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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日子难得轻松。
寒冷的天气没能阻挡人们串门的热情,还有近两月之遥的新年被频繁提起。大家商量着今年该如何准备——大到镇子的布置,小到对联的位置,好去除这一年的晦气。
两个婶子因为去晦气的风俗不同,说着还争吵了起来,差点大打出手!陈秀赶过来听了缘由,简直哭笑不得。
高个婶子道:“去晦气应该跨火盆!”
矮个婶子不服:“应该用柚子叶洗澡!”
高个婶子翻了个白眼,像是在看傻子,嘲讽道:“镇上没有柚子树,现在这时候,谁给你去找柚子叶?”
矮个婶子反驳:“我原来的邻居家就种了,反正也不远,直接过去摘不就得了?”
两人争吵不休,她只得说两种都来才调停成功。
不过有一点大家很快达成了一致——写字的活儿就交给她家里几个读书的了。
陈景接到通知的时候手腕一抖,哀叹一声,已经预见自己忙得不可开交的场景了。
陈安躺在床上养伤,不禁缩了缩脖子,头回庆幸自己不会写太多字。
——这样满是烟火气儿的琐碎日常,放在以往,不会有人过多留意。它是那么不起眼,日日都能见着,便不觉得珍贵,甚至有时还会觉得烦闹。只有失去过,亲眼看到它混乱被践踏得支离破碎,才明白这样看似平凡的太平光景有多重要。
……
大雪下了几日,难得放晴,天空万里无云,还有鸟儿在枝头鸣叫,是个好天气。
为防积雪压塌房顶,陈秀家一大早就起来开始扫雪。
陈秀和李氏找出放在柴房积灰的长梯,擦拭干净后,小心抬着它穿过窄门,来到院中放下。
房屋是非常普遍的三角屋顶,陈秀抬起头打量,指着侧面屋檐的一处地方道:“娘,我们放这儿吧,这里有个夹角,放着稳当。”
她所指的地方有一小截木板突出了三指左右,应该是建房子是泥瓦匠疏忽所致,但现在正好用来卡住□□。
李氏看了一下,也觉得合适,点头同意:“好。”
两人把□□放下,然后将它立起来搭上去。陈秀握着□□两边晃了晃,测试□□是否稳当。
这时陈景从房里跑了出来,举了举手里的东西:“娘!我把扫拿过来了!”
见□□已经搭好,他高兴道:“你们那么快?那我直接上去啦?”
南方很少下这么大的雪,屋顶最多只积薄薄一层,用不着人力清扫,因而这是他们第一次给屋顶扫雪。
陈景平日里也算稳重,但毕竟没有成年,还有些孩子心性。此刻只觉得新鲜,拿着扫把跃跃欲试。
“行,你上去吧。”李氏并不反对,“我和你姐姐在下面给你扶□□,你记得往那边扫,小心着些,注意安全。”
“好!”陈景一口答应,兴高采烈地往上爬,爬到高处时往下一看,竟有些眼晕。他不敢松开扶住□□的左手,只右手拿着扫把扫雪。
随着“唰唰”的打扫声,雪块滑轮,掉在不远处的地面炸成一朵朵“雪花”。很快,近处的雪就被陈景扫得只剩一些渣沫。
陈景停下动作,低头道:“娘,姐,前面的我够不到了!”
“那你先下来!”陈秀仰头招手,“等我们换个位置你再上去!”
“好!”陈景又爬下来。
他们用同样的办法清理了对面,但屋顶中央还剩下一大块。他们不敢直接把□□搭上去让陈景扫,怕雪块滑落把他砸下来;可也不放心让他爬到屋顶上,怕他脚滑摔下来。
于是几个人望着屋顶中间发愁。
突然,邻居熟悉的粗犷声音从头顶传来:“你们也扫雪呢?怎么不动了?”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邻居大咧咧地踩在屋顶,手上拿着一把长扫把。脚边的屋檐上靠着一架□□,应该是刚爬上去。
“你怎么上去了?”李氏喊道,“赶紧下来,上面危险!”
“没事儿。”邻居挥挥手,“这样快!”
说着左右挥动扫把,三两下就扫干净了一大片。
邻居继续往前,可能是瓦片太滑,走了两步,他突然打了一个趔趄。
“小心!”陈秀惊呼。
邻居两手在空中挥舞,很快稳住了身体:“没事儿!”
他哈哈大笑,心大得很,说着就把屋顶扫干净了,比他们三个都快。最后还热情地问要不要帮忙。
李氏看得心惊胆战,哪敢让他再来一遍,连忙拒绝了。
不过邻居爬屋顶的方式虽然危险,但他的长扫把却让陈秀有了灵感。
她去了杂物房,找来一根长杆和一条麻绳,然后将长杆用麻绳捆在扫把上交给陈景:“用这个扫。”
“哎!这个好!”李氏道。扫把长了,就能踩着□□靠在清理干净的地方扫,虽然速度慢,但不怕有雪滑下来砸到人。
可扫把变长,拿着就费力气了,最后三个人轮换着,手臂都酸疼了,才把屋顶的雪扫干净。
……
凌乱的草垛被轻轻拨开,里面伸出一只手。手指纤长,皮肤柔嫩,指甲上染了蔻丹,看得出主人有细心养护。只是不知怎的,此时上面多了几道伤痕,还沾染了泥土污垢,就连指甲上的寇丹也暗淡了颜色。
韩薇小心地探出半个头,谨慎地打量周围。
小巷幽深狭窄,只有阳光从天空洒进,照亮了细线宽的地面。侧耳倾听,四下寂静,唯有偶尔北风刮过的声响。
没有人追上来。
韩薇松了一口气。她特意留了一些混淆视线的痕迹,也抹平了巷口的脚印,但毕竟做得匆忙,不知道能否甩掉追踪的人。如今看来是成功了。
她擦掉额头的细汗,将洞口弄大,回过头小心地扶出一个人:“绿柳,我们安全了。”
绿柳——也就是桂花——咬唇忍痛,听到安全这才敢轻声啜泣:“小姐……”
韩薇心疼地抱住她:“绿柳,你再忍忍,我在路上留了记号,护卫很快就能找到我们的。”
“嗯。”绿柳苍白着脸点头。
前世韩薇和绿柳并不算亲近,只是从她临终前的心愿知道她家中还有一个老娘,对她家中的其余人并不了解。
重生之后,韩薇想要完成绿柳的前世遗愿,就以了解她的情况为由,询问她家里还有哪些人,从而知道了她还有两个妹妹被卖给了人牙,至今下落不明。于是在送绿柳回家的同时,也派了人去寻她的两个妹妹。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人牙经手的孩子多,记不清特定的哪一批被卖去了哪里。
孩子们在各地人牙之间经手倒卖,几乎每到一处都会被更换姓名,这更是增加了追查的难度。
中间甚至还遇到过人牙已经去世的情况,还好这个人牙留有交易记录,总算没有断了线索。
好不容易追查到大致地点,兵祸却随之爆发,找人的事情只得延后。
兵祸期间,绿柳一直忧心忡忡,担忧流落在外的两个妹妹。于是等韩薇知道表哥——也就是罗将军——收复了鲜花镇,瘟疫也已经遏止,她便带了一队护卫和几个丫鬟赶了过来,谁知最后竟被韩妙摆了一道!
韩薇想起背叛自己盼儿,心中十分失望。
盼儿是奶娘的女儿,前世死在了城破的那一天,没有做过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做背叛她的事情。
奶娘待她极好,忠心耿耿,事事周全,爱屋及乌,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一直待盼儿不薄。没想到盼儿竟然被韩妙收买,假借她的命令支开护卫,还在她的吃食里下药!
幸好护卫及时发现不对,回头为她们拦住了敌人。但对方人多,他们也就此在混乱追逐中失散。
想起自己差点被一群流匪□□,绿柳又为救她受了伤,韩薇不自觉捏紧指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等她回去,一定要好好回敬韩妙才是!
“小姐?”绿柳发现她的状态不对,担心地喊道。
韩薇回了神,摇摇头道:“我没事儿。”
盼儿自作自受,已经死在了流匪手中,不必再想。但经此一役,她也在心中暗自警醒自己,重活一世是老天爷眷顾,但切不可因此大意。
她虽凭借前世记忆将韩妙打压了下去,也顺利退了婚,但她本身就是变数,她变了,相关的一切都会变。脑海中的记忆只能作为参考,万不能完全依赖于此。
“小姐你在哪儿?我是老刘!”
“小姐!”
远处有呼唤声传来。
绿柳一喜,激动道:“小姐,是刘护卫!”
韩薇放松下来:“刘护卫应该是看到了我一路留下的记号,我们出去吧。”
“嗯!”
“刘护卫!我们在这儿!”韩薇冲巷口大喊。
“是小姐!走,快过去!”刘护卫带着手下跑进巷子,见韩薇形容狼狈,绿柳也受了伤,心里将盼儿鞭尸了千万遍。
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刘护卫,现在能不能找到大夫?”韩薇问道,“绿柳的手断了,她是为了救我受的伤,一定要治好她!”
“手断了?”刘护卫看向绿柳,“我懂一些跌打外伤,能不能让我先看看。”
绿柳自然同意。小姐是为了找她妹妹才过来鲜花镇的,就算手断了,她也不后悔救小姐,但如果能治好,她还是希望自己有一个健全的身体的。
“得罪了。”刘护卫拿起绿柳有些变形的右手,上下捏了两下。
绿柳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轻……轻点!”
刘护卫停下动作,韩薇紧张道:“怎么样?”
绿柳见他不答,眼神暗淡下来:“是不是没救了?”
刘护卫摇摇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绿柳的手左右一掰。只听见“咔咔”两声,伴随着她的尖叫,变形的手臂已然复位。
“我的手……”绿柳声线颤抖。方才手臂疼得像是又被打断了一遍,她现在只耷拉着,完全不敢用力。
刘护卫松开手笑了笑:“你动一动。”
“动……动一动?”绿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嗯,你试试,已经好了。”
绿柳看着自己的手臂,将信将疑地晃了晃。唉,竟然不疼?她又抬起手臂,只有一点酸胀。左晃右晃又转了一圈,动作灵活自如,完全没有妨碍。
绿柳激动地在原地蹦跳起来:“小姐,我好了!我的手好了!”
“嗯。”韩薇也为她高兴,“还好有刘护卫在,不然真不知道去哪里找大夫。”
绿柳冲过去抓住刘护卫的手,感激道:“谢谢刘护卫,我回府后一定去庙里为你请一个牌位!”
庙里的牌位不只有为先人供香火的,也有求平安的,绿柳指的是后者。
刘护卫连忙摆手拒绝:“这就不用了,你也是为小姐受的伤,这是我应该的。”
“可小姐是为了帮我找妹妹才过来的。”绿柳正色道。
刘护卫见她打定了注意,哭笑不得:“那就随你吧。”
绿柳这才笑了。
“小姐,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刘护卫问。
韩薇看了看他身后的护卫们:“护卫伤亡如何?”
“小姐放心,我选出来的个个都是好手,只有两个受了轻伤。”
韩薇点头:“那便好。”
她思量片刻后道:“我没想到表哥的人已经带着收拢的流民去了县城,这里只有漏网的流匪。接下来我们直接转道去县城,绿柳的妹妹如果平安,应该也在那里。”
“小姐……”绿柳十分感动,小姐这个时候还不忘帮她找人。
韩薇笑着拍拍她的手:“我事先调查过附近的城镇,我们只要绕一小段路就能去你的家乡看看,你想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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