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窗格被他一掌劈开,一个清丽少女出现在他们面前。
扶苏头发被掌风扫得零乱,一双杏眼既惊又怒的瞪着他们。董威微一愣,便欲再下狠手。
扶苏瞧出他眼中狠戾,疾向一旁闪去,怒道:“你们想杀人灭口!”
“住手!”
“董将军请手下留情!”
季乾嘉与钟俨齐声喝道。
钟俨趋前一步,单膝跪倒在季乾嘉面前,恳求道:“这位姑娘无辜,皆是某之过。请主子高抬贵手!”说罢,重重叩下头去。扶苏听他额头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不由也替他疼,这头倒是叩得无比实在,心中对他的恶感不由去了几分。
季乾嘉将他扶起,温声道:“钟兄言重了,乾嘉也不是那等滥杀之人,何况这位姑娘还是我的故人。只不过……”他瞧着扶苏,显是有点迷糊,“叶姑娘为何会在我这里?”
扶苏嘴角一抽,暗自腹诽,把自己关了三日还在这装糊涂!
见他发问,董威不敢再隐瞒,向他耳语了几句。误带了人进府,本是死罪,但私底下钟俨与董威颇有几分交情,遂向他讨了这个人情,将人安置在轩语阁,待风头一过便悄悄送出府,再没想到会出今天的纰漏。董威战战兢兢,一边解释一边觑着他的神情,今日这顿罚只怕是逃不开。
听他一番话,季乾嘉这才恍然,但此时也不便发作,对扶苏笑道:“我手下都是一群莽汉,倒是唐突姑娘了。”不过半年时间,他身上锋芒尽敛,人虽憔悴,精神却是不错。
见扶苏瞧着自己不语,季乾嘉忽然醒悟过来,厉声斥道:“还不快请叶姑娘出来,谁让你们如此待客的?”
“是卑职疏忽,这便去请叶姑娘出来。”董威老脸一红,弯着腰向房前跑去。
他们一行人绕到前面,董威手悄悄一摆,那两个守卫便悄悄退了下去。董威亲自把房门打开,陪着笑脸殷勤道:“主子请进!”
季乾嘉衣袍一撩在椅上坐下,向对面的扶苏笑道:“既进了府便是有缘,今日便让我做个东道向叶姑娘陪个罪。”
伸手不打笑脸人,便是自己也没想到会如此巧合,扶苏按下心头不快,淡淡道:“此事委实巧,也不全怨他们。”自己若不走那巷子,也不至于……
她瞧了钟俨一眼,索性一吐为快,“只不知那些禁军为甚要捉拿你们?”
见她如此直言不讳,钟俨面上一僵,偷偷看了下眼季乾嘉,见他云淡风轻正斜睇着自己,似也等着解释,硬着头皮道:“我等本江湖草莽,只因盗了一件大内的宝贝,所以惹来如此大祸。”
他又瞧了眼董威,继续道:“因和董兄弟有些交情,想靠他庇护,所以偷偷翻了进来。”
他说话时耳根子都红了,扶苏瞧得明白,这人是把自己当傻子呢!哪家宅子不翻,偏翻到好兄弟住的地方。
季乾嘉见她眼神明亮,抿着嘴一言不发,不知为何,忽然心情大好,吩咐道:“让厨下好生准备,晚上便在孔雀阁用餐。”
“是,王爷。”董威难得见他如此欢畅,心头紧绷的弦也略松了些。
“王爷?”扶苏重复道。不是前太子么,怎么是王爷?
钟俨见她疑惑,知她不晓内情,怕她出言冒犯,忙解释道:“姑娘想是不知,新皇登基,为着兄友弟恭,封了咱们主子为河清王。”
扶苏抬眼看向季乾嘉,却不料季乾嘉也在看她,两人目光交汇,却仿佛一眼千年。最后一次见季乾嘉,还是意气风发的太子爷,而今坐上帝位的却不是他。河清王又如何,只怕意难平。
冷眼瞧季乾嘉眼下情形,虽然门庭冷落,但也没有落拓潦倒,单这态度也让人佩服。毕竟那场带着杀戮的血腥政变,才过去几个月。
“叶姑娘可知道河清王为何意么?”季乾嘉话语中有浓浓的自嘲。
“何意?”扶苏反问道。
“海宴河清之意。当今天子胸怀天下,悲天悯人,希望元庆国海宴河清,再无争端。你与陛下乃旧识,对他为人抱负应该最为熟悉。”季乾嘉虽带着笑,但眉眼里的阴郁却是掩不住。
明面上是给自己的封赏,但其实是替季乾昊自己在臣子百姓中立一方仁善之碑,“河清”二字便是明晃晃的警告,若自己稍有逾越,这河清王只怕也是做不久。历来便是成王败寇,自己一个光脚的难道还怕穿鞋的?他季乾嘉现在还剩下什么,一条命罢了,便是视他为命根子的母后现如今还在冷宫里住着呢!
两人各怀心事,默默坐了半天。
听到外面董威安排布菜的声音,季乾嘉才晃过神来,自嘲道:“这大好的光阴便用来发呆了。叶姑娘,请移步。就当我们久别重逢,为你接风。”
与其困在屋中,还不如出来走走。扶苏向来不会委屈自己,随着季乾嘉便往孔雀阁而去。夕阳微醺,淡金色的光线罩在层叠的假山上,一小股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山脚流水处,又植着一株松树,古意盎然,新翠可人。
到得院中,季乾嘉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见扶苏打量那棵松树,介绍道:“此处园林俱是吴中骆向阳手笔,多创意少匠气。只是可惜,骆老先生已驾鹤仙去,这世间余下的,多是匠气十足的大师。”
到孔雀阁,扶苏才明白其得名,原来孔雀阁是湖中央的一个亭子,正对面便是孔雀山,山上养了两只孔雀。为引孔雀斗妍,孔雀园四周遍植五彩花草,又因挨着湖水,那花草长得分外茂盛些。扶苏是北方人,只听说过孔雀,今日还是第一次见。两只孔雀不知是不是因为对面来了客人,分外的给力,在花草中翩翩起舞。扶苏看得有趣。
董威也是个审时度势的,他曾跟着季乾嘉见过扶苏两面,知道主子对她有点不同,便在晚膳上格外用力。除了各式佳肴以外,还上了姑娘家喜欢的花式点心,新奇瓜果,因着天气炎热,还让厨房做了加了桂花的香饮子。
季乾嘉若不自恃身份,那话也是滔滔不绝。再加之以前被作为储君培养,经常全国各地奔波体验民情,奇闻逸事、豪门秘辛都是张口即来。一餐饭下来,扶苏与他倒是宾主尽欢。
季乾嘉本欲让扶苏搬到养心苑,那里是客房,条件比她现在住的地方强上百倍。扶苏婉言谢绝,只道自己已经习惯,再搬还得认床。她瞧着高墙,叹道:“这些守卫不知何时才能撤了?”
“你尽放心,我会派人盯着。一旦撤了,立马送你走。”
见扶苏点头,季乾嘉倒生了愧疚,赧然道:“你也知晓我现在情形,即便是个王爷,那也是纸糊的,现如今时时都在监视之下,哪敢招惹是非。”
扶苏回房,见房间焕然一新,还有两个丫环恭敬肃立着。正欲推辞,季乾嘉撂下一句“你若不让她们伺候着,她们也不用回去了”,便大步向院外走去。
见他仰长而去,扶苏无法,只得在两个丫环的伺候下洗漱就寝。
不说她安置,却说季乾嘉刚到养怡堂,便见董威缩手缩脚的进来。
“你还有脸来?”季乾嘉正在洗漱,见他进来冷声道。
董威“扑通”一声跪下,“我本想立马解决掉,只不知钟俨怎地发了善心,死活不依。”
季乾嘉听他这句话,手上擦脸的帕子一甩,正好抽中董威的脑袋。
董威被打得一愣,愈发战战兢兢,索性一口气道:“我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让钟俨生了芥蒂,又想着只一个姑娘,便关她几日再悄悄送出去,也起不了什么大风浪。所以就没向您禀报。”
说到最后,又补了一句,“我也没见过她,今天一见才知她是叶姑娘。”
季乾嘉也不理他,在书桌后悠然写了一幅字,方道:“既知道错,便起来吧!”
董威跪得腿都麻了,刚站起,便听季乾嘉道:“你来不是请罪那么简单吧,还有什么事?”
“那叶姑娘可不只和王爷您相识啊!她和当今天子那更是……”董威趋前一步,便欲将心中所谋和盘托出。
“更是什么?”季乾嘉冷眼瞧他。
董威一咬牙,道:“她和当今天子曾经你侬我侬,人尽皆知。坤宁宫里的那位如今还恨着她呢!我们何不以她为饵?”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