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麟看着常情的表情开始微微皱眉，在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并不了解常情，也不了解纪微光。

他们无意之间透露出的寂寥与决绝几乎是他不能理解的，有些事情的发生时，他总会惊讶于他们为什么非要做好所有后路。

就好像，一不小心就不会再回来了一样。

在离开常情去对抗雨怪之前，王麟看见了纪微光的神色，除去那些显而易见的不舍，就是做好赴死打算的决心以及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常情时的挣扎。

“你们俩还真是如出一辙啊。”

王麟一脸不高兴地并排走在常情身边，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肘。

他想起自己当时兴冲冲地跑去给纪微光帮忙，对方原本正借着树干发力压倒雨怪，却在看见他赶过去的瞬间开始大喊。

“我不是让你看好常情吗，给我回去！”

王麟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应该先为自己不断被嫌弃而忙的像个陀螺难过，还是为纪微光和常情时刻都挂念对方感动。

人类的悲喜或许不相通，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常情伸出两只手开始丈量天空乌云的位置，计算着自己这个躯壳要走多久才能走到那里。

“要不我背你吧。”

王麟哭笑不得地看着腿已经抖得和摇曳的树叶一样的常情，在她面前半蹲下。

常情也不矫情，让自己自由落地正中王麟的后背，就干脆这么任由他背着。

柳曙光站在一旁来回打量常情和姚沁，他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也需要背一下姚沁，可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思想观念都是要至上，现在弯下腰来背一个女子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你们到底来不来？”

已经被王麟背着走了几步的常情回过头盯着那群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跟上的弟子，就差把白眼直接怼他们脸上。

“如果不想来我也不勉强，你们没必要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常情伸出手拍拍王麟的肩膀，大喊了一声架。

王麟沉默着往前走去，他觉得这也许会是这一辈子活的最没尊严的时刻。

常情的头离他的耳朵很近，王麟想要说些什么分散一下常情的注意，却在转头一瞥时看见了常情惨白的脸。

整张脸除去眼眶底下有些青灰，整个都是苍白的，上面还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冷汗。

王麟能听见常情沉重的呼吸声和已经开始颤抖的双唇。

“常情你没事吧？”

王麟知道常情是在憋着伤的情况下赶来的，所以他只敢压低自己的声音，但他没有想过会这么严重。

“我没事，你别停下也别说话，不要让他们觉得我好对付。”

常情刚说完就靠在了他的脖颈上双眼禁闭，就好像昏死了一样，王麟不敢再询问些什么，只能加快往前走想让常情先恢复体力。

另一边的纪微光虽然极力躲避着雨怪的攻击，却还是被伤到了好几处，连带着肩膀和腿部都有明显的伤口。

他此时正踩在一棵树的树干上，在这个位置正巧能看见王麟背着常情好像要往什么地方去，而他们的不远处还跟着那群胆小如鼠的弟子。

但是纪微光很快就来不及思考了，雨怪剧烈地摇动着树干，让他不得不跳到地上开始闪躲。

长情剑在常情的手里，而普通的佩剑在幻境里受到压制的能力几乎是百分百，他几乎没办法透过佩剑做出任何仙法来。

他上辈子了无牵挂尚且敢以死相搏，但是这一次他不会再冒着常情会消失的风险铤而走险，他知道按照常情的性子大概是不会愿意解除契约的。

雨怪的双手往前挥舞，纪微光顺势弯腰接着脚后跟的里往前滑行到了他的背后。

他现在并不敢使用灵力，前不久的灵力躁动波及到常情的模样让他印象深刻。

王麟也不指望能够让身后的弟子主动和他们说话，他现在就想尽快地把常情带到那去听从命运的审判，最好这该死的路程能够短暂一些。

姚沁几次想走上前想和常情说几句话，却在刚开口就被王麟生人勿近的表情吓得后退了一步。

单论身世那她比不上王麟和纪微光，她唯一的优势也只有这个峰主的位置，但是王宏同样也有。

“常情，到了。”

王麟轻声地凑到常情的耳边做出提醒，又伸手轻轻地推了几下，随后把朦胧着睁开双眼的人放到地上。

“接下来你们御剑飞行过去就好。”

常情的脸色已经好些了，但仍然可以在她的语气里感受到一丝虚弱。

“多谢仙子，那么我们现在可以知道究竟为什么要来这吗？”

姚沁站到了柳曙光的剑上，在要起飞的前一刻看向了常情。

“这世间只有法则不能突破，而这个漩涡，就是雨怪存在的法则。”

在看见姚沁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后，常情抿着嘴笑了，随后整个人像是失去控制一样往悬崖下坠落。

“常情！”

离她最近的王麟被吓得去了半条命，他赶紧跳下去伸出手要抓住她。

已经御剑起来的姚沁想去帮忙，却被柳曙光拦住了。

“师傅，法则之上是天道，她这样公然解开法则已经遭到天道的报复了。”

姚沁伸出去的手缓慢地停滞了，随后面不改色地示意全体弟子往上飞。

在他们落地的瞬间，一道金光从上面扑洒下来，笼罩住了整个山脉。

王麟的手摸到了常情，而对方则在自己手里变回了那把剑。王麟还以为常情死了，颤抖着手开始用灵力试探生气，一边还不忘记思考纪微光会如何弄死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似乎进行了转化环绕着整个剑身开始传送，长情剑一下子又化出剑灵，常情伸手抓住了王麟的手。

“别动手动脚的。”

“我还以为你死了。”

王麟委屈地看着常情，却发现对方一直在注视山脉顶峰的那一束金光。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常情刚刚的突然昏迷一定和它有关。

“你刚刚怎么了？”

“是天意。”常情叹了口气，眼神恍惚。

大概是天道看她插手过度给了一个惩罚，好在纪微光不在身边，否则怕是又要吓个半死。