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饭点，难怪动静会这样大，连如此贴近的两个人说话都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沈从笑趁着噪音还很大，铃声还未消散，顽皮得很：“你是不是”吃错了。沈从笑把那最重要的几个字藏在了心底，不敢说，也不敢问，不论墨奕的答案是什么，时好时坏，自己都不想再知道啦，如果他想说会告诉自己的。

墨奕看着沈从笑动了动唇，自己竭力想要听清，却被杂乱的声音阻挡墨奕突然觉得以前很热闹的样子，全部都变得烦人至极，除了眼前这个冲自大笑地男孩子，还是如以往一般，明媚耀眼。

“哎呀，别想了，吃饭吃饭。”沈从笑把心里脑里那些东西甩掉，拉着墨奕的衣袖就往外跑，明明起步只比那些人慢了不到三十秒，那些人就已经冲到前面去了，透过楼梯的窗子都看见一些人冲到篮球场那了，一副在家里没有吃饭的样子。

沈从笑经过上学期的教训，早已经知道这些人的德行，就算你把他的游戏段位给坑下了一颗星，只要你不跟他抢饭，一切都是好多的，如果动了他的饭一下，肯定会被恨一天。也不管那么多，拉着墨奕就剥开人群往前冲，一点不顾及形象。

墨奕在后面看着前面拉着自己的沈从笑，那双细白的手把自己的衣服装得牢牢的，今天穿的是黑色外套，跟那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实在想不到一个男孩子竟然可以白成这个样子。

沈从笑逆风跑着，头发被吹得扬起，一直往两边飞，跟着动作一颤一颤的，上下晃动。沈从笑腿很长，又细，衣服链子是拉开的，衣摆随着少年奔跑的动作往后，只要墨奕侧到沈从笑旁边，就可以看见他的腰，想都可以想象得出那张还带着稚嫩的脸庞上怎么神采飞扬。

“几楼？”到了食堂门口两人速度渐渐由跑改为走，沈从笑放开了墨奕的衣袖，手扯着自己的毛衣散热，有些喘息地说：“以前那个行吗？”

“行。”墨奕看着那被沈从笑松开的地方，眼神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眼眸闪了闪道：“走吧。”

两人就这么停了一会，已经有几个人从他们身边擦过，跑到飞快。这个时候也不急了，都已经跑到这里了，再怎么也不可能出现上学期那种情况。

沈从笑走在墨奕的前面是不是回头看他。

到了二楼，沈从笑十分熟练的走到了一个窗口排队，墨奕就跟在他的后面。

本来二人出教室也不算特别晚，加上又是跑来的，中途没有用到两分钟，所以食堂并不算有特别多的人，即使来得晚也不可能所有人都集中在二楼，虽然二楼的饭菜最好吃，人通常也是最多的。

不就就到了沈从笑，沈从笑把饭卡刷了一下，对着打饭阿姨笑了一下，撒娇似的叫了一声：“阿姨。”把那打饭阿姨惹得直笑，很亲切地问：“长高了，吃什么。”

沈从笑看了一眼饭菜，很快就说：“那个新菜品，糖醋排骨，鸡排，唔还有青菜，谢谢阿姨。”

“不谢不谢，给你。”阿姨笑着答道，眼神都变得慈爱。

沈从笑端着盘子侧身对墨奕扬了扬眉，一副“我厉害吧”的神情，显得他可爱得紧，墨奕心里都化了，表面还是那张冰山脸，眼睛扫过沈从笑落在饭菜上，然后一本正经的开始点菜。

等墨奕打好饭菜之后沈从笑已经找到一个很好的位子，他总是能在转身准备寻沈从笑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他。

两人吃饭都及其安静，完美遵守“食不言”，没有多久就吃好了，然后就开始往教室走。

相比之下，回去可比来时放松多了，吃完饭饱饱的，初春的阳不刺眼，不烫人，就是暖洋洋的，很想让人睡觉，在这种阳光下散步是极为舒适的。

沈从笑半眯着眼睛，双手伸过头顶伸了个懒腰，嘴里发出舒适的□□。那小腰随着手的动作外露，细，真细，但又不是那种柔意，是有着力量的坚毅，里面的毛衣挺短的，手一伸就能看见一点点腰上的肉，还若以若现“犹抱琵琶半遮面”。

沈从笑把手放下打了个哈欠，眼里泛着点泪花，鼻子和眼睛红红的，像一个被欺负的小猫，那双眼睛就一转不转地盯着墨奕，甚是勾人。

“走一圈？”沈从笑见墨奕看着操场，眉头一挑，对墨奕提到。

“嗯。”墨奕轻声答应，看不出什么神色，也不等沈从笑，直接往操场上走去。

“等等我，别走那么快。”沈从笑转身就追了过去，墨奕也才走了几步，沈从笑却用到跑的姿势。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风，不大，很轻，非常舒服，非常温柔，带着春日特有的见眷缠绵。一些树还没有抽出新叶，看着光秃秃的，一点也不好看，在这风中有一种悲凉之感，但只要把它拿去和旁边那绿叶葱葱的树一对比，就变成喜感了。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要这样来种。

沈从笑和墨奕走在操场上没有说一句话，但气氛融洽到好像谁也插不进去，一但打扰到他们就觉得罪恶。

“墨奕，你觉不觉得缺了点什么？”沈从笑耐不住了，转个身到墨奕前边，倒退着走。

“嗯？”墨奕不解他的做法，要问就问，干嘛转身到自己前面，还不停下，但也没有多管，只是回答：“缺什么？春意？绿叶？”还是人……

沈从笑听着墨奕的回答笑了起来，脑袋一摇一摇的，头发丝都度上了一层金光，肤色被阳光蒸得更加白皙，眼睛也更是亮得吓人。

“不是，都不是。”沈从笑神秘的歪头一笑，嘴上不饶人：“没想到连我们顶级聪明地墨奕同学都猜不到，真是……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呀。”

墨奕听着沈从笑在那里卖弄神秘，也不恼也不气，更不着急，一副任你怎么说，我觉得你就是在胡说八道。

沈从笑第一次见墨奕这么欠打的表情，心里的小心思一转，停下了步子，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墨奕没有来得及后退，被沈从笑伸过来的手抓了个措不及防，不过并不惊慌，这种把戏沈从笑玩过可不止一遍，早已经习以为常，就是内心有一点无奈，面上却丝毫没有表达。

“墨奕～，墨奕同学～”沈从笑把墨奕拉得弯了点腰，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墨奕就是比他高，虽然也就那么几厘米吧。凑在他耳边语气前所未有的缠绵，软糯：“你不觉得……这么好的气氛，这么好的景象，缺了你墨奕的一句话呀～你说我说得对不对，阿奕～”

一说完沈从笑就放开墨奕的衣服，头也不转的跑了，留墨奕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沈从笑那声勾人的“阿奕”在墨奕的脑海中不停的回响，表面只能看出来墨奕脸色越来越难看，气场也越来越强，可一个人但凡盯着他看仔细一点，就会发现墨奕的呼吸频率不对，手被握成拳，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激动，脸耳垂都是红的，红得娇艳欲滴，带君采撷。

沈从笑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也……不，这太荒缪了，他有什么理由……一定是我想多了，他本来就不正经，这很正常，对，这很正常。墨奕心里千波万浪，不停地翻转，不停的否定，最后给了自己一个最失望也是最站不住脚跟的一个理由，他怕自己一旦相信了那个悬之又悬的理由，会忍不住直接拉过沈从笑质问，这样最好，目前没有比这更好的理由。

沈从笑说完就跑，自己也很懵，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简直是有病，这……墨奕要是……天啊，怎么会这样，太冲动了。沈从笑边跑边想，他只敢在边缘猜测，不敢深入去想墨奕会这样，这太多种可能了，根本想不到，简直头皮发麻，沈从笑跑得飞快，也不看路，但好在运气比较好没有撞到人，一路冲到男厕，打开水龙头就开始把水往脸上铺，虽然已经入春了，可是还是冷，凉水也还是刺骨得很，沈从笑强迫自己用这种方法冷静下来，效果还是有的，没几下就镇定下来，沈从笑颤抖着那不知被冻红还是被羞红的手把水龙头关上，双手撑着台子，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前额的碎发把打湿了，搭在额头上还不停的滴着水，水划过眼睛，到脸颊和鼻尖，然后滴在台子上和地上，炸开一水花，像极了沈从笑现在心里的波涛。

沈从笑湿漉漉的收擦了一下脸，并没有什么好转，转身腰靠着台子，眼睛望着对面的墙，还好这个时候是中午吃饭的高峰期，厕所一般没人来，不然肯定会觉得沈从笑疯了，但可能也离疯不远了。

没事的，大不了他问起来就说是玩，没事的。沈从笑给自己做了好几次心里建设，壮了几次胆，也不管什么，用衣袖把脸擦干，头发胡乱拨了几下，朝镜子笑了笑，整理好衣服和仪容才走出去。

走廊这段路沈从笑走得飞快，甚至都要跑起来了，不是怕自己被人发现这副样子，是怕有人问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问起来还要找个理由编过去，真的是麻烦，早知道就不……

边走没有看路，也不知道是走哪了，反正二楼楼梯转角就是六班，看得清建筑看不清人，沈从笑觉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

“嗯？痛死了。”沈从笑一直没有看路，加上那快等于跑的速度，撞上人可不是一般的痛，而且不是皮肉痛，而是心里痒痒的痛，奇怪得很。

沈从笑抬头看清那人脸时，就恨不得把刚刚的自己打死，怎么就是记不住奶奶的话呢？走路看路，不然容易撞见冤大头，这回沈从笑算是真的信了，撞上谁不好，偏偏撞上墨奕，这还不如撞上校长呢！好巧不巧墨奕还抓着沈从笑的胳膊稳住了他的身子，不然肯定得掉地下。这个时候沈从笑可没有心情关心这个，只有一个念头：此地不宜久留，得跑。

沈从笑想要称墨奕不注意挣脱他的手，可是墨奕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沈从笑，一直抓着不放，他真的沈从笑虽然看着我皮，但是脸皮薄，不会在人流这么多的楼梯间口和自己争执不下，果然墨奕没有猜错，沈从笑挣扎了几下挣扎不开，就立在那里，头也不抬，两只手一戳一戳的，嘴唇撅起，委屈巴巴的，一副墨奕欺负他的样子。

墨奕看见沈从笑这个样子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面上却依然是没有融化的冰山，眼神比以往更加凌厉，像是可以把人刺穿，直视他的内心，可墨奕看不清沈从笑在想什么，跟在洛子衿身边琢磨的那点看人心思的绝活在沈从笑身上完全不管用，自己的情绪会被他不再觉的带走，会很轻易的被影响，但墨奕记得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坏，甚至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悦与满总，终于有一个能够让他分享生活的人了，给他的世界增添了色彩与活力。

墨奕也不太喜欢被人关注，站在班级门口不进去未免有点太突兀了，很多六班的人看见这两位大佬站在门口不进去都有点踌躇到底该不该进去，要不是墨奕对他们点了点头，可能就会跟着他俩站在门外。他们两就像打仗是交战双方的将领都相信一个道理：敌动我不动，敌动我才动。都忘了还有先发制人的道路。

后来还是沈从笑先忍不住，拉着墨奕的衣角小声地说：“我们进去坐下说还不好？”语气中带着点请求，听起来可怜极了，论谁都会同意这个无伤大雅的请求，当然墨奕也不除外。

墨奕没有用言语来回答，而是采取了实际行动证明他的答案，抬手拉着沈从笑的衣领就这样走了进去，班级里所有人看见这一幕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这是什么情况，学霸圈真乱。班里除了贺挽兮和顾曦缪仅有的两位女生抱在一起都快激动上天了，低声讨论这什么。

沈从笑对于墨奕这个举动非常的不爽，是一个男人都会不爽，但是的确是自己先做得不对的，而且也挣脱不开，拉着就拉着吧，还拉衣领，简直胆大妄为，沈从笑在心里把墨奕臭骂了一顿，面上还是委委屈屈小可怜的模样。

墨奕用余光扫了沈从笑好几眼，都没有被沈从笑发现，猜都猜得出来肯定是在心里骂自己，表情都有点僵硬了，可还是很敬业的保持着。对于这样的沈从笑没有十分的无奈。

两人在众人的眼神的注视之下回到了自己的位子，墨奕转头送给全班一个狠厉的眼神，所有人都不敢出声，把眼神默默的移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一副“不管我的事，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气氛，沈从笑在心里快把墨奕给骂“死”了。

“为什么跑？真是好样的沈从笑。”墨奕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声音冰冷地质问道：“我需要一个解释。”

沈从笑身体僵硬一瞬，又软下来，像是要“死”了一般，随后开口：“我……就是……那个，唔，我也不是故意的，那个时候我确实……”

“我问的是刚刚在门口为什么要跑，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墨奕这次问得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给沈从笑吓得浑身一抖，然后猛的抬头，手握住墨奕的衣服，神情有些惊讶：“你就问这个？”

“不然呢？你还想我问点别的？”墨奕挑了挑眉看着沈从笑。

“啊，这样呀，是我误会了。”沈从笑松开墨奕的手，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还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墨奕不会为难我，哎呀，墨奕真好。沈从笑在心里又把墨奕一顿夸，丝毫忘记自己刚刚是怎么骂墨奕的。

“所以呢？为什么？”墨奕看着沈从笑手松开的地方，神情有些微微变化，再次问道。

“我可以说是心虚吗？我心虚，不敢面对你。”沈从笑半真半假的回答了墨奕的问题，一来就是因为心虚，二来是为自己的冲动而自责，三来是怕墨奕讨厌自己，除了贺挽兮就只有墨奕了，要是墨奕不要他了，该怎么办……

其实在说书这个答案的时候沈从笑真的十分心虚，头都不敢抬，声音也是闷闷的，小声极了。

“嗯，我接受了。”沈从笑看着墨奕的眼神就像在看天使，眼睛里充满了感激与崇拜，还有那一丝不解与疑惑：为什么墨奕没有追根问底，是怕自己尴尬，还是他怕知道答案。

墨奕不知道现在的沈从笑在想什么，他觉得自己没有追问这个问题是明智的，非常明智，这样对他们两都好，如果真正的答案他们达成统一就是皆大欢喜，达不成那就是……

“啊啊啊啊，墨奕，谢了。”沈从笑一下激动得忘了行，扑过去就抱了墨奕一下，由以极快的速度分开，快到墨奕都有些愣神，手摸着自己的胸膛。

“哟，投怀送抱？”贺挽兮带着顾曦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对沈从笑和墨奕说。声音说小声也不小声，附近还是有人会听到，但大声也不大声，全班也不至于都听得到。

“谁谁？谁投怀送抱。”沈从笑也不好大喊，凑到墨奕身边悄悄地问。

沈从笑刚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看见贺挽兮眼睛一直在自己和墨奕中间来回大量，顿时气血上涌，脸被涨得通红，觉得自己都快蒸熟了。

“贺挽兮，没有的事，你看错了。”墨奕看见沈从笑恨不得把自己钻进桌子空隙里的样子，开口对贺挽兮道。沈从笑跟着默默点了点头。

“是嘛？我视力可是5.2，真有那么容易看花。”贺挽兮先让顾曦缪进去坐下，自己在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漫不经心的问。

“凡事总有失利，再好的马也会失蹄，不是吗？”墨奕轻轻开口反驳道。

贺挽兮不恼，挑了挑眉，拍了一下顾曦缪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担心，自己只是和他们开个玩笑，转身对墨奕说：“有道理，不过我信我的，你信你的，不过别的不敢说，你以后绝对是个妻奴。”

贺挽兮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还扫了一下低着头大沈从笑。

“你也有道理，不同的视角看事，看到的景象不同。”墨奕把眼神从看着窗外转向盯着贺挽兮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妻奴？不喜欢这个词，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人人都应该做到，不管是男是女，这个赞美我收下了，不过……彼此彼此嘛。”

两人就这样对望，眼神中的平静相碰撞，静静对峙着。

“挽兮姐姐，老师来了。”顾曦缪软糯带着颤抖地声音打破了这一切，贺挽兮一下转身不在管后面的两人。

“你们……没事吧？”沈从笑也听出了他们话语之间的碰撞，墨奕也是为了维护自己。

“没事。”墨奕看着窗外的景象，声音虚无缥缈。

“真的？”沈从笑还是有点不太确定，再次确认。

“真的。”墨奕这次转头看着沈从笑的眼睛：“没事。”

“嗯。”沈从笑看着墨奕那双眼睛，觉得中间有些什么不一样：“墨奕，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

“有了。”有了，不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