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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刀背砸也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也不可能的。亲情能将旁人的痛楚放大数倍于自己身上, 也能让人心偏到海底两万里。
每个熊孩子背后都有一个或一对熊家长, 在熊家长的眼里自家孩子就是世界中心,无事不可做, 做之定无错。
奚桐依旧笔直地站在院子里,张福父亲讨好陪笑的脸也挡不住内心那些呼之欲出的想法:你怎么跟不懂事的孩子计较?又没碰到你家孩子,真是多管闲事……
张福对这样的境况习以为常,有恃无恐, 只是心中厌烦,想着爹娘都没说话哪里轮得到旁人来管,对面的老太婆真多嘴。
太阳往中间慢慢靠近, 地上的影子不断缩短,墙皮斑驳不平,天气渐热后苍蝇乱飞嗡嗡作响, 时光恍若停滞不前般缓慢逝去, 一切都那么让人心烦意乱。
“罢了。”奚桐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摆手撂下一句:“你们回吧。”说罢看也不看这些人一眼, 扭头回屋中。
獬獬善后,边送客边寒暄道:“此事就此作罢,日后咱们还是友邻,当帮则帮。”
张福父亲拉着妻儿千恩万谢离开, 多么淳朴踏实的农家汉, 只想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一家三口人。
迈着趾高气昂的步子离开, 张福得意洋洋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张福母亲从头至尾置身事外, 透明人般毫无存在感,面上无悲无喜,一言不发,她好似生在苦楚中,过早沧桑了容貌佝偻了身形,灵魂和精气神早已被湮灭殆尽,只剩一副空壳顺从的活着。
在零碎的离去脚步声中,獬獬隐晦偷瞄几眼张福母亲,待到人离远后被儿子往前一推。
“那是别人家的媳妇,不要多看。”庾黔娄低声不满道。老爹自从当了大夫后越来越不正经,旁人家的妇人哪能随意打量,女子都是要清誉的,那妇人上了年纪容貌不佳也不行。
不理会与儿子间难以沟通的代沟,进屋后獬獬在教授旁边坐下,若有所思道:“我总觉得那张福老娘走路姿势不对,像是腿上有伤。”
跟在后面进来的几个少年恰巧听到这话,对视一眼,庾黔娄道:“我们都没看出来,应该是小伤。”若是伤的严重定会影响行走,他们几人都没看见张福母亲有不良于行的表现。
寂静片刻,獬獬似有似无叹口长气,“……也有可能是习惯了。”
日头渐渐偏移,二虎三牛到点回家,小院空旷不少。
一家人在充满药草香的院中合力做好简陋的午饭,有很多药材食材你中有我相互交融,庾家的菜盘子里也总是装着各种各样的药材,对养生极好,味道却让人不敢恭维。
獬獬去厨房盛饭,庾黔娄问母亲道:“爹爹怎么回老家就做了大夫?一声不吭的,以前从未听他提过。”夹口菜一尝,整条河里莲子中的苦味一下子集中在味蕾上,庾黔娄的表情顿时山崩地裂,惨不忍睹。
庾黔娄记得父亲是爱看书,小孩子字都认不全自不会去关注那些是什么书,每每有伤风感冒时父亲也都是请大夫来家为他诊治。回了老家书呆子的父亲一下子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郎中,庾黔娄有些没缓过劲来,爹爹医术这么好,为什么以往不亲自医治他?
筷子轻敲碗沿,奚桐信口胡扯:“以往你爹爹实在是太懒了,奈何回乡之后见村人深受无郎中之苦,这才迫不得已出手。”
庾黔娄:“……”所以,爹爹以前是因为太懒了才不愿意给儿子治病吗?
“爹爹不懒,爹爹读书日日不松懈。”庾黔娄道。
奚桐一本正经开始忽悠,“读书和治病能一样吗?治病救人又苦又难,不能怕脏不能怕累,你爹爹性子仁善又不贪钱财,比旁人还要更难。”
端着堆得冒了尖的碗回来落座,左手还拎着半块锅巴,常年被坑迫使獬獬的第六感能够对四周氛围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这是……有事儿?”
奚桐和庾黔娄齐齐摇头,斩钉截铁道:“没有。”
求生欲让獬獬压下好奇心,夹菜扒饭。
下一刻,獬獬咬紧牙关稳住了五官。看着面不改色的父亲,庾黔娄秒忘方才的委屈怨念,再一次对父亲产生敬仰之情。
夜间每日例行打地铺,獬獬搬出铺盖卷边铺边问:“教授,那张福家的事情真不管了?”
奚桐心无旁骛调着驱蚊的熏香,随口说:“管什么管,别人家的事管得着吗?”
獬獬搂住枕头但笑不语,不管就不管,本来两人也只求个独善其身,没那个兼济天下的本事。
子欲避之,反促遇之。
三个少年从大到小从高到矮排成一排,蔫头耷脑提不起精神,全是一脸“要打要骂尽数认罚”的丧气。
獬獬见了他们这副鬼样子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一个指过去道:“真是能耐大发了你们,一言不合敢把人推水沟里去,得亏旁边有人捞得快,不然你们这回便是闯下了滔天大祸!”
庾黔娄天生是个傻大胆,闯过的篓子堆去街上贱卖也能发家致富,他大着胆子梗着脖子顶嘴:“谁知道他敢把别人推进沟里自己却不会水?再说了,当时他一扑腾看出不对的时候二牛哥已经跑下去救他了。主意是我出的,您要罚就罚我一人。”
转身一变成了责难仗义儿子的迂腐老父亲,不啻于在獬獬火气上呼啦呼啦泼上三瓢油,刚准备展开架势却被一只轻飘飘抬起的胳膊将火气压了下去。
无数大风大浪练就奚桐泰山撕碎亦能无动于衷的技能,她神色淡然,语气亦是淡淡,“推了就推了,去外面背药方去。”
屋内空闷,庾黔娄几人都不爱在屋里呆着背书,往小树林里一钻,到时辰玩够了药方背好了再回家。
二牛和三虎都不识字,背药方都是庾黔娄一味药一味药耐心教,再加他平日素有主意,潜移默化中庾黔娄担当了三人中带头人的角色。
此刻,二牛和三虎略有踌躇,直接被庾黔娄一手一个拉走,由庾黔娄健步如飞的步伐可看出兄弟二人没有丝毫的挣扎。
三个少年出了门如同飞出树林的鸟儿,“唰”一下没了踪迹。
“唉……闯祸篓子又闯祸了。教授,现在该怎么办?”獬獬无奈问道。
“我倒是早有预料,他能安生这么长时日已然不容易了。”奚桐道。
獬獬:合着他还值得夸两句?!
“我瞅着这娃欠打,不打不长记性。”獬獬叉着腰,气呼呼道。
奚桐冷声说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还想家暴?”
獬獬:“……”这日子没法过了。
三个人手牵手一口气跑到小树林,二牛挠着脑袋瓜子慢吞吞说:“这事儿是我的错,我还是回去认罚。”
庾黔娄叼着草叶背靠树干吊儿郎当抖着腿,“放心。娘亲让我们出来就是不觉得我们有大错,娘亲肯定也觉得那个张福该受教训。”
那日爹爹说观察张福母亲的走路姿态像是腿上有伤,虽不能证明确有其事,但也在庾黔娄的心里留下一道疑惑。
今日他们三人路过邻村冤家路窄遇见张福,双方互讽几句,那张福年纪不大口中却是什么污言秽语难以入耳之话都能冒出来。
庾黔娄气急,撸起袖子道:“只会泼妇懒汉骂街算不得本事,咱们用拳头说话你敢吗?”
张福欺软怕硬,见状反而道:“谁与你们这些只会对父母告状之人动手,砸坨屎还得洗脚……太麻烦人。”嘴皮子上占占便宜,人却原路返回。
没有一丝风,空气燥热。三虎扯着庾黔娄的衣袖提醒道:“篓子哥,咱们该走了。”
原处站定的庾黔娄皱眉道:“再等等。”
庾黔娄总是嘻嘻哈哈,甚少这般严肃,二牛三虎果然陪他站在原地不再催促。
“小声点,我觉得张福不对劲,咱们偷偷跟在他身后去看看。”庾黔娄说道。
三人放轻脚步隔着一段距离跟了上去,见张福无任何异常,直接回了家关上院子。
一切没有奇怪之处,庾黔娄心中却始终放不下,最终凭着一股毫无根据的直觉带着二牛三虎绕到张福家矮墙处,在院外搬石头踮着脚往里看。
屋里的场景让三人都傻了眼,张福正甩着一根皮鞭抽打自己的母亲,抽一鞭子嘴里骂嚷一句,将在外面的不如意以这种直接残酷的方式发泄出来。
那妇人不知是心如死灰自知反抗没有意义还是习以为常甚至不以为然,将自己缩成一团一声不吭,瘦弱的身子在发抖。
张福父亲毫无反应,正在修补破旧的桌子腿,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好似发抖那妇人不如断了的桌子腿重要,连说一句话制止的必要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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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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