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不量力！

老魏摇摇头，“开什么玩笑！”空气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随他的摇头，稀薄了不少。老魏抖了抖撸起的袖子，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衬衫的领口，“你有上市董秘资格吗，你有cpa吗，那拿什么坐她的位子？等你有了这两样再来跟我说，到时候我会认真考虑你的申请”。

牛鸣还想说什么，老魏一扬手打断了她，“电视台那边怎么样了，办妥没有？时间可要抓紧呐，我参会前要看到第一稿宣传片”。

牛鸣讪讪的说，“还在等信儿……”

老魏摸摸宽阔的脑门，我就知道你连一点小事都做不了，还要坐这个人的位子坐那个人的位子，以为是在点菜啊？真是彻头彻尾的空想派！他站起身来，看了看牛鸣，说完全不心疼这个女人是假的，但心疼她什么呢？三十多岁的年纪还有十七八岁的单纯？单纯的只剩下蠢了！

哎，罢了，让她自己去碰去装吧，送佛只能送到这里了。老魏收住脾气低声说，“走之前去洗把脸……”

说完就走出了会所。牛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下到地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在睫毛膏是防水的，不然要当国宝了……她边开车边头痛，眼前的事像一团交错的数据线，怎么抖都抖不散，想拆却不知道先牵起哪一头。

一过了35岁就力不从心，睡眠差，精力差，家里、公司一堆堆的事，怎么忙都像蚂蚁搬山，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抬起头山还在那里纹丝不动。叫武建上来跟审计对接一下，他搪塞说阿宝这几年的账目混乱，自己也没有助手，“要么换牛总来阿宝对对账目？”

谁都知道阿宝的财务总监谱大得很，自己下去了还不得跟他吵起来。万一，他跑去ct领导跟前参自己一本，那就不是去老魏会所里流流泪就能搞定的。内部协调不成，外部也没动静，电视台佟主任总说没人来弄，老魏警告自己说要在参会前要看到初稿，这时间紧张啊……

牛鸣从电梯里垂头丧气的走出来，深吸了一口气才攒了一点力气举钥匙开门。客厅的灯已经熄了，爸妈、孩子都已经睡了，他们给自己留了一盏玄关的小灯。微弱的灯光让她觉得自己好累，牛鸣斜靠在玄关的小柜上，在会所有一瞬间她想拿老魏的名声逼他就范，逼他送自己上位，可是……自己的名节也攥住他手里啊。

一早上，牛鸣打起十二分精神拨通了冬瓜主任的电话，“佟主任，我是牛鸣啊~”电话那头的佟主任热情不改，“哦哦，牛总，侬好哇……”

冬瓜继续说，“我跟领导汇报了你们公司的戏，她这两天要进平都那边报道‘两费’，要谈得等她肥来哦……”

全国两.会那再加上殷城本有的两.会，岂不是有四会？四个会撞在一起，听起来好像档期得排到很远了，老魏不可能这么一直等下去……牛鸣用小指摩着眼皮上新鲜出炉的脂肪粒，“那能不能提前约着见一面啊？我怕你们领导回来了，我们的时间就来不及了……”

佟主任眼珠滴溜溜在一份红头文件上来回转，“这，我们苏主任时间好紧将呐，我……”他好像是记起了什么，“哦哦……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位姓方的老总啊？”

方老总？牛鸣翻出文件里的通讯录，视线在上面勾勒了两圈，这么大的集团公司竟然只有一个姓方的。怎么了，怎么突然提到了姓方的？

“方颂，是吗？”

“嗨呀嗨呀，好像系方老总，她和苏主任前面接触过，看她能不能跟苏主任先打个招夫？我再跟苏主任约个时间，如果要见就只有这两天时间啦……好滴好滴，再见啦。”

牛鸣握着手机，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到头来还要找方颂跟对方联系。我这才把她的位子接下来，现在要找她办事……那不得拿热脸贴冷屁股啊，量她也不敢给我脸色瞧，但是，总归很尴尬。不然，让老魏跟方颂先说一声？

她刚打开老魏的微信对话框，昨晚的对话就在她耳畔响起，‘你看看这段时间你做的事，你看上的位子我放手让你来干，哪一件能证明你有实力坐得上去？’

~

不能，不能让老魏跟方颂联系，不然又得说自己连一点小事都做不了。没有其他办法了，找方颂去，这是唯一能推进事情的法子了。牛鸣走出办公室，来到员工区在伍娟工位前扫了一眼，伍娟正在电脑上做图。牛鸣又看看小陈，小伙子见牛总看自己赶紧拿着记事本站了起来。牛鸣示意他坐下，一步变成三步的慢吞吞的走出公司。

一句话飘到电梯间，“高总裁好厉害哦，刚只是随便说了一句，对方就答应加急把报告赶出来……又有能力又有颜值真是我的偶像！”牛鸣咬了咬牙，找方颂办事还是要比考cpa、考董秘要容易一点的，她横了心按亮了电梯上的向下的箭头。

只不过，待方颂在阿宝总经理办公室见到牛鸣，已经是牛鸣下楼之后的2个小时了。“呀，方总辛苦了，先坐下喝杯水吧……”阿宝总经理终于看到了救星，你再不来，牛总要成为第二个武建了，准备在我这儿安营扎寨了。

阿宝总经理从桌上拿起水杯递给方颂，方颂接过来在手里握了一下又放回了原处，她发现牛鸣低着头，方颂一脸不解的望着总经理，总经理干笑了两声。

方颂好像是没看懂，“我才去看了几个营业部，有些地方我觉得可以改善下，正想跟您沟通一下……”总经理堆着笑，眼角的皱纹拢成了一朵菊花，“哎哟，方总歇一歇。牛总，你看我们方总啊一颗心都扑在工作上，才回来就……”

牛鸣被总经理cue了，才把沉得像个雕塑的头抬起来。方颂穿着kenzo深绿色的虎头卫衣配一条小脚的牛仔裤，脚下是一双麂皮的短靴，看上去青春有活力。下来了还意气风发了？

总经理见牛鸣从上到下打量了方颂一番，嘴角还撇了一下，他赶紧带领话题，“方总，牛总等了你一会儿了，是有事找你聊……”

牛鸣堆笑起来扯起眼角干细的鱼尾纹，才发话，“方总，有件事想问问你……”方颂一脸平静的站着回话，“是什么事啊？”总经理见一人站着一人坐着，他拉过一把椅子，“你们两位慢慢聊，我去回个电话。”说着，就拿起桌子上的手机麻溜的窜了出去。

“姓苏？”方颂努力的回忆着，“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但我不太确定，牛总见过她吗？”方颂拿起桌上的那杯水，连喝了两口。

“这不是魏董才让我分管这一块嘛，还没有见呢……”牛鸣心想，你明知故问做什么，我要是见过她，还需要弯到你这儿来？近路不走走远路吗？

“那就是在牛总来之前，我陪同魏董跟台里几位高层吃饭的时候见过。”方颂像是记起来了，她瞟了一眼牛鸣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我试试吧…”

牛鸣听到方颂说会联系这人，“那方总尽快，后面的事还需要花时间。”她见方颂还没掏出电话联络那人心有点急了，见牛鸣皱起眉头，方颂淡淡的说，“她们白天应酬很多，不好打搅，稍晚再说。”

方颂和苏主任约着见面的地点在一个叫做“巴山夜雨”的茶楼，这所茶楼古香古色，来店消费的客人都是周围电视台、机关单位的人员。店址选得太好，客人过来谈事方便，也方便他们赶下一场的商谈。进进出出的客人十分低调，穿着黑衣黑裤戴着黑色苍蝇墨镜，茶楼在装修上似乎也沾染了低调，深咖色+深灰色的色彩几乎能把人吞没于无形。

方颂与牛鸣先到了，牛鸣惊讶于方颂没有开车而是坐她的凌志nx一起来的。泊车小弟看到一台低于50万的车缓缓停在店门前有些意兴阑珊，但转念一想，也许人家开的是买菜车呢。

二人来到前台，方颂说早前预约了一个包房，一位身着唐装的美女右手像茶壶似的向左侧一摆，提着甜美的嗓音说，“请跟我来吧~”

三人走到挂有“东风雨”三个字木牌的包房前，选好茶饮和茶点后，唐装美女退了出去。方颂背起手，饶有兴趣的欣赏起包房里的假古董们。直到她听见了叩门声才回过头，牛鸣此时也站起身来走到门前。

先进来的是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士，明显是发福的速度跑过了置装的速度，这套西装的臂膀那处都出现了褶皱现象。再看他的长相，可以用一个圆字来总结，身材圆滚滚，头型圆滚滚，脸盘圆滚滚，似乎他嘴里也塞着一个圆萝卜，“方总，牛总，介位子还好找吧？”

他左侧站着刚才给方颂和牛鸣带路的茶壶美女，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什么人，这位中等身高的女士的脸隐在圆滚滚的阴影里，只是她手包露出来一角是一款米色与棕色拼皮herbag，内敛中透出其身份。

“挺好找的……”牛鸣口里应着但心里想，你是下凡路上有点堵吗，离电视台这么近，你们也可以晚到。她的目光朝冬瓜身后看去，想一探究竟，冬瓜忙闪在一旁，待他身后的女人往前迈了一小步，待方颂和牛鸣看清后，冬瓜才开嗓说道，“我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苏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