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筠瑶拎着十几个衣服的包装纸袋回到店里，放在沾不到食物味道的角落里。

田白来引路灯串门，在门口对詹筠瑶打招呼：“老板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啊，老板，你被人打了吗，嘴角肿了……”

说罢，楚江王和章亭石纷纷好奇看来。

章亭石：啊，刺激。

楚江王把章亭石的脑袋扭过去，“判官的人你也敢看，胆子大了？”

詹筠瑶：“……”

田贝被詹筠瑶的目光看的头皮发麻，“我随便问问，难道不是被人揍了吗。”

老板平时干了不少缺德事，被人揍了在情理之中。

詹筠瑶干咳，对三个好奇宝宝道：“不是哈，没被打，嘴角的痕迹是爱的标记，是通往爱情之路的印章，你们这些单身狗不懂。”

众人：……

田白忽然脸红，跑回金鱼屋去。

楚江王：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有对象了。

章亭石已经麻木了，就算现在有一排小姐姐站在他面前跳脱衣舞也支棱不起来了。

有对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看他现在没时间谈恋爱，在他面前嘚瑟嘛。

詹筠瑶不会说，她在试衣间被好好教训了一顿，不知是嘴角，脖子后面也有牙印，后腰上也有。

鬼知道崔珏喜欢笨蛋美人。

真是太难为了。

会玩，太会玩了。

詹筠瑶把脑中的煌涩内容放下，在员工群里道:“晚上下班来开短会，我有点事情想找诸位商量。”

章亭石看到微信上的内容，已经没有当初的苦逼想法了。

他习惯了。

习惯了……

因为田白在金鱼屋，能够分担一点客流，引路灯的客人不像以往那样多，被稀释了一些，但是由于章亭石每天坚持不懈发小视频，店里一直有新客人来，每日流水不比田白在的时候少。

两家店的日营业额加在一起很可观，然而除去各种杂费和进货成本以及人员工资，剩下的也只够每天给崔珏四万二。

詹筠瑶面对的压力很大。

章亭石已经想好今天的小视频内容发什么，他拿出另外一只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着微信群一直在闪动的手机屏幕道：“瞧瞧，瞧瞧，咱们绝美的拍漂亮的好心肠的老板，时时刻刻都在想办法给客人谋福利。”

章亭石举起手机去拍詹筠瑶的侧脸，说道：“老板用早年四处打工攒下来的钱，开了这家店，现在因为负担不了店内的运营，举债开店，瞧瞧，刚刚出门被债主给揍了。”

“我去，那嘴角我看的都疼，你们说那些个债主怎么能下狠手啊！”

“把老板按在墙上打，啧啧啧。”

“哎，兄弟们别说啥客流量多，客人越多，亏得越多，老板看到客人的笑脸，哪里舍得提价啊！”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糟心事，来看看老板研发的新品，蓝莓酸奶慕斯蛋糕！”

蛋糕只有鼠标那么大，圆柱体，粉粉紫紫的慕斯蛋糕质地绵密，从上而下浇淋的奶油自由落体般流淌在蛋糕体上，最中央点缀着三颗饱满的蓝莓，和点缀作用的翠绿薄荷叶。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冰凉清爽的蓝莓酸奶味。

推新品是变相的涨价，而且这种甜点还是时间性的，过了这段时间，就没了。

到时候返场还能再赚一波。

等到半小时后，视频发布，詹筠瑶总算是知道，章亭石被自己欺压已久的情绪是怎么发泄的。

原来，喜欢口嗨的不止詹筠瑶一个人……

詹筠瑶去金鱼屋逛了一圈，又去吃了个晚饭，差不多到了该下班的时候了。

目送几个员工回家，她和田白一起去引路灯。

路上，田白道：“我们很佩服老板，总是能想到各种各样的点子，维持店内的生机，老板是很优秀的人。”

大约是田白和其他两个员工的风格不一样，詹筠瑶将信将疑道：“真的？”

詹筠瑶一直都知道，不管是章亭石还是楚江王，对她的想一出是一出很头疼，迫于完成业绩才勉强答应。

她自然也不想去刻意讨好某个人，从原来的不继承店铺就得死，到现在的有主观能动性，她真的很想把店铺做大做好。

这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事业心。

田白看詹筠瑶的表情咯咯直笑，“当然是真的，如果是假的，我早就跑了。”

詹筠瑶和田白一起走进引路灯，章亭石已经搬好小凳子在门口等，目光阴恻恻的：“老板，为什么你和田白关系好？”

章亭石道：“为什么老板从来不和我有说有笑。”

楚江王在里间幽幽：“就是。”

詹筠瑶：“……”

詹筠瑶道：“你看错了，我是个钱被债主揍的倒霉女人，没有笑的资格。”

章亭石：“……”

詹筠瑶坐在她专属的台阶上，把在奶茶店门口用手机拍摄的MV给众人看。

章亭石目光一直放在小姐姐的胸上，目不转睛：“好看。”

楚江王走来瞥了一眼道：“你想搞代言人？”

詹筠瑶把手机收起来，道：“现在的对外宣传，主要是靠小章的短视频，当然，短视频是很好的宣传工具，拍摄成本低，可以量产。”

章亭石感受到自己在店中的地位，满意地点点头：“不辛苦，不辛苦。”

詹筠瑶话锋一转，接着说：“但是别人想起咱们店，想起的是什么？是苦逼老板，是一群看着老板被打的员工？是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

“如果我很喜欢引路灯和金鱼屋，那我该怎么和好友安利这两家店？”

众人陷入了沉默，田白突然感觉自己不是在店里打工，是在高中上数学课，詹筠瑶的气场和数学老师一模一样……

章亭石犹豫道：“咱有钱请代言人？”

詹筠瑶重新把视频打开，“很多店铺选代言人是素人，只要气质和店铺搭，一切都不是问题。”

奶茶店的MV是甜甜小公主风格，女孩的长相圆嘟嘟的，脸颊上带着婴儿肥，就很合适。

引路灯适合什么风格？

楚江王把目光目光放到詹筠瑶身上，“咱们店的经济情况请不起素人，不如老板出道当偶像，救店面于水火之中。”

詹筠瑶：“……”

她第一反应是，楚江王都在人间学到了啥。

章亭石：“好呀好呀好呀！”

詹筠瑶踢了章亭石一脚：“闭嘴。”

田白柔柔道：“引路灯走的不是可爱风格，装修比较……嗯，特别，老板风格干练，做啥事都有动力，很符合店铺人来人往的快节奏和生命力。”

章亭石搓搓双手，激动：“对，还是田白姐姐会说话，我就是这个意思。”

詹筠瑶：“你放屁。”

詹筠瑶考虑到各方面的资金以及未来风险，再加上自己暗搓搓的一点小心思，最后“免为其难”同意了。

答应的过程真的是相当的，免为其难。

如果不咬住舌头，会忍不住笑出声。

田白咬着手指道：“现在的问题是代言人形象，老板有什么好主意吗？”

詹筠瑶：只要穿奇装异服我都乐意。

还没等詹筠瑶暗搓搓表示自己的想法，楚江王道：“我在地府掌管剥衣亭，很多地府员工的衣服我那里都有妥善保存。”

章亭石露出：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癖好，好变态，我好喜欢。

楚江王用眼神回：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章亭石：……

楚江王继续道：“其中刚好有孟婆的衣服，很好看，很适合老板。”

詹筠瑶羞涩：“原味啊，会不会……对不起判官姐姐呀？”

楚江王面部抽抽：“不是，我会让小鬼仿制差不多的。”

詹筠瑶：“啊，真可惜……”

崔珏在地府工作时，总是会想起头上有一对白色猫耳朵的詹筠瑶，她每天的工作是审核来地府报道的亡灵该去往哪层地狱。

所有的工作内容，充斥着罪恶，恶毒，一切世界上最肮脏的恶念。

崔珏数万年浸泡在里面，对所有的污秽早已麻木。

她的工作桌上，放着一瓶鲜花，晶莹剔透，在烛火下能折射出耀眼的光华。

崔珏看到糖，便能想起詹筠瑶双手捧花时清澈的笑，那笑容可以驱散所有的邪恶。

连她看来都忍不住逃离。

崔珏太清楚詹筠瑶了，是个一心只想着赚钱的女人，心里没有一块地方是纯粹的，但是……

但是崔珏觉得事情不止如此。

旁边的小鬼看判官大人一直盯着花出神，脑子一热道：“敢问这糖塑，是人间的小姐送给大人的吗？”

崔珏把双脚放在办公桌上，靠在椅背上，“你是瞎么，没看到我从人间捧回来？”

小鬼：……

小鬼战战兢兢道：“下官看到这花束里面有两条金鱼，在人间，金鱼可以用来代指求欢之事，人间的电影中，不能播放出的不和谐镜头，会用两条游动的金鱼替代，而大人得到的金鱼是糖塑的，不容易腐坏，制作者费了不少心思啊。”

崔珏听了小鬼的话表情难以捉摸。

小鬼是新来的，想在判官大人面前展露学识，想多处处风头，故此一说。

看判官不说话，小鬼愈加坐立难安，冷汗唰唰而下。

崔珏颔首：“你言之有理，下去领赏罢。”

小鬼：“好嘞大人。”

崔珏看着栩栩如生的金鱼出神，自言自语道：“原来你一直欲求不满……”

用这等隐晦的方式求欢好。

活人果然心思深沉，不自爱，不自重。

轻浮！

判官嫌弃詹筠瑶重欲的同时，一点都没有在反省自己在试衣间中的啃咬……

算了，去看看那小.yin.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