不慎他也被扯下去。
“别动!”霍成冬仅仅拽着戴舒彤一只手,只得指导她自己使些力,“腿别蹬,抓紧我的胳膊。”
戴舒彤整个身体悬在半空,手上也没多少力气,试了好几次堪堪拽住了霍成冬的袖子。
这么悬着,霍成冬也有些力气不济,看到戴舒彤手腕上的镯子,心中一动,探手去寻镯子上的断口。
戴舒彤手心出了不少汗,仅靠霍成冬一人拽着实在吃力。他方摸到镯子的断口,准备捻开利用里头的钢丝,戴舒彤的手直接从他掌心泥鳅一般滑走,转眼人就坠入了底下茫茫大雾中。
霍成冬被斌子拽着后撤了一下,手里就只余下一只祖母绿的戒指。
雾气凝聚在沟壑中,也不知底下还有些什么,一伙人也没绳索工具,有心下去救人也不行。
“这么高的地方,难说了。三爷,算了吧。”斌子看霍成冬发怔,劝了一句。
霍成冬在意戴舒彤,原不过因为她会对自己重回弛州有所帮助,说真情实意都是扯淡。只不过前一刻还见着的人,这一刻就没了影,多少有点缓不过来神来。
“这事儿就当没有。”霍成冬把戒指收进口袋,让下属均闭口不提。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发生什么也只有老天爷知道。人虽没了,东西却也能利用。
物尽其用,向来是霍成冬的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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