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喻把心里纠结的事情说出来后全身舒畅，有种排掉宿便的错觉；他眯着眸子吧唧一口自家男朋友的脸，“殿下我先睡了，明年见。”

白满川饱含宠溺笑道：“明年见，小傻瓜。”

宋喻临睡前又瞪了眼自家男朋友，凶道：“不准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吃糕点，以后可以限量，但是不能背着我偷吃！”

白满川很享受被小傻瓜管的感觉，他做下保证，保证不再背着宋喻偷吃点心；宋喻听到自家男朋友保证后才哼哼唧唧的窝进男朋友怀里，眼睛一闭上，巨大的困意便席卷而来，宋喻甚至没等到白满川说一句小傻瓜便睡着了。

白满川向来睡的晚，不过此刻抱着怀里的人，嗅着怀中人独有的气息，他的内心十分的平静，阖上眸子后没过多久也睡着了。

——

颜季不知道别人的大年三十是怎么过的，但他的大年三十是通宵写话本，而屋里另外两位大爷早就睡的不省人事了，可气人的是每次等他放下毛笔打算回去睡觉的时候，楚月就像鬼一样睁开眼睛盯着他。

颜季突然就有些后悔，他怎么会认识楚月这坑死人不偿命的主儿！

“颜季，你和我说说当初你是怎么认识宋喻的，我就放你去睡觉。”楚月笑着谈条件。

颜季也不是第一次听到楚月提出这种要求，他就纳闷了，“楚月大哥，你怎么对宋喻这么好奇？我怀疑你是个断袖。”

楚月即便是个断袖也不敢去搞白满川喜欢的人，“我总觉得宋喻和我是一类人。”

颜季：“……”

楚月：“你当初是在哪里遇到宋喻的？”

颜季不肯说，“楚月大哥，楚月大爷，你就别问我了，打死我也不会……”

“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给你算一卦。”楚月笑道：“你应该知道我的卦算的准不准，对吧？”

楚月也是最近才在洛京活跃起来，之前他都窝在小宅院里准备科举考试；不过自从那次护国寺主持主动找上楚月算卦之后，他的名声就莫名其妙的起来了，圈子里的人都称楚月为“楚大师”。

颜季是不信的，因为楚月这货平时吊儿郎当的，一副很不可靠的样子；不过就连护国寺的主持都向楚月寻求帮助……颜季有些心动了。

毕竟自那之后，楚月便很少再为人算卦，就算是要算，开价也足以让绝大多数人退却。

楚月也不着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和我说宋喻的事情，我可以为你算上一卦；明天我就要去找宋喻，若是我从宋喻那里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事情，颜季，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哦。”

不得不说，楚月这个人极擅长蛊惑人，他这番话一说出口，即便是颜季也无法再将送到手上的机会推开。

“我是在西街那里遇到宋喻的，我们还没说几句话，宋喻就因为没有户牌被官兵抓进大牢了……”

他那时候觉得宋喻长的不错，言谈举止不似一个俗人，便让父亲帮忙将人给放了出来，随便替宋喻取了户牌，免得下次官兵搜查的时候又将宋喻给抓进大牢。

“宋喻那时候就好像一个刚从家里出来的孩子，什么东西都不懂，也没什么银子，那时我手上刚好有话本要写，就试着将写话本的活儿交到宋喻手上，”颜季顿了顿，“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六殿下将宋喻从明月山庄带进了宫，陛下不久后便下令赐婚，若不是被异族王子进京的事情给耽误了，宋喻和六殿下早就成婚了。”

楚月笑了笑，忽然问道：“宋喻没有户牌？”

“是啊，宋喻说他的户牌被人偷了，我就让爹爹托人补办了一个。不过户部的人说洛京并未有过姓宋名喻的人。”

楚月挑眉：“或许宋喻并非洛京人士。”

“户部的人后来查了一下，苏杭倒是有不少叫宋喻的男子，年纪相仿的也有好几个。”颜季有些想不明白，“可是我问过宋喻好几次，宋喻每次都说他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士。”

颜季大致把宋喻的事情说了一遍，“宋喻的事情我都说完了，你现在可以帮我算一卦吗？”

楚月从兜里掏出几枚铜钱，随后往桌上一丢，等铜钱全部转停后他只看了一眼就将铜板一个一个收起来，饱含深意道：“颜季，看在你写的话本挺好看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要是不想丢了小命，就立马停手。”

“要是宋喻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即便你为他抄了再多的佛经，他也不会原谅你的。”

颜季听到楚月的话，脸色顿时煞白一片，他不可置信的望着楚月，“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楚月抛了抛手上的铜板，笑道：“算的呀。”他见颜季脸色变了几变，一副要撕破脸的样子，提醒道：“颜季你先别着急撕破脸，其实你写话本的样子是真的蛮可爱的；还有，你别想害我，我不是你能动的人。”

颜季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副面孔，眯眯眼也不再让人觉得亲切可爱，反倒多了几分工于心计的精明，“你既然知道了我做的事，我怎么可能再放你走？”

楚月有恃无恐，“你大可试试。”他拍了拍手掌，笑道：“打盹的哥们儿都醒醒，起来干活了，你们主子可是说过我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你们都得去下面见阎罗王的。”

楚月一番话后，原本只有三人的屋内顿时多了十几道黑色的身影，身形敏捷，武功不低。

楚月也懒得再看颜季的脸色，差一个侍卫将床上睡的打呼的白明昱打晕扛走。

颜季会武功，但是显然不是这十几个人的对手；府里的侍卫倒是不少，但不见得能对付这些一直潜藏在暗处的侍卫；颜季见硬的不行，只得暂时留着楚月的小命，“楚月哥哥，你别告诉宋喻好不好？那件事也并未我本意，我是被人胁迫的，如果我不这么做，斯珩会杀了我的。”

楚月被颜季恶心到了，他要是不知道真实的情况，看在两人往日的交情上或许真的会信了颜季的鬼话，然后转过头来被颜季坑的连棺材板都碎成灰。

颜季见楚月没有放过他的打算，立马抛出一个条件：“我可以用白满川的身世和你交易，只要你答应我暂时别把我做的那些事告诉宋喻。”

楚月这次来大盛国就是为了调查白满川的身世，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白满川的事；不过一旦和颜季撕破脸，颜季就会像苍蝇一样一直缠着他，也怪烦人的；楚月可不想他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都会被颜季插一脚，虽然问题不大，但有时候的确是蛮气人的。

“白满川的身世我暂时不想知道，等我想知道的时候就会找你。”楚月打了个哈欠，“至于你做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颜季见状松了口气，“多谢楚月大哥。”

楚月嗯了声，带着人浩浩荡荡的从颜府离开。

颜季等人离开后写了份信，差心腹连夜送了出去。

斯衍那边要加快进程了……

——

呈元十三年，正月初一，细雨如丝笼罩着整个洛京，街道来往行人之间仿若蒙山一层灰暗的薄纱，叫人瞧不真切。

楚月极不喜欢雨天出门，但是他的那位主儿偏偏挑了个大雨天过来，楚月虽然不大情愿，但到底是撑了把油纸伞出门接人去了，结果他在大街上还没走几步，一驾马车飞驰而过，要不是他反应快，险些就被溅起的污水弄湿了衣裳。

这种事楚月已经习惯了，不论是现代还是古代，总有几个傻逼司机会做这样的傻逼事。

就在楚月在骂骂咧咧的时候，那辆马车去而复返，最终停在楚月身前，车厢门被人从内打开，

一道楚月无比熟悉的声音穿过层层珠帘，最终传到楚月耳中。

“还不进来，傻站着作甚？”

楚月撇撇嘴，收了伞上踏上马车。

马车内，一个身着紫色锦衣狐裘的男子端坐在正中央，目不斜视，直直的盯着楚月。

楚月被萧若的眼神看的腿都软了，之前那次只不过是三日未见，他就被这货做的七八天下不了床；这次有好几个月都没见过了……楚月咽了咽口水，心想他这腿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站起来。

“楚卿，有没有想朕？”萧若端的是一副君子模样，没有多余的动作，就端坐在那里瞧着楚月，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楚月跟萧若跟了好几年了，自然清楚这人到底是什么鬼样子，“想的，每天都想陛下想的睡不着觉，想的我最近都廋了好几斤。”

“暗卫向朕打过小报告，”萧若似笑非笑道：“楚卿夜间呼噜声扰人的很，不似睡不着的样子。”

楚月：“……”

是那个机灵的小暗卫告的状？！拖出去斩了！

“来朕这里。”

刚见面便被将了一军，楚月只得低头做小，各种事情都得顺着这位萧大爷，免得这货揪着他的一点小小的错误一直一直找茬，然后一边找茬一边按着自己做那种事情……

操！他当初是瞎了眼吗才会看上萧若这个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