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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炽一行人回到院子时,暮云正在厨房生火,暮翘楚趴在一旁玩着自己的白.毛,它双眼泄满了血丝。听到小炽的声音,便从屋头飞快的跑了出来,一头栽进小炽的怀里。
当它看到小炽身后的子楚时,满脸都是惊讶,它往小炽身后躲去,不敢再探出头来。子楚想伸手拥抱这个跟自己有着血脉至亲的同类,可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疼痛的眼神盯着暮翘楚。
“翘楚,别怕,这位是子楚,也是你的生父,它不会害你的!”小炽握紧翘楚的爪子,给予它勇气与力量。
听到小炽这样说,暮翘楚警惕而小心的盯着子楚,也许是内心深处还没完全接受这个从未见过面的所谓的父亲,只见它大喊两声,往一旁跑开了。
子楚有些失落,但它也能理解,毕竟对于翘楚而言自己是毫无关系的,让它在短时间内接受自己实在是非常艰难的事儿,正所谓欲速则不达,眼下最重要的便是与暮云相认。
它与暮云有着打小的情谊,可暮云这辈子的悲剧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它又该怎样求得暮云的原谅呢?
随着暮翘楚的离开,大家都不敢进屋,于是就这样停在院子口,彼时暮云听到暮翘楚大喊一声,惊得从厨房跑了出来,刚跑到院子口便与子楚撞了个满怀。
也许是因为爱过,即便是变成别的物种,仅一个眼神就能解读心底的□□。当四目交融的一瞬,万物仿若静止,苍穹之上的暖光,透过树杈洒了下来,让他们心头也跟着暖暖的。
“是你!”
“是我!”
两人之间的对话,虽是简单,但那份情谊不减当年。
暮云莞尔一笑,“你终于回来了!”
这话没有责怪,更多的是思念。隐藏于眼角的泪,也在这一刻随之而落。
“对不起,让你等久了!”子楚自责的低下头,脸上的表情揉杂成各种情绪。它始终低着头,不敢看暮云,而心里却哭成海洋。
“无妨,只要还能等到你,多久都不算久!”暮云擦掉脸上的泪水,扑进子楚的怀里,深深的紧紧的拥抱着,将这些年来所有的思念与期盼都化成这个长情而幸福的拥抱里。
“咳……咳”小炽捂嘴轻咳,“云娘,你们要是腻歪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我的肚子呀,我可是好几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听完小炽的话,大伙儿都哄堂笑了起来,就连不远处的暮翘楚也忍不住回头看,或许是受这欢声笑语的感染,暮翘楚眼底的光变得温暖而柔和。
“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好吃的!”暮云去了厨房,而其他的人也随着一同进入,只有小炽转身去了别处。
一望无垠的海面,偶尔停歇着几只觅食的海鸟。暮翘楚趴在海边,一个接着一个的海浪迎面而来,险些将它给卷了去。当小炽赶到时,暮翘楚身上的毛都被浸湿了,冷得瑟瑟发抖,整个身子蜷缩成团,眼神空洞无神,同样的眼底的悲伤也在肆意宣泄着。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小炽挨着暮翘楚坐下,将龙鳞宝衣披在暮翘楚的身上,她看向海面,面露温色,“其实能与父亲重逢,应该是件很高兴的事儿,你怎么会如此怆然若失呢?”
暮翘楚微微皱眉,语气微怒,“它将我与娘亲丢下这么多年不管不问,要不是它,娘亲也不会受此折磨与苦难,最苦的日子都过去了,我如今也长大了,能保护好娘亲,它又何必假惺惺的呢!这么多年没有它,我们母子不也一样过来了吗?小炽姐姐,我真的什么苦都不怕,我不需要父亲!我完全可以照看好娘亲的。”
小炽抱起暮翘楚,让它躺在自己腿上,给它捋顺纯白色的毛,“翘楚,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吗?那姐姐问你,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幻想过自己父亲的模样?看到别的小朋友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你会不会特别难受?我其实看得出来,当我跟你说子楚是你父亲的时候,你心里是有所触动的,只是你一时还不能接受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这些直抨内心的话语,怎么会像针一样戳你心脏的某个角落?
暮翘楚抬眼看向小炽热,似乎是在等待着下文。
小炽苦笑道,“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我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我生下来就不是人,我只是东荒之境中生存的一只小红蚁,你不知道东荒之境是多么恐怖的一个地方,每日我们天还没亮就要去搬一个非常重的紫檀木箱,那箱子有这么大。”
小炽比划着,继续说道,“从单荆链上把木箱搬到混天台,等搬好箱子后,又要去帮蚁后干活,每天过着苦不堪言的生活。可我性子好动,又不听管教,所以隔三差五的就要关起来要挨打,你知道吗?蚁族最重要的触角,也被我给弄没了,有时当自己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自己的小洞穴里,就会想如果我有父母该多好,就算他们没办法带我逃离东荒之境,至少在我极度疲倦的情况下,能给我一个拥抱,或者帮我清理下身上的伤口。可这些对我而言都只是想想而已!”
说到此处,小炽揉了下眼睛,逼回那些即将滑落的眼泪,“每次见到别的小蚂蚁有父母家人的疼爱,我都无比羡慕,所以每次我都告诫自己,我是应天地而生的,没有父母,我将来是要做七十二境三千世界的主宰,我不能拥有父母。
后来慢慢长大了,就觉得自己也不需要父母了,有没有家人都无所谓了!直到我遇见了龙哥,遇到了你们,跟你们相处的这短短数日,让我体会到了家的温暖。云娘是一个很伟大的母亲,我也看得出来,她心底还是有子楚的。既然你那么爱你的娘亲,那么你就应该试着接受子楚,不要把它当仇人,毕竟它是你的生父,它这么多年没能来找你们,让你们受尽委屈,它又何尝不是在受苦呢?它也浑身是伤,若不是我将它从犬族的魔咒中解救出来,它到现在还被困在海底!永生永世万劫不复!它所受的苦,其实不见得会比你们少。”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暮翘楚动容了,眼睛眨巴眨巴到看着小炽。
“我不会骗你的,相信我,如果你不信的话,一会儿回去你自己可以检查子楚身上的伤!走吧!珍惜现在所拥有的,因为一辈子一瞬就过去了!”
经小炽的一番劝解,暮翘楚心中的郁结也散去不少,与小炽一前一后往家走去,只是他们并未发现身后还跟着一只很小的生物,那生物四肢很灵活,上蹿下跳的,但眼神却从未离开过小炽。
当小炽他们回到家时,餐桌上摆满了很多菜肴,虽都是些清淡的素菜,却满满的都是爱意。
小炽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多菜了,这大概是做人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此时的她顾不上旁的,大口的咽着口水,眼睛盯着那些美味。
“小炽,要是饿了就吃呀,不用等我,我再炖一个鱼汤就好了!”暮云看着小炽那副馋样,笑得合不拢嘴,对暮云而言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围在一起吃饭,这就是幸福!
而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早已将顾红梅姐弟以及小炽都当作自己的孩子了,看着这几个小孩子,暮云发自内心的欢喜着。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小炽实在是太饿了,夹起一块蘑菇就塞进嘴里,嚼得有滋有味,随后又夹了一筷子藕片。一边吃着一边对暮云的手艺赞不绝口。
几个小孩子吃的津津有味,不一会儿暮云端着一大盆鱼汤上来,这条鱼足足有八斤重,别说是那几个小孩子了,就连暮云也是第一次见到,而这条鱼可是子楚好不容易才抓来的。
鱼汤端上桌后,暮云将第一碗盛给了暮翘楚,“翘楚,这可是你父亲特意给你抓的鱼,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暮翘楚没有说话,它先是看了暮云一眼,随后又看向子楚,当与子楚的目光交汇的一刹那,它又快速低下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喝了一大口汤。
暮翘楚一直都想喝鱼汤,可是暮云从不让它靠近海边,说是海底有吃人的怪物。别说是鱼汤了,就连鱼都没怎么见过,这鲜美的鱼汤喝了第一口就停不下来,暮翘楚又喝了一口,一会儿功夫就见底了。
喝光后暮翘楚才缓缓说道,“海边危险,不要总是去海边,等下死了,我跟娘亲还要给你找墓地,在这个彩云镇,大家都将我与娘亲视作毒蛇猛兽,恨不得弄死我们,所以我们是没有办法给你找墓地的!”
这番话里隐藏的关心,大家也都听的出来,所以都心照不宣的继续喝着这份浓浓情意的鱼汤。
“我记住了,放心,以后你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弄到,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绝对不让你们给我找墓地!”子楚笑了,它笑得弧度很美好温馨,柔软细腻。
“这可是你辛苦才抓来的鱼,你可是今天到大功臣,这一碗给你喝!”暮云又给子楚装了一碗。
此时他们眼中的情意流转而缠绵,简直是羡煞旁人。幸好齐萧是修道之人,而那几个小孩红鸾未动,只是顾自吃着这一桌子佳肴,喝着鱼汤,并未注意到他们。
“今天要不是你,我们也吃不到这么多好吃的菜,今天的功臣可是你,这碗汤该你喝!”子楚宠溺的看着暮云,那宠溺的眼神都要将人给融化了。说完便舀了一小汤勺送到暮云嘴边。
“别闹,孩子们都在呢!”这话有几分娇嗔,暮云欲拒还迎,就着勺子喝了下去,随之从子楚手中度过勺子舀了汤喂给了子楚。
子楚很乖顺的张嘴喝了下去,可谁知仅仅只是一口鱼汤,却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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