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出羽光枝不在意自己是凭借什么活动的。

凭借本能也好，凭借理性也好，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他现在可以思考，难道就能判定他在凭借本能活动还是凭借理性活动？

出羽光枝带着满心的不以为然感受着车缓缓停下。

“该下车了哦，光枝。”五条悟示意他看向车外：“我们到了。”

出羽光枝开门下车，抻了个懒腰，长时间的维持坐姿令他的骨骼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声音。

“终于到了...”出羽光枝环视了一下四周：“嗯？”

看样子，这个大宅就是奴良组的本部了，不过——

“除了我们这里还有其他客人啊，五条老师。”出羽光枝指了指门口对峙的两拨妖怪：“要等等吗？”

“没事没事。”五条悟拍了拍出羽光枝的后背，自己率先向前走：“我们先进去，门口的是三代目，我们要见是的总大将，实在不行二代目也可以。”

“哦。”出羽光枝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打了个哈欠跟着五条悟旁若无人的前进。

但他们无视了别人，却不代表别人会无视他们。

“等等！你们是什么人。”站在外面一些的（看起来像是公鸡成精了）妖怪看向他们的神情充满了轻蔑：“人类吗？真是不知所谓！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的是怎样的存在？！”

“对哦，我们是人类。”五条悟带着笑容指了指自己这边的两个人：“我是老师，他是学生，我们来找奴良组的——”

出羽光枝的右袖口一沉，顺着力道低头看去，像是由青泥捏造的矮小存在带着夸张的笑容：“把你的袖子给我！”

他的眼前黑了下去。

不同于以往（疑似）主动看见那些奇怪的幻象，这回是被迫的，出羽光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样子自己好像是被攻击了？

‘精神攻击吗？’出羽光枝冷静的揣摩：‘但好像也不像？头也不痛...’

‘所以就这？他攻击了个寂寞吗？’出羽光枝的咂舌：‘还有这么弱的妖怪吗？’

‘额，那个是妖怪还是诅咒？’他有些头疼的拍了拍额头：‘五条老师只是说他们不同，却完全没说他们到底是什么模样啊。’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的，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他把这些抛在脑后，专注的看着眼前呈现给他的‘幻象’。

阵法散发的幽幽的紫色光芒，这是石窟的深处，天然的钟乳石被大自然赋予了五彩斑斓的光芒，它们被凝结的水滴腐蚀出了各种各样的形状，却不被任何人所惊叹。

或者说，他们所惊叹的对象显然比这遍地可见的钟乳石要重要多了。

“献给吾主！”

陌生的声音回荡在山洞内，给冰凉的黑暗带来了一丝炙热的颤抖。

“献给吾主！”

无数的声音附和着，像是做出了一件值得被永久歌颂的正义之事。

“献给吾主！”

鲜花，舞蹈，食物，金银，布帛，宝石，孩童，美人，祭品，歌唱。

它们堆砌在各自的位置，满心崇拜，满心雀跃。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个临界点，有什么在冥冥中回应了它们。

而出羽光枝，也在这时重回光明。

他从那长久的祭祀中恍然回神，眼前的丑陋存在依旧抓着他的衣袖，贪婪的恶意令他蹙眉。

“五条老师。”出羽光枝抬手掐住这东西细小的脖颈，手指逐渐收紧：“我可以杀了这家伙吗。”

明明是询问的话，出羽光枝说的异常肯定，我行我素的模样丝毫不给人劝解的机会。

“可以。”五条悟也毫不在意一个怪物的生死，理所当然的没有阻拦：“反正它先动手的嘛。”

出羽光枝收紧手中的力道，呼吸间想到了什么，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令对方摔落在地。

“刚巧，我有一个想法想要实验一下。”出羽光枝抬起手，准确的指着还未来得及逃跑这个东西：“正好可以用这个东西来做试验嘛。”

五条悟：“嗯？”

“我诅咒你。”出羽光枝想不到具体要诅咒什么，于是看着这个矮小东西又重复了一遍：“我诅咒你。”

异变是瞬间产生的。

妖怪的矮小的躯体扩大了许多倍，却依旧在膨胀，维持一副要炸不炸的样子，每当在场的目击者觉得应该要炸了的时候，它总能挺过这个临界点继续膨胀。

出羽光枝抬头看着，感叹道：“真大啊。”

他的诅咒是有效的，甚至会产生‘时间加速’的效果。

就是不知道这个效果是他能控制时间带来的，还是他诅咒的本身便足以加速这个过程。

“五条老师，这家伙现在是诅咒还是妖怪？”出羽光枝说到这里顿了下：“还是说是什么别的东西？”

“嗯......”五条悟摸着下巴：“你还真是个天才啊，这家伙现在是诅咒了。”

就是能直接让对方从神明转化为诅咒这件事太过骇人听闻了，五条悟叹了口气，还是教着怎么收敛一二，或者隐藏一些也好，现在的光枝会被那些老不死的针对的。

“所以区别是什么？”出羽光枝无意识的发出了凡尔赛发言：“不都是这样弱吗，从一个物种变成另一个物种，怎么想应该都是变强一些才对。”

“这个...很弱吗？”五条悟思考了一下，同样发出了凡尔赛发言：“确实是很弱，但光枝啊，是你感受不到两者细微的差别吧？还有的学啊。”

“原来是这样。”出羽光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是凭借我的一句话就能变成诅咒，这家伙本身也弱的太过分了吧？”

“对我们来说，多强都是一样的。”五条悟没有忘记来此的目的：“走吧，我们耽误太久了。”

“等、等等！”奴良组的三代目连忙说：“爷爷和爸爸都没在，现在奴良组只有我这个少主。”

“而且...”奴良陆生看着那狰狞到看不出原型的怪物苦笑：“两位来此，不是为了弄了麻烦的怪物出来‘玩’的吧？”

“对对，差点忘了。”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身后的怪物随之炸成了黑雾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出羽光枝见状了然：“什么都不会留下？”

“对哦，关于这点，诅咒和妖怪是一样的。”五条悟详细说明道：“不过区别在于，诅咒要用咒力，妖怪要用妖力灵力之类的。”

见出羽光枝有些头疼它们之间的关系，五条悟好心的劝慰：“不过对于你来说，什么力量都不如你本来的力量，它可以让一个人生，也可以让一个死。”

“所谓善恶一念间，就是你啦。”

说话间，炽热的火焰从身后袭击而来，任何人都以为出羽光枝能躲开这一击，可这一击却不偏不倚的将其烧成了一滩黑色的粘液。

奴良陆生头脑一片空白：“诶——？！”

对面的妖怪也没有预料到能这样轻易就将其干掉，原本压在心头的敬畏与恐惧化成了轻蔑的怒火：“区区杂碎——？”

门口的喧哗令原本在屋内聚集的干部们吸引。

他们看不见具体的事态发展，却能清楚的看到对面四国妖怪那扭曲的恐惧面庞。

“不、不可能！”对面妖怪崩溃的叫喊：“这家伙明明被烧成了液体！”

重塑了身体的出羽光枝站在原地茫然低头，光裸的身躯上蜿蜒着纯黑的发，令人羡慕的发量遮盖住了不该裸露的部位。

重塑了身躯的青年无疑是美的，倒不是说他原本的模样不美，而是当他重新睁开双眼时，原本那被隐藏的非人之美在这一刻浮现于他的躯体之上。

如同星空般璀璨的紫色双眸点缀在苍白的肌肤之上，蜿蜒而下的乌发与躯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人会违心说出青年不美的话语。

可是...

可是啊，为什么这般美好的存在，在他抬眸的那刻，却如此的令人作呕，甚至想要将其移开自己的视线呢。

他们想要逃离，可又被其深深的吸引着。

莫名恐惧与崇拜不断的在他们体内产生，纠缠，撕扯，像是要一决高下。

另一边的出羽光枝此刻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眨眼的功夫衣服就没了，头发还长的如此长？

实际上，他并未感受到任何危机感，所以压根就没有躲得意思，在火焰袭来得瞬间，他能清楚得感知道自己‘吞吃’了这团能量，然后重新重塑了身体。

‘等等，这样想得话，难不成这家伙还真把我的身体烧成水了？’出羽光枝向对面的妖怪：‘还是说，我是借着这团能量重塑了身体？’

还没等出羽光枝说些什么，对面的妖怪们先崩溃了，他嘶吼着后退，手脚并用的远离着他的视线范围，他们大多数都哭喊着无意义的声调，如同中邪了般疯狂的抓挠着周遭的一切，包括自己的身躯。

“怪物！怪物啊！”

“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

“滚开！！我不会被你吓到！”

“呜呜，别过来——啊——！”

疯狂的抓挠将其的血肉一条条的剥落，露出其中的森森白骨。

出羽光枝的视线被那抹与众不同的白色吸引了一瞬，又强制的将视线移开：“妖怪说一个人类是怪物，怎么想都很失礼啊。”

五条悟看着他泛着光芒的紫瞳，自然的附和道：“嗯嗯，就是说，这就过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