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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结婚?”
方颂瞠目结舌的望着浦晶晶,再难多说出一个字。
她打小就被大人科普,结婚是女人一生中的头等大事,女孩子要会织毛衣、下厨房,会洗会涮才有男人来娶你。方颂勤学苦练20几年还没有练成任何一项,但浦晶晶就要结婚了。
也许是感觉自己追不上浦晶晶了,索性闪到一旁做起吃瓜群众。24岁就结婚,是不是早了点儿啊,算不算英年早婚?她望着浦晶晶青春洋溢的脸庞,以及她一身缀着鲜红草莓图案的连衣裙,这颗鲜嫩的草莓马上要冠以“小嫂子”的称呼了,这让她不敢想。
然而,让她更不敢想的是,她会爱上浦晶晶,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了十几年,她会不会指着那人的鼻子骂她是深井冰?巴特很遗憾,方颂的人生剧本是一个反转接一个反转。
“草莓”并没有理会方颂的大惊小怪,她拉了拉黏在身上的裙角,殷城的天气炎热依旧都八月底了气温还是这么高。气温这么高,但周末还是得一趟趟的往外跑。
婚房的装修已经统治了她几乎所有的周末,最麻烦的硬装部分终于结束了,昨天齐骏打电话来要她别纠结装修,父母能做主的就让他们来负责,“你还要上班,别太操心家里的事。”
这话来得也太应景了!
前几天,自己看中了几款灯具拿图样给齐骏的父母看,二老是没说意见但说周末要一起去灯具市场。后面齐骏就来电话了说的这些话,浦晶晶已经猜到七七八八,自己在齐家真是做不了一点主,连一盏灯的主也做不了。
“这个周末我要去买灯,咱们逛街约下周吧……”浦晶晶将长发别到耳后,侧过脸看来车的方向,“殷城的公交都来得这么慢吗?”
方颂从“浦晶晶要交卷了”的震惊中回过神,听到她问公交,方颂在挎包里掏了几下摸出一个黑白屏的手机,她拿到眼前屏幕上显示数字6:25。
今天等的时间确实有点长,等的肚子都叫了,方颂摸摸肚子以示慰问,“现在是下班的点儿,车也许是堵在哪儿了。”她像又记起什么,“地铁是不是比公交快?你在鹏城坐过地铁吗?”
要是殷城也修地铁了自己一定要去感受下,但殷城地下是长江修地铁会不会漏水啊?
浦晶晶一笑,望着方颂这个小迷糊蛋,“快是很快,但我坐的少……”鹏城快的何止是地铁,人走路的速度都比殷城的人快。她见方颂对自己的话一头雾水,连忙解释,“单位给我们租房子,上班走一走就到了,我只是出去玩的时候会坐一坐。”
单位在鹏城的市中心,员工宿舍租在单位的附近,这些好福利好待遇不提也罢,想多了心里更不平衡。浦晶晶在回殷城前做了心理准备,但下了飞机后还是心凉了一截。自己才走两年,殷城、鹏城已经是天差地别了,殷城的路上什么车都混着一起,板车、摩托车、三轮车、小汽车、大卡车互相抢着走,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像一锅乱炖,鹏城是宽阔的双向四车道,车见了人过马路,隔老远都停下来让路,道路两旁还有花卉树木。
内陆城市也有好的一面,她看了一眼捧着手机玩游戏的方颂,人际关系比鹏城是简单多了。
三三两两的人从一身红、一身绿两个女孩身后的一栋赭石色写字楼走出来,以夏热之名,小姑娘穿着短袖短裤、小碎花连衣裙一展风姿,而老男人们一本正经的穿着长裤、西装,他们就像临时从四面八方抓来凑数的拼图一角,到了晚间6点终于又可以回到各自的位置去。
“好了好了,车来了……”方颂眯眼看到款款而来的47路,终于能回家吃饭了。
周末的气温又窜到了35度,方颂看看窗外被晒脱色的白色天空,摸摸自己已经晒成熊猫的手臂,咱还是窝在家开空调看《大话西游》吧。她听说啊,看这部电影有三层境界,第一层哈哈大笑,第二层笑中有泪,第三层欲哭无泪。目前,她还在第一层。
方颂的周末是精神文明,浦晶晶的周末则是下层建筑。周六比上班日起得还早,浦晶晶草草吃了一片昨晚买的面包,就赶着出门和齐骏爸妈会合。到了灯具市场,人家还没开门营业,准婆婆佝偻着腰捡了张宣传单找了个阴凉地垫在腚下,一脚支着一边臀半翘着坐在一台自行车的后座上歇着。准公公岔着腿顶着胯站着,单薄的身子罩在衬衣下,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张纸片儿。
见大门一开,她的小眼睛就放出光来,慌不迭的张开手臂招呼着老伴和晶晶进场,三个人一直逛到中午2点才出来。市场里有冷气没觉得热,一掀门帘被热浪推了回来。她怕两位老人扛不住,逛了好几个小时一滴水不喝,外面又是大太阳烤着,两个人万一晕倒了,自己怎么抬得动?
她见市场外小路边有几家经济小炒,她就对准婆婆说,“阿姨,我们吃了再回去吧。”准婆婆瞥了一眼摊子,和桌子上贩子们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一脸嫌弃的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咱们还是回去吃。你说呢,老齐?”
屋里头还有齐敏送过来的瓦罐鸡汤,冰了两天了得赶紧吃了,站在一旁吸烟的准公公应了一声,“那就赶紧坐车回吧。”说完,他重新拿起地上大大小小的东西,就一马当先的往公交车的方向走去。
浦晶晶走在三个人的最后面,公婆是节省惯了的人,灯具的价没有砍下来,他们为几块钱在怄气。车上的人不少,但好在有二老的加持年轻人纷纷站起来让座,浦晶晶也终于能解放双手坐下来了。这些细节,浦晶晶不好跟外人讲,即使是与走得最近的方颂,她也是只字不提。
周一中午还没下班,九易公司的饮水机旁站着一个头发支棱,眼神迷离的女生,判断她是女生只因为她隐约的第二性.征,而她乱蓬蓬的短发,蜷着的t恤领口,牛仔裤上沾着的牙膏印来说,她比男生还不修边幅。
方颂站在向浦晶晶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的一前一后出了公司。她们快步走到楼梯间,方颂一个箭步上前按亮电梯的向下箭头,牵起浦晶晶的衣角拉她躲到安全通道,小声的对浦晶晶说,“今天带你去吃‘硬菜’!”
出了电梯,提前溜号的两个人一路小跑,跑到一家小吃店门前停住了脚。浦晶晶站定才看清小吃店的名字,门口的匾上面写着“擀面馆”。
浦晶晶嘀咕,“吃个饭搞得像做特务似的。”方颂向屋内努努嘴,“要是12点整点下来,这里就没位置了……”浦晶晶往店里看去,一屋子都坐满了人,这家店的生意也太好了吧。
擀面馆的生意红火,她们现在站的位子就是厨房,留了一条一人肩宽的过道给食客进出,但空间仍显捉襟见肘,人都得踮着脚侧着身走。过道两旁是两个双灶煤气炉,炉子上的炒锅、煮锅从没闲着的时候,几位手脚麻利的大妈就像一只弦乐队,锅碗瓢盆就像乐器,随着双手的上下穿梭,奏出完美的和谐之音。
再看乐队指挥,是一位体型干瘦的大爷,他负责进进出出端菜送菜和记账。方颂熟练的对大爷报出菜名,“一份猪油炒饭套餐”。
大爷扫了一眼空桌,“一份猪油炒饭套餐,12块”。方颂将早就算好的钞票递给老大爷,然后双手插兜的往里走浦晶晶跟着她身后,两人赶紧坐下。
一坐下浦晶晶就问方颂,“点一份够吗?”,方颂笑而不答。5、6分钟后,大爷端着一份冒着锅气的猪油炒饭套餐进来了。他左手瓷碗里是满满当当的猪油炒饭,青豆、胡萝卜、豆干与铿锵有力的饭粒交相辉映,油光水亮的色泽让人食欲大开。他右手端着一份猪肝面线汤,几块猪肝和几瓣小白菜叶在猪油淋过的汤面上半隐半现。
这卖相真是极品!方颂啧啧的咽着口水。她起身走到调味台拿了一个小纸碗和一双筷子走过来,对正在研究菜品的浦晶晶发问,“你知道,这套餐叫啥名字?”
浦晶晶一乐我还真记得,“猪油炒饭套餐啊。”方颂自鸣得意的一笑,“它还有个名字——好、又、多。”笑完,方颂端起炒饭将它往纸碗里拨了一些,一份炒饭分成了二碗。
浦晶晶用塑料的透明小勺舀了一小口米饭送进嘴里,嗯……味道真赞,“我发现你的秘密基地挺多的啊。”方颂不敢贪功,“这店是力群告诉我的。”
早上方颂来公司的时候,听浦晶晶说周末在家‘劳动’了两天又累又饿,于是中午带她过来改善伙食。两人用12块吃到扶墙而出,在大爷干瞪眼中佯装镇定的大步走出来。
浦晶晶还在炒饭的味道里意犹未尽,“明天还来。”方颂对她比出大拇指,“还敢来啊?”再来,大爷要发火赶人了!浦晶晶脖子一扬,“有什么不敢的,我请你,咱们点两份”。
打那之后,她们常去擀面馆不过是点2份打包一份。有时方颂加班晚了,她一个人也会去,但只单点一份猪肝面线汤。再后来,擀面馆被蓝色的城管护栏围了起来,在露出来的水泥墙面上有一个白字——拆。
两人散着步走回写字楼,方颂走在前面她想马上回公司抢占有利于午休的地形,浦晶晶在身后叫住了她,“站一会再上去吧。”
虽然是夏末了,但殷城的中午太阳还是很大的,她们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站定,浦晶晶挽起长袖衬衣的袖子,“你看,就两天我都长出肌肉了。”
顺着袖子挽起的方向看去,浦晶晶纤细手臂上果然有了弧线。浦晶晶一定很爱她的未婚夫,为了他从鹏城回来,辞掉了一份国企的工作,又一个人为装修忙前忙后……能娶到浦晶晶,他走大运了!
“装修要全程盯着,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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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己三幕之《我的爱情死于清明》,预定11月11日-2月14日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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