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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冷淡的目光同样直视着他,“臣不知。”
太子浅笑,“世人都说陆大人智多近妖,都中什么事都瞒不了你陆大人,现在看来,这世上也有你陆大人不知道的事情。”
陆沉沉默着,微微敛眉,将眼里的杀意掩藏得极好。
太子站在他面前,又继续笑道,“听说三弟还被父皇禁足在王府内,哎,三弟这个人,向来对孤欲除之而后快,如今被关在府里不能与孤作对,到让孤还有些想念他了。”
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太子嗤笑了一声,“和蠢货玩儿了十几年了,一点儿意思也没有,要是能和陆大人玩一玩儿,那才叫有意思。”
陆沉抬眸,精致五官勾勒出的俊脸清冷矜贵,神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殿下说笑了。”
声音很冷,听不出情绪。
陆沉独来独往,一向很难拉拢,太子也习惯了。
只是如今不同了,他手里拿捏着他的把柄。
太子嘴角抿出一个似笑非笑,眼底带着肃杀,声音也放得低沉,“孤今日留下陆大人,也不是为了别的事,就只是很好奇,孤在行宫遇刺那晚,陆大人去行宫做什么?”
四周蓦的静下来,寒风呼啸。
巍峨高大的明德殿,华丽古朴的宫殿外,大雪将整个禁宫覆盖在苍茫的白色底下。
陆沉缓缓抬起幽深的眼眸,永远显得不慌不忙,“殿下在说什么,臣听不明白。”
太子并不在意他是否承认,他只是弯起眼睛,想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今日,他舅舅忽然派人告诉他,不知道是哪个神秘人给国公府传了一封隐秘的信,说杀害明枝的,不是别人,是陆沉。
当时他不以为意,以为是别人的恶作剧。
可后来他看到了那幅画,画里隐晦的传递了一个信息,指出行宫刺杀一事乃是陆沉所为。
国公府众人自然是一片震惊。
陆沉是直臣,只忠于皇帝,并未站队偏向哪一位皇子。
他根本没有理由要刺杀太子,除非,他暗中已经投靠了三皇子。
镇国公不明白其中曲折,但元凌却不一样。
他心里很清楚行宫刺杀是怎么回事,所以才更不解陆沉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沉不喜欢赵家嫡女赵明枝是祁京上至皇上下至百姓都知道的事情,但也没有到夜奔行宫,杀之而后快的地步。
可他那晚偏偏就巧合的出现在了行宫,好巧不巧,又正好一剑杀死了赵明枝,偏偏事后,又娶了一个女子,与他的表妹长得很相像。
这便不得不惹人遐思了。
陆沉对他表妹,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呢?
恨她,厌恶她,想杀了她,还是求而不得,喜欢她,却又不想看到她嫁给他成为太子妃,所以才趁乱毁了她?
“你说。”太子手指摩挲着手里的手炉,笑道,“若是舅舅知道杀死阿宝的,是陆大人,舅舅会怎么做?”
陆沉默了一下。
赵信最宝贝赵明枝,也许会直接拿刀当街砍了他。
“陆大人真是让孤惊喜啊。”太子下巴微扬,脸上笑意潋滟,“既然三弟已经被禁足于王府,这皇位他也不必肖想了,陆大人不若与孤联手,辅佐孤成就大业,将来,孤登上大宝,必少不了给陆大人封官加爵,让宣平侯府荣华富贵,万世不朽。”
这是招安,也是威胁。
陆沉微微抬头,平静的看向太子,“你怎么知道。”
太子挑眉,意味深长的笑,“孤怎么知道,陆大人就不必知道了。”
陆沉依旧面无表情,好似太子的威胁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太子眉头微皱,他没想到陆沉听了这话,只是淡淡的拧了拧眉头,便没有别的表情了。
他眉眼深刻,气质冷峻,不苟言笑,直视着他的时候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就如同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一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拙劣的把戏。
太子突然有些恼怒,明明他是君,他才是臣。
他凭什么用那种俯视他的眼神看着他?!
太子正要发怒,陆沉开口了。
“殿下若无事,臣先告退了。”
太子眼神冷下去,不动声色的转身看向他离开的背影,皮笑肉不笑道,“孤可以给陆大人时间,只要陆大人回心转意,东宫随时欢迎陆大人。”
陆沉没说话,从明德殿门前的玉阶下来,一共走了九百九十九步阶梯。
路过白玉石拱桥的时候,威严的神武门便矗立在他眼前。
他抬起头,清冷的目光看着一点一点西下的夕阳,黄灿灿的光芒是太阳最后一点余热,天边灿烂的晚霞缓缓消散而去,暮色开始徐徐降临。
宫人们挑着宫灯沿着宫城的墙根儿走,一路低着头,灰蓬蓬的大袖兜着风,半点儿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这就是规矩森严的皇宫。
谁住进这里,坐上那个自尊无上的宝座,谁就主宰着他人的命运。
陆沉眯了眯漆黑的凤眸,灰蒙蒙的暮色下,一双眼睛格外乌沉。
他沉稳的行走在宫城大道上,大氅衣带从风,衣摆在寒冷的空气中划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谁都可以坐上那个位置,但绝不会是元凌。
朱雀长街,行人如织。
“世子,这件事太诡异了,究竟是如何传出去的?”赢邑听了之后很不解。
行宫刺杀是太子自导自演的杀局,赵家四姑娘身在局中而不自知。
而那天晚上,只有世子独行,回到祁京之后,行宫便传来了赵家四姑娘的死讯。
这件事,除了他,绝对没有第二个人知晓世子曾去过行宫。
太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车厢里一阵沉默,马车行驶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暮色四合,百姓们都开始匆忙往家里赶。
赢邑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又道,“太子既然想拉拢世子,必然不会让这件事曝出去,世子且放心,太子拿捏不了咱们。”
陆沉缓缓闭上眼,区区一个元凌,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世子,昨晚好像是夫人替您换的衣服。”车帘外的赢邑拉了拉缰绳,笑道,“属下没想到夫人倒是个嘴硬心软的,原以为她会放任世子不管,没曾想,她不但替世子换了衣服,还替世子包扎了伤口。”
陆沉拢眉。
他忽然想起今日醒来之时看到的景象,那个女人睡在他怀里,并没有什么大家闺秀睡觉的规矩,娇柔的身子趴在他胸口上,肌肤白皙粉嫩,眉间透着小委屈,红润的脸颊犹如一朵盛开的芙蓉花,眼睛被绢帕遮住了,只能看见半张娇嫩的小脸,被他的衣襟压出了一道红痕。
恍恍惚惚间,他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淡香,带着致命的诱惑,引诱着他低下头,去吻她的唇。
她嘴唇柔软,碰到她嘴唇的那一刹那,他只感觉心神轻轻一颤,又仿佛轻柔的羽毛刷的一下划过心尖。
是她吗?
他慌忙离开她的唇畔,想将她推开,但她却嘟了嘟唇,睡梦中极为不满的用小手搂着他的腰,柔顺的黑发披散在枕上,与他的头发悉数纠缠在一起。
他浑身僵硬的躺在床上,愣了半晌,有一瞬间以为是……她……真的从梦中走了出来,陪在他身边。
“赵阿宝?”他不敢相信,眼眶紧了紧。
女人耳尖动了动,没醒,只努了努水润的红唇,脑袋往他怀里钻,不停的寻求温暖,又生怕他离开,小手摸摸索索揪住了他的衣襟,孩子似的窝在他中不肯让他走。
他对任何人都可以狠下心来,唯独对她,不能狠心。
她自从嫁进侯府之后,变得越发像她了,说话语气,行为举止,衣裙颜色,有时候连头上的发髻,身上的味道,都太像她了,樱唇也像,鼻尖也像,下巴也像,脖颈细长,耳尖泛红,处处都像是她的翻版。
他伸出手,迟疑着要不要揭开她眼上的手绢。
手指落在手绢上的时候,他又顿住了。
其实根本不必揭开,他也完全可以想象手绢下,扇子一般浓密的睫毛,柔和精致的眉眼,定然也与她一模一样。
他很想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也许,她就是赵阿宝。
可他又很清楚的明白,赵阿宝已经死在了他剑下,是他亲手杀了她,她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就算她活着,她也不可能会像此刻这般,乖巧的躺在他怀中。
想到这儿,他冷下脸来,直接将人推开,下了床。
“世子?”赢邑唤了一声。
陆沉思绪回笼,睁开眼,“嗯。”
赢邑道,“其实世子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女子陪着未尝不好,若是能再有个一儿半女的——”
“赢邑。”陆沉冷声打断他,“你最近话越来越多了。”
赢邑急忙闭上嘴,不再说话。
他也不知道世子到底是怎么了,都说男人好色,英雄难过美人关,可世子从进侯府以后就变得淡薄人情,长大后不近女色,清心寡欲,对女子根本不感兴趣。
若不是要利用赵家,也没想过成亲一事,更别提延续子嗣。
世子生来不幸,母亲去得早,父亲不疼,侯府里的人各个都看不起他,兄弟不睦,侯府夫人杨氏对他又是各种侮辱欺负,后来世子的亲姨母张氏做了侯府夫人,对他却没有毫无半分怜惜之心,越发变本加厉。
世子亲情寡淡,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这世上,除了他,哪有一个人是真心对世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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