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妈呀，这么多次手术好吓人啊。表姐是妇产科的护士，她说给人做完流产手术后，女孩子的脸都是煞白煞白的。做一次就煞白了，那要做11次……表姐还说了，做一次流产手术清一次宫，刮11次子宫……

会不会刮破？！

小兔甚至偷偷猜，师母不会是在吹牛吧，但谁会拿这个吹牛呀？！表达自己身体好吗？空气里没有一点声音，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以此为引线，想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师母叹了一声，“年轻的时候太糊涂，为了感情连身体都不要做出这些赌气的傻事……”

“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小孩，从出生起就天天的往医院跑，1、2岁就等于是住在医院了，娘胎里落下的毛病，现在是经常感冒、发烧……”

方颂从震惊中回过神，她没发觉自己正紧捏着拳头。怀孕、流产、11次……她不敢想如果是自己经历这些，能不能平静的对别人说。她会和让她经历这些的男人结婚吗？不会的，打死她也不会。

“男人是很自私的，就算你为他付出再多，他想走你做什么都是留不住的。”师母喃喃的说。

小兔知道这话的意思，听说有段时间黎老师在离婚，外面那个女人也是一个有家庭的，为了跟黎老师在一起还先把婚离了，就为了等他……但结果呢，都看到了，黎老师跟师母还在一起啊。

师母也是狠角色，小兔吐吐舌头。

方颂不知道话里的故事。她不了解师母的脾性，也不知道女性之间是不是该讲这么深的秘密。但她隐约觉着这么私密的话，跟小辈说，尤其是和黎老师共事的人说，是不是有点儿不符合身份？

但听了她这一番话，方颂试着想起维扬，竟然没有之前那么要生要死了。她试着动情的想着分手、被甩等字眼，但眼球是干的。

过来人宽慰人，只要一刀就能把根都斩断。师母传来问话，“是跨年夜来过的男孩吧？”

方颂叹了一口气，跨年夜师母也在现场，公司不少人和“家属”都见过维扬。哎，自己太莽撞了，为什么要带他去啊，到现在人尽皆知，脸都不知道放哪里。

“恋爱谈少了女人容易走火入魔，容易把男人的话想得特别真不切实际……年轻什么都不多就是时间多，多谈几个男朋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们可别跟我似的……”

“司机”的女朋友搭腔了，“就是这个道理啊，我对那个初恋不晓得有几好，他还尾巴翘得老高拽得不行。现在这个对我比之前那个对我要好得太多，女人爱自己别人才会爱你，对男人要有所保留，人家才觉得你高贵才会珍惜你……”

方颂听着听着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顺着黎老师的指引去山涧洗脸，手伸进刺骨的冰水中，指尖传来的疼痛彻底将她唤醒。她看着延绵的山谷，人的痛苦在它们面前多微不足道啊。自己那点儿的女儿情矫情又造作，还不如山上一颗小石子重。

她拿出手机给浦晶晶发了一条信息：它像一颗眼泪，躺在大山的怀抱里。

在与旅店老板分别后，一行人来到最后一个景点也是最刺激的一个景点——天葬台。据方颂回忆，当他们匆匆放下行李快步赶去天葬台的时候，天上正有一只秃鹫在盘旋。一个背朝着他们的老人，右手举起一把刀，一下下落到祭祀的台上。

最灵异的事发生了，方颂满格电的相机怎么也开不了机，直到天葬仪式结束后相机才恢复正常开机。

“啊？！这么恐怖的……”

浦晶晶听到方颂的描述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幸亏自己没去成，她很快记起自己问话的初衷，“我要的礼物，你带了吗？”

方颂佯装不知道，一脸懵懂的问，“什么礼物啊？”浦晶晶努力的在方颂的脸上寻找她在开玩笑的破绽，看样子好像她是真的不记得了，“我要你带一把草的，去之前跟你说了好几遍的啊”。

浦晶晶跟自己说要她带一把草回来的时候，她很疑惑，草还能当礼物？这种稀奇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别人要绿松石要玛瑙，你为什么要我带一把草？”

浦晶晶嘟着嘴巴，“你没听过吗，‘来世我要当一棵树’……”

这是……那部狗血韩剧里的台词吗！

方颂在心里大笑，哦哟，你浦晶晶还看韩剧呢，她调侃着，“当树做什么？这么喜欢植树节啊？”

浦晶晶横了方颂一眼撅着嘴走开了，这人从外面回来后就越发讨厌了，还是原来傻傻的比较好。看着浦晶晶的背影，方颂眯上眼睛，她这个台词控当然知道‘来世我要当一棵树’的意思。

从小失散的哥哥和妹妹相遇后不伦的相爱了，女主角在弥留之际对哥哥说，“来世要当一棵树，这样我们就不会再分开”。剧情非常撒狗血，方颂都忘记了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亲兄妹，但乔妹是真的漂亮，虽然有点儿婴儿肥。

不过……浦晶晶为什么要一把草呢，她是跟谁约定了来世吗？你跟别人约定来世，为什么要我带把草给你？你让他带不就好了吗。想到这里，方颂的两撇眉毛挤在一起，问她有什么典故她还不说还装神秘……

下班搭车的时候，她见浦晶晶有点儿闷闷不乐，于是讨好的对她说，“我回家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明天带来给你看看？”

甘南风光如黎老师说的，真是绝美！风土人情和殷城完全不同，和海边的青城也截然不同。景色辽阔，人看了心胸也开阔。浦晶晶没去好可惜，真该说服她一起去的，这样回来还能讨论讨论，不像现在要找话题逗她聊天。

浦晶晶鼻子里轻哼了一声，表示她已经听见了，但表情没有方颂想象中的开心。这是怎么了，周总监又怎么她了吗？他怎么三天两头折腾晶晶啊。方颂将浦晶晶的不愉快归罪于周总监，这个背锅大侠太可怜了。

一回到家，方颂就放下挎包走进卧室，到了卧室她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看着台灯发呆。身后响起老妈催她吃饭的声音，“赶紧洗手吃饭吧，不然饭菜又冷了~”

方颂嘴上答应着微微叹了一口气，走回客厅。下班的时候肚子还是饿饿的，现在看到满桌的饭菜却没了胃口，也许是饿过了。她随便往口里扒了两口饭就说吃饱了，放下碗筷起身又回到了卧室，轻轻的关上门。

她坐在电脑桌前，抬手按亮电脑机箱上的power键。瞬时，蓝色的灯光如萤火将整个房间晕出一片忧郁之色，方颂黑色的眼珠也蒙上了一层迷惘的蓝色。她扭亮桌上的台灯，视线来到白色的电灯线上，那里拴着一把大草原的青草。

昨天看起来还是鲜嫩的草，今天却有些枯黄了。女孩子真是麻烦古古怪怪的，谁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不管她了！方颂起身从书柜里拿出相机，又在脚下的纸盒里找出读卡器，将数据卡熟练的插入读卡器，再连上电脑的usb。

甘南的照片，浦晶晶已经看过了几张。黎老师还没回来就在公司qq群里发了几张小图，这个群是公司内部的内部群，里面没有ceo尧和其他年纪大的同事都是创作部的人，唯一一个“编外人士”就是客户部的浦晶晶。

照片里的景色很别致，但都是电视台风光片里看到的那些，有几张很像windows的桌面屏保。集体合照里大家笑得很开心，只有方颂的表情是迷迷瞪瞪的，浦晶晶看到就很想笑。这段时间方颂心情低落，自己想劝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起。

虽然迷迷瞪瞪，但没了愁云惨淡的样子，总算是回到了正常时候的正常状态。她发来的短信也不再是死啊活啊的了，照片看到后面浦晶晶发现了疑点，有一个男孩总和方颂同框。返回去看大合影，他们也站得很近中间只隔着2个人。

他是谁啊？这个人不是公司的，浦晶晶又努力想了想，自己好像从没见过他。浦晶晶的耳畔响起小兔的话，“方颂还带那个男孩一起来玩”，“方颂桃花很旺……”，“完全看不出来有这么大的魅力……”

这次户外旅行，方颂是一个人报的名，黎老师还喊自己过去帮着统计最后的名单。这个男孩是黎老师带过来的驴友吗？

这么说，方颂的交际能力还可以啊……这一趟她玩得挺好的啊，连我要的礼物都给忘得一干二净……浦晶晶叉掉qq群的右上角，不想了！先一个礼拜吧。

什么一个礼拜？一个礼拜不理方颂。

第二天，兴冲冲到公司的方颂拿着一个u盘来找浦晶晶，u盘里是几张她在甘南拍的照片，方颂自鸣得意拍得还很不错呢，昨天拿ps调图，没有发现过曝和欠曝的现象。

“打开u盘看照片，方颂带你画中游~”她将u盘塞到浦晶晶手里，浦晶晶嘴上应着我一会儿看看，等方颂转过身就把u盘丢进了抽屉里。

这天下午是九易例行的分享会，这次邀请回来的嘉宾是高路。黎老师和ceo尧说他走了狗屎运，先是跳去出版社现在又出了书。

ceo尧锤了高路一拳：“你小子，要走到人生的高峰了……”

高路与当初离开时不同，油嘴滑舌的话张嘴就来，“尧总才是人生赢家，年富力强交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女朋友”。

大家哄堂大笑，老尧也尬到脸红脖子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