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他还活着？”

不止卫庄，连盖聂也转过了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鬼女无奈地屈起手指敲了敲额头：“对，他是还活着，我本就想告诉你们来着，只不过还没顾得上。”

盖聂有些难以置信：“可是……怎么会呢？陛下亲眼确认过他的尸体，而且……陛下，是轻易不会被幻觉干扰神志的。”

“所见岂是真，幻境亦非虚，”鬼女叹道，“阴阳家掌门东皇太一亲手营造的幻象，纵是嬴政，又岂有那么容易看穿！”

“所以，鬼女姑娘，是你救了他？”盖聂的眼里带上了几分惊喜。

“不。”鬼女的眼中看似无悲无喜，但手指还是突然攥紧了，“如果当时有能力救他，我岂会受阴阳家桎梏这么多年？”她抑制了一下感情，尽量简短地说，“是阿紫以自己的生命为祭，换回了韩非的一线生机。”

她尽量简短地述说了一下韩非与紫女的经历，把两小只听得眼泪稀里哗啦，盖聂和卫庄也难免动容。最后，鬼女轻叹一声：“你们不要怪韩非，他并非不想见你们，只是阿紫现在凝魂初成，需要东君守护在侧。事毕之后，他自会来找你们亲自解释。”她的神色忽然一冷，“而且，在我离开期间，我需要有一双可靠的眼睛帮我盯着蜃楼，随时处理突发情况。所以，只有韩非。”

“你真的觉得他能成事？”星魂冷笑着反问，“东皇太一可从来没有信任过他！”

“他也没有信任过你我，但依然委以重任。”鬼女在伪小孩的头上狠狠地按了一把，“还有，你最好乖一点，不然我会把你的另一条腿也打断，让你彻底瘫上几个月！”

星魂识趣地闭了口，他觉得鬼女是真干得出来的。但是……他的头蹦出一串青筋：我和师妹再怎样也是我们的事，岂轮得到别人看热闹？那个被噤了声的浑小子，虽然你没有出声，但笑得那么前仰后合，是故意笑给我看的吗？

鬼女勾完了玄门法阵的最后一笔，黑色的玄门在两个小孩的愕然目光中缓缓扩大开来。她瞟了一眼卫庄隐含激动的银眸：“你们别这么一副期待的表情，今天见不到他。我疯了才会直接联系韩非本人，如果他正与东皇太一在一处，岂不是不打自招？”

卫庄的兴致立刻明显低落下去，无趣地在盖聂身边坐下了。

鬼女连通的是云霄阁的密室，画面中呈现出正在苦逼地给还有生机的药人灌解药的云中君：“云中君，是我，山鬼！”

云中君微微一惊，转过身的同时脖子还有点发凉：“山鬼大人，您不是有任务下船了吗？什么事这样急？有用到我之处您尽管吩咐！”

“是阿罗，”鬼女一脸无奈道，“这小子犯浑偷着跟我跑出来，结果受了点伤。劳烦你帮他看看！”

云中君大为意外：“何人如此厉害，居然能伤得到星魂大人？”

“没谁，是他笨，自己摔的！”鬼女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道，不出意外地收获了云中君一个呆滞的表情：“自……自己摔的？”

“嗯，把腿摔断了。”鬼女无视了星魂杀人的眼神，继续道，“我带着他不方便，只好先丢回去。知道你忙，不用你帮忙照看。你只替他处理一下腿伤，之后把他交给韩非就行！”说着她还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阴阳家就数他最无所事事，给他找点事做！”

“是是是，山鬼大人只管放心，老夫一定办妥！”云中君答应得十分痛快。

“那就有劳了！”鬼女说着，浮起星魂的身体将他送过了玄门。星魂的眼里全是不甘，但鬼女刚才在他头上那一按不知有什么关窍，此时他全身瘫软得手都抬不起来，更别说搞事情了。

星魂那双仿佛带着“我一定会回来的”回声的大眼睛消失在玄门之中后，天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挣脱了盖聂的手臂，腾地跳到了鬼女面前，指着自己的嘴巴无声地愤怒抗议着。

鬼女嗤笑一声，挥挥手解开了咒语，在一串“你不是大叔的朋友吗怎么还跟这个大坏蛋有说有笑”“你刚才是胡说的对不对月儿的妈妈是好人才不会杀你妹妹”“少羽和小虞到底怎么样了你刚才说谁瞎了”之中，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他：“好了小鬼，你可以提问，不过时间紧迫，我们要一边走一边说。跟得上我，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说着，鬼女挥手放出赤豹，对高月温和地说：“你是女孩子，不必跟着他们男人一起傻跑，坐到赤豹背上来，它脚力快，能保证你不会掉队。”

高月看着赤豹，还有一点点害怕。鬼女对小女孩一向比较有耐心，即使是东君的女儿也不例外。她牵着高月的手替赤豹顺了顺毛，赤豹温顺地蹭了蹭她以示友好。小姑娘的恐惧一点点散去了，终于跨上了赤豹的背。

鬼女侧过脸看了看天明，无视了“这到底是什么戏法？”“你刚才把它藏在哪儿了？”一串问题，轻笑一声：“让我见识见识，三百多年的内力和记忆，到底能堆出一个什么样的武学天才！”说着回头冲盖聂和卫庄也补了一句，“你们两个也给我打起精神来，别到时输给一个小鬼！尤其是你，盖聂，你可是做师父的人！”

……然后，她施施然地跨上文狸，轻轻一催，赤豹和文狸立刻一齐飞奔得没影了。

天明目瞪口呆地石化在原地，碎成了片片，良久，才把自己重新拼好，求助地看了盖聂一眼：“这……这也行？”他义愤填膺道，“我们不是比轻功吗？她怎么还能骑着那只大怪猫？她这是耍赖！”

盖聂没有与他一起谴责鬼女的意思，甚至也没有安慰他：“不，天明，你们并没有约定要经什么方式跟上她。鬼女姑娘使用的是自己修行而得的能力，并没有借助外在的力量，并无不妥。在这里愤怒，你和她的距离只会越拉越大，而现在起步去追，你或许还有希望赶上！还记得当初你破解尚同墨方时的信念吗？”

“在说做不到之前，不要放弃！”天明的小脸立刻又荣光焕发起来，立刻搓了搓手，“谢谢你大叔，我明白了！”就拔腿狂奔而去了。

“他不可能追上。”卫庄客观地评价道，也同样迈开了步子，但并没有着急去追，“你总是这样用注定不可能实现的希望来驱赶这个头脑一根筋的小鬼吗？”

“这孩子和他的父亲有一点很像：他们总是能够把看似不可能的事变得可能。我相信他会追上的。”盖聂没有直接回答卫庄的问题，而且他心里有种感觉，鬼女根本没打算让这孩子白追一趟。

卫庄耸肩：“化不可能为可能？我并未发现这一点。我只知道，荆轲曾试图完成一个极其愚蠢的计划，但是，他失败了，而他的失败与你密不可分。”

盖聂沉默了片刻，明显情绪低落了下来：“……你说得对。”

卫庄最不耐烦看盖聂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遂换了一个话题：“不过你这个徒弟也算天赋异禀，300年的内力灌进去，换了别人，大概早就爆体而亡了，他居然还活蹦乱跳，甚至能调用内力击败星魂！”

“有人替他梳理过内力，使新注入的内力随时能够自行进入经络循环。”盖聂肯定地说，“而且看手法，是阴阳家中人！”

“东君。”卫庄的口吻同样很有把握，“一个狡猾的女人，被姐厌恶了多年却仍能安然无恙，做着流沙的生意却一度敢打偷袭我的主意——不过这女人还算有脑子，及时收了手。你徒弟之前提到过，他曾在阴阳家遇到东君，想必那时东君对他做了什么。”他讽刺地笑了一声，“看来某位岳母大人对她的女婿颇为满意！那你呢？对这位亲家感想如何？”

“无甚不好，高月公主是个善良温柔的女孩。”盖聂诚实客观地评价道，“但他们现在还是两小无猜的年纪，未来充满不确定，不宜过早定论。”

“哦？两小无猜的年纪？”蚩尤天真无邪不耻下问道，“可你们开始亲亲抱抱的时候，比这也大不了多少吧？”

盖聂表情不自然了一下，虽然已经习惯了蚩尤时不时的吐嘈，但每每想到他与卫庄的二人世界其实一直都有个旁观的第三者，他还是挺想挠墙的。

“没经验的人闭嘴！”卫庄张口就给了两千多年的老处男蚩尤一万点伤害，把他打击到鲨齿里自闭去了，还没忘记加上一个临时的封印，然后回过头来继续与盖聂抬杠，“我怎么记得，就是这个善良温柔的女孩给你下了整整一瓶的西施毒？”

盖聂一言不发地瞅了卫庄一眼，心道始作俑者还敢得了便宜卖乖！

不过他还没腹诽完，身体就被卫庄环住了：“师哥……”低沉的声音响在他的耳畔，“那时，痛苦么？”

两人本在快速赶路，卫庄突然来这么一出，盖聂毫无防备，正被他抱了个满怀。他稍稍一挣，见挣不开，就由着卫庄了：“还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提醒我，为了这一场决战，你……或者说我们，曾经经历过什么。”他无奈道，“但你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很难理解？”卫庄的神情又有些偏执起来，“之前我始终以为，你那可笑的理想和嬴政的约束才是我们多年分离的原因。我在六国战场上寻了你整整五年，然而每一次都不曾见到你。后来，我终于等到了你与嬴政反目的那一天。”卫庄的声音开始激烈，“我想，当年你说要等到尘埃落定之后把欠我的还我，那么这回，你总该来见我了，却不曾想，你会带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小鬼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信都不与我发一封！”他忿然道，“如果我再不帮你好好回忆回忆，你是不是就要彻底忘记我了！”

小庄，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盖聂扶了额，无力道：“小庄……”

——明明在桑海时已经说过“如今你既然已经把欠我的决斗还了我，我就先勉为其难再原谅你一次”，那么……可以不再翻这些老帐了吗？

盖聂告饶的语气让卫庄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盖聂的脸颊，正色道：“以后不要再满脑子都是那荆轲家的小鬼！不敢放手，小孩子永远不会成长。若我只让麟儿缩在家里当她的流沙大小姐，也不会有如今的天下第一杀手墨玉麒麟。”

——韩非若知道你这么教他女儿真的会高兴吗？盖聂十分怀疑

“而且师哥，从前你担心那小鬼弱小无助，如今，各种奇遇已让他获得了比你我更强横的内力和天下五大门派之一的掌门身份，你大可不必再为他操心。所以，”他俯在盖聂耳边吻了吻他的耳垂，“师哥，按照约定，你的下半辈子，归我了！”

明明败的是你……盖聂无奈地想着。但转念想到一直在叫嚣着“你下半辈子要老老实实听我安排”的卫庄这段时间其实一直都在配合着他的计划与行动，他的心下又是一片柔软。

不过……小庄你真的是勒得太紧了！

他试图解开卫庄箍得越来越紧的手臂：“小庄，我不会再爽约了。你先松手……”

“回去后，先与我回鬼谷！”卫庄不放，而且顺杆爬道，“你不是担心师父吗？去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回谷。”他的口气中带上了几分怨愤，“我也要问问他，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几个人串通起来就耍我一个！”

“小庄，我们还要赶路！”盖聂无奈，“你再闹，我们就彻底赶不上了！”——名满天下的鬼谷纵横被女人和孩子一甩甩出几里开外，这件事要是传到中原武林，他们就不用再见人了！

卫庄胸有成竹道：“楼兰祭坛我曾去过一次，姐带那两个小鬼走的想必是楼兰勇士的常规路线，但我知道一条近路，可以比她们到得更早！不过，这条路不是很舒服，师哥，闭眼！”

盖聂对卫庄依然是盲目信任，于是没有多问，顺从地合上了眼，听到卫庄又低低地说了一句：“也需要闭气！”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双唇就被封住了。同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被卫庄裹在了怀里，而后身体腾了空，离了沙丘向下坠落而去，在一阵沙石的包裹下不知旋转了多久，双脚才着了地。

“可以睁眼了，师哥。”卫庄的声音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盖聂睁开眼睛，视野内却是一群剑拔弩张的异族武士，顿时一脸懵：“小庄，这是哪里？”

“楼兰古城神殿前的大街上。”卫庄悠然地解了封印拔出了鲨齿，“顺便说一句，上次我毁了他们的祭坛，所以在楼兰，我是不受欢迎的人。师哥，准备好活动筋骨了吗？”

盖聂叹息一声，认命地抽出了那柄无铭的铜剑，与卫庄抵背而立，开始犯愁：如果小庄的安排总是这么令人惊喜的话，自己还是应该挣扎一下的……

鬼女领先了一段距离，就让赤豹和文狸放慢了脚步，一边好整以暇地远远看着天明狂奔，一边耐心地回答着高月关于东君、少羽、小虞和墨家阴阳家的各种问题。

小姑娘毕竟还是心软，听说月神被杀，还心情复杂地掉了几滴眼泪。鬼女以前从没养过这种类型的小女孩，一时还有点手足无措：“喂，虽然月神教导过你几天，但她可没对你安什么好心，为她哭，不值得！”

“不是为她，”小姑娘抹了一下眼泪，“只是觉得，被命运捉弄的大家，都好可怜！”

“……”好吧，这姑娘是个哲学家，她还是不打扰了。鬼女抬眼往地平线的方向看了一眼，赞叹了一声：“这小鬼可以啊~”

高月也向远处看了过去，愕然地看到天明不知从哪里弄了块板状物，利用它从一座一座的沙丘上弹滑过来。他滑沙的时候大概用上了内力，角度也控制得非常巧妙，总能保证自己弹射出最远的距离。这样一来，他的距离与鬼女和高月很快拉近了。

鬼女眼含笑意，向后抛了几个冷火球，一边对高月说：“抓紧些，我们也要加速了！”

天明手忙脚乱地躲过了那一串密集的火球之后，鬼女和月儿的身影又远得几乎看不见了。天明愤怒地大叫着：“你这个恶毒的坏女人！”继续契而不舍地追逐在他们身后。

拉开一段距离之后，鬼女又让赤豹文狸的速度慢了下来，等待着天明的再一次表演。高月看出鬼女没有伤害天明的意思，疑惑道：“姐姐，你为何要这样捉弄天明？”

“别叫姐，我和你娘是一辈人！”和焰灵姬那种天生爱装嫩的人不同，鬼女没兴趣跟小loli当同辈人，她反问道，“300多年内功的怪胎，可遇而不可求，你难道不想看看他的极限在哪里？而且，”她严肃了一些，“你这小情郎虽接收了你们墨家祖师的武学记忆，但肢体记忆和本能反应却是无法靠传输获得的。知道该如何做，与能够完美地发挥出来，有极大的差别。别看盖聂和卫庄现在内功不如他，但是认真交起手来，他大概连卫庄的三招都接不下！他却得意忘形自以为天下无敌。不叫他知道些天高地厚，迟早是要吃亏的。”

高月因为“小情郎”三个字红了脸，小声道：“我……我们不是……”

“现在你们还小，但以后迟早会是的！”鬼女笃定地说，含着笑意看着高月，“怎么？嫌弃人家？”她开始一本正经地习惯性牵红线——天明离开幻音宝塔时还不忘把重伤的星魂背出来，让她确信这是个继承了盖聂真传的本质良善的好孩子，因此并不介意帮小鬼说两句好话，“这小子长得是普通了点，不比你花容月貌。不过我见过他爹，他长开以后应该还是不错看的。小姑娘，世间难得痴情人，遇上一个肯为你出生入死的男孩，要好好珍惜。”

“我没有……哎呀……”高月羞得满脸通红，干脆逃避地转开脸，不说话了。不过她心里其实好奇得很：天明的爸爸？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但是小姑娘面皮薄，被鬼女半调侃半教育了半晌，又如何问得出口？

鬼女这样说的时候，心里想的其实是玄翦和纤纤：那样好的一对璧人，也是可为彼此交托性命的痴恋，偏要经历那么多的磨难，不仅天人相隔十数年，甚至死后也不得安息……想到这一点，她就觉得自己揍蚩尤揍得还是轻了。

高月悄悄地看着她略带伤感与惆怅的双眼，开始了无限的脑补：阴阳家只有未婚女子才会佩面纱，她刚刚听鬼女自称与她母亲同龄却还云英未嫁，提及同生共死的爱情又如此伤感，难道……曾有一位深爱之人为她而死么？小姑娘登时心中充满了同情，柔声安慰道：“姐姐……呃，”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鬼女了，“别难过，你一定还会遇到珍惜你的爱人的！”

“啊？”鬼女一头雾水，茫然地看着高月，不明白话题怎么会突然转到这个方向。不过提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她的笑意稍微敛了敛，摇摇头，“我？算了……”不男不女的怪物，何必去祸害天下好男人？不过她很快又洒脱地笑了笑，“我无意于此。天下可为之事千千万，谁要老拴在什么情情爱爱上面！”

……就是不会有自己的小孩子，有点可惜。

鬼女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一点：她还是很喜欢小孩的，尤其是花朵一样的小姑娘！像少司命和高月这样的，可以再来一打！至于星魂那样的熊孩子就算了……

高月怔了怔，正要再开口，忽然半空中传来一阵“啊啊啊啊”的惨叫声。两人回过头，只见天明像颗炮弹一样直直地向两个人砸了过来，眼看就要砸中高月了。鬼女眼疾手快地一个阴阳力团把他包裹住用力一扯，摔到了自己面前的沙地上。

天明不等爬起来，就牢牢的抱住了文狸的前腿，呲牙咧嘴地对鬼女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怎么样？坏女人，我追上你们啦！嘿嘿，和我天明大侠比试还敢这么悠闲？听说过龟兔赛跑的故事吗？”

“哦？”鬼女坏笑道，“你的意思是你是乌龟？”

“什……什么呀！”天明这才发现把自己绕进去了，高月的掩口偷笑更叫他有些恼羞成怒，“坏女人，快告诉我！少羽和小虞怎么啦？”

鬼女笑着把天明扔到了高月的背后，与她一同骑着赤豹：“你想知道的，我已经都告诉你的心上人了。我懒得再讲一遍，叫她给你讲吧！”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就在两个小孩低声的叽叽喳喳中度过。鬼女辨认着方向，一面等待着盖聂和卫庄，一面寻找着楼兰古城准确的位置。

感谢当年楼兰女祭司在她眉心的那一点，她能隐隐地感觉到楼兰祭坛的位置。是这么方向没错……不过，这杀气是……

鬼女目瞪口呆地看着远远的城中爆开的剑光：如果她没看错，这是鬼谷的创世第二十四世合击技合纵连横吧？他们是怎么做到后发先至，又是怎么一言不合就跟原住民打成一团还开了大招啊？

鬼女糟心地骂了一句，催动赤豹和文狸，飞快地赶了过去。

城内的场景，有点惨。当然，惨的只是一地的楼兰武士和周围的房屋楼阁——盖聂和卫庄，依然在保持着纵横拆迁队的本色，拆得高效，拆得利落。

鬼女扶了扶额，本想凭着玄翦的旧情与女祭司尝试交涉一下看看的，可惜女祭司见她与盖聂卫庄相识，直接把她当作了引狼入室的叛徒，愤怒地指挥着楼兰勇士一股脑地冲了上来。鬼女无奈，只得像东皇太一当初对待她那样，在空中划了一个无形的牢笼，把楼兰圣地的所有守卫者都圈在了里面，然后控制住女祭司，叫她以当地语言下令疏散全城居民：封印之地的兵魔神即将被销毁，届时将产生极大震动，请居民们前往城内开阔地带避难，不要站在墙壁、梁柱、楼阁附近逗留，以免砸伤……

金发的女祭司听说兵魔神即将被销毁，目光奇异地闪了闪，没有再抵抗，重复了几次之后，楼兰民众开始有序移动。女祭司转过头来，用不太熟练、腔调生硬的中原话问：“你们真的有办法销毁兵魔神？”

“有！”鬼女指了指高月，“我们带来了千年古老家族的传承人，她能做得到！”

天明一脸呆相地看着鬼女，悄悄凑到高月耳边，刚要问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本事，却被高月在唇边竖了一下手指。他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但还是照高月的吩咐没有出声。

女祭司听后，立刻神情肃穆地对高月行了一礼：“楼兰居民已在此定居两千余年，都是为了看守兵魔神的使命。如今楼兰的生存环境越发恶劣，但我全族居民身负使命，不敢轻易迁居。如果姑娘有办法将兵魔神彻底销毁，那将是对我族人的极大帮助！”

然后，女祭司毕恭毕敬地带着一行人进入了重建到一半的山腹之中，用生硬的中原话道：“这数十年楼兰城人手严重不足，上次圣坛崩塌后，到现在还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